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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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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九十八

風漣到達約定地點, 先和牛朦小柳一眾人會合。

這是風漣沈寂一年後的首次覆出,公司上下十分重視。

牛朦提前騰出時間,打算這幾天專門陪在風漣身邊, 隨時為她處理突發情況。

公司也派來許多人, 為她組成更為龐大的“風漣團隊”。

風漣被這麽大的陣仗搞得不太適應,偷偷和牛朦商量, 讓她下次不要帶這麽多人過來。

牛朦和她說:“別呀, 阿蓮姐, 公司難得一次大發善心, 就算您不願意, 同事們都想借這次機會好好休息休息呢。”

風漣沒聽太明白, “什麽意思?”

牛朦說:“他們不跟著您幹, 就要跟別的藝人, 您這邊可是最輕松, 別的藝人那兒成天和打仗一樣, 大家就樂意跟著您。”

牛朦喋喋不休說起她的好:“您人又溫柔, 待遇也好,工作還輕松,隔三岔五發點奶茶小零食,跟著您, 和帶薪休假有什麽區別。”

風漣:“........原來是這樣嗎?”

“當然了。”牛朦說,“您問問他們, 全是自願來的呢。”

經過牛朦的勸說, 風漣勉強接受了眼前這誇張的陣仗。

好多人圍著她熱情地喊“阿蓮姐”, 眼神中的殷切與崇拜幾乎要把風漣淹死,個個瞧著不像上班,更來追星的。

晚宴前的代言發布會相當無聊, 她戴著珠寶出來走了兩圈,上臺講完發言稿,完美完成任務後,就一直坐在臺下等待其他流程結束。

燕兆雪臨時有個工作要忙,在附近找了個空會議室,暫時用作辦公地點。

她和風漣說兩個小時之內搞完。

風漣只和她說,註意不要累死。

她好像很害怕燕兆雪累得死掉,一天天不知道哪來那麽多力氣,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晚上還很貪玩。

一次兩次嫌少,三次四次不夠,非得把自己玩得昏死過去才滿足。

發布會開了兩個多小時,七點鐘風漣才上樓去參加晚宴。

會所這種地方風漣有一年多沒來過,以前去也多是陪朋友打牌打麻將。

她不怎麽愛玩,裏面最喜歡的是吧臺漂亮調酒師調的甜味果酒。

這次來的會所她看了一下,調酒師是男的,長得也不好看,猴子一樣瘦,西裝穿在身上像撐在晾衣架上的舊衣裳。

他可能調酒技術比較好,可惜風漣不愛喝酒,她不喜歡那種醉後滿腔惆悵的感覺。

風漣趕來時,酒宴其他人基本上已經落座,只剩長桌主位與客位還空著。

桌上有些她認識的藝人,但多是一些當地或外地富商,故作優雅搖晃著酒杯,在開飯前裝模做樣地啜呷。

風漣的出現使他們齊齊停下交談與動作,無數道目光追隨她,在長桌中央客位停下。

隨侍為她拉開椅子,她的桌前放了一大捧茉莉花,餐盤上立著一張精致的粉白色卡片,寫著對她的歡迎與祝福。

她簡單與身邊不認識的陌生有錢人寒暄一番,聊些有的沒的。

聊完後她擡頭,發現對面主座有人坐下,是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的樣子,頭發禿得厲害,顯得他年紀很大,樣貌不怎麽好看。

風漣只是不小心看了他一眼,被他敏銳捕捉到,“風漣!我認得你!”

他忽然如此大聲講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風漣禮貌地對他微笑,不知道該說什麽,臉上的笑也沒持續多久。

那名禿發男子很是激動,隔著桌子和她說話:“我女兒很喜歡你啊,天天念叨你,還說高考完就來線下看你。”

“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追星,不知道有什麽意思,我看明星也都是一些普通人,有多厲害?錢花得夠多,連風漣也要討好我賣東西給我。”

他在說什麽,整個人瞧著不太正常,似乎喝醉了,面前的酒杯已經見底,服務生將他按在椅子上,不讓他手舞足蹈地胡亂動彈。

會所主管彎著腰趕到風漣身邊,恭謹謙卑與她道歉。

風漣倒是沒多生氣,只覺得稀奇,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這世上真是什麽奇奇怪怪的人都有。

她把主管打發走,坐在身邊的品牌首席珠寶設計師用撇腳的中文和她搭話。

“風,你為什麽不生氣?”

