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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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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信使

幽暗地域,門佐布萊城?崔莎博納爾主母?

瑞基驚訝地看向菲尼爾。

沒想到這家夥竟然還跟幽暗地域的黑暗精靈最大城邦的第一家族有聯