風漣說:“我有什麽值得生氣的?他這樣的人,是你們的顧客,不是我的粉絲。”

不僅僅是他們的顧客,還是去年在他們這裏花錢最多的顧客,不然坐不到主位上。

設計師聽她這麽說,頗有些慚愧,認真地說:“風,你說得對,我們應該反思。”

風漣“嗯”了一聲,沒再說話,留她木頭人一樣垂著腦袋沈思。

對面那個禿頭男人經過一番勸說已經老實很多,大剌剌倒在椅子裏,杯中新添滿的紅酒被他兩大口喝光,隨後打一個無比響亮的飽嗝。

其餘眾人紛紛露出嫌棄的表情,風漣比較有涵養,只是面無表情,看都不想看他。

所有人都已經落座,陸陸續續開始上菜。

風漣分不太清楚這次吃的到底是個什麽流派的餐食,前兩道上的是一人一小盤的冷菜,涼颼颼,沒什麽味,一大團綠色的糊糊加上一小塊紫色的糕點。

風漣在兩樣之間糾結,選擇了看著可能是甜的糕點,嘗試著咬了一口,發現是辣的。

這世上怎麽會有辣味糕點?

她正陷入對自己味覺的懷疑,忽然餐廳厚重的大門被人合力推開,發出緩慢沈悶的摩擦聲。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主管的聲音由近及遠,殷勤地迎上前去。

“燕總,您怎麽來了,也不通知一聲,我們好為您準備。”

燕兆雪說:“聽說這兒能蹭飯,剛好開完會餓了。”

“還有,來看看老婆。”

她這麽說時語氣比較正經,年輕的聲音已經有些矜貴成熟的冷氣。

風漣沈思著,一開始沒聽出這是她的聲音,還在琢磨燕總是哪個,怎麽沒聽說過。

她在聽到“來看看老婆”這句話時,忽然反應過來。

什麽燕總,這不是小咪的聲音麽。

就在她楞神的空當,燕兆雪飛快走到她身邊,裝模作樣“哎呀”一聲。

“怎麽沒位置了呀,風老師,只有我們倆擠擠好了。”

她說完就臭不要臉往風漣身邊擠,像只熱乎毛絨的小貓,調皮得不行,非擠得風漣給她騰出點位置才肯罷休。

風漣心累地嘆了口氣,“你怎麽來了,不是開會?”

燕兆雪說:“開完了呀,而且人總要吃飯,對吧大家?”

她好像和桌上這麽些權貴都認識,關系不錯,突然闖入沒人對她冷眼相待,好幾個人下意識從座位上站起身,不敢在她坐下之前坐著。

“都坐啊。”燕兆雪招呼他們,“我就來蹭個飯,不用緊張。”

她擠著風漣坐著,正想和風漣悄悄撒會兒嬌,忽然一聲響亮的“燕總!”在她們不遠處炸開。

燕兆雪被嚇了一大跳,趁機緊緊貼住風漣的胳膊,很可憐很粘人的樣子。

對面坐主座的禿頭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繞到她們這邊來,熱情地邀請燕兆雪去坐自己的位置。

“燕總,倆人擠著多難受啊,我那兒有位置,我那位置好呢,您去坐。”

燕兆雪一臉莫名其妙瞧著他,“你誰啊?”

“哎。”那人整得和燕兆雪老熟人一樣,“我啊,老於,上個月和您談合作來著,喜客海貿,您還記得吧?”

燕兆雪撒嬌被打擾,看他不順眼,敷衍地笑了一下說:“不好意思啊,忘了。”

“那沒事,您現在再認識我也行。”他依舊熱情邀請燕兆雪,“來吧來吧,燕總,我那兒寬敞,還能和這位風......風老師面對面呢。”

說實話,和阿蓮面對面這一點確實讓燕兆雪有點心動。

主要是她不太想讓眼前這個禿頭和她的阿蓮面對面吃飯。

這樣的話,只能靠勇敢大膽的小咪取而代之,與阿蓮共進晚餐。

“行吧。”燕兆雪還挺勉強,“我坐您的位置,您坐哪兒?”

禿頭嘿嘿搓手,“當然坐您旁邊了。”

燕兆雪心中萬分嫌棄,不太願意,靈機一動,想了個辦法,對他說。

“於總,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於殷切道:“啥事?您說,您說。”

“剛才我開會的時候,有人和我說,在找做海產生意的老板,想一起合作,做個大項目。”

燕兆雪對他說:“我不了解這些,您看您有什麽頭緒沒有?”

老於一拍大腿,“您看這!這不就巧了麽不是,老於我正好就是做這個的。”

“嗯。”燕兆雪說,“我見您也是個厚道人,聯系方式我給您,他那邊催得急,您最好現在就去和他們談。”

“明白,明白。”老於喜上眉梢,“我現在就去,謝謝燕總啊,謝謝您,您太好了。”

燕兆雪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咬牙堅持著把他糊弄走。

他離開後,宴席上所有人齊齊松了口氣,紛紛用感激的目光看著燕兆雪。

燕兆雪比較有教養,沒在人背後吐槽,什麽也沒說,走到風漣對面的位置坐下。

服務生來給她收拾餐具,重新倒酒。

燕兆雪不愛喝酒,晚上可能還有會要開,她用手擋住酒杯。

“不喝酒,換罐可樂來。”

這什麽人啊,酒宴上不喝酒,要喝可樂。

這等無理又幼稚的行為,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表現出反對或是不滿。

他們壓根不覺得燕兆雪這樣做有什麽不對,他們平常的身份地位根本沒辦法和燕兆雪坐一個桌上吃飯,這都是托風漣的福。

只不過把酒換成可樂,這樣小小的任性,完全在接受的範圍之內。

這一出鬧劇後,熱菜陸陸續續端上桌,一人一盤地發,盤子裏盡是些湯湯水水,賣相不好,瞧著跟餵豬似的。

對著這麽些東西,燕兆雪真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忍著惡心舀了兩勺嘗嘗味,難喝,難吃,難聞。

她把湯撇一邊,換一份烤雞吃,就一點烤雞胸,撒不少調料,搞得好看,吃起來又幹又柴。

雞要是知道自己會被做成這種味道,肯定死不瞑目。

她吃飯吃著吃著,感覺很難過,這個吃兩口覺得惡心,那個聞著味就猜肯定難吃。

她吃了一半,擱下刀叉,悶悶地坐著喝可樂。

風漣比她更能忍一些,端上來的每一道菜都會吃兩口,就算是藍顏色的湯,她也敢嘗一勺。

艱難地吃完這頓飯,燕兆雪心情十分糟糕,不想和除了風漣以外的任何人說話。

誰來和她搭話,她都冷著臉,問一句應一聲,滿臉不高興,完全就是一副不講禮貌的壞狗狗樣子。

風漣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確認不會再有膽子大的上來自討沒趣後,走上前去牽住燕兆雪的手。

“小咪明知道這種宴席不會好吃,為什麽還要來?”

來了又生氣,怎麽這麽別扭呢。

燕兆雪委屈地說:“小咪想阿蓮了嘛。”

風漣說:“我們就分開了三個小時。”

燕兆雪認真地糾正她,“是三個半小時,很長了。”

她知道風漣會在哪裏吃飯,又很是想念,既然這樣,不如直接過去。

風漣碰了碰她的臉,順著摸過去,想揉揉她的唇。

快要碰到那片柔軟時,她忽然反應過來,她們還在外面,不少人看著,應該收斂一些。

她克制地收回手,留下期待落空,因而變得失望的燕兆雪。

她對風漣說:“阿蓮怎麽這樣對待小咪?”

風漣哄她:“回去再親。”

燕兆雪本欲發作,不料她竟然說出如此一句話來,太直白,又有點讓人心動不已的霸道,剛好戳到燕兆雪那根驢筋,一下把人哄好。

“真的呀?”她欣喜又害羞,“真的回去就要親小咪了呀?”

風漣壓低聲音,反問她:“哪天晚上沒親?小咪裝什麽呢。”

燕兆雪臉蛋紅紅,又乖又傻地瞧著她,模樣十分可愛,與剛才因為飯菜難吃而大發脾氣的冷臉小咪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風漣沒忍住,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下。

她向燕兆雪解釋自己的異常舉動。

“這是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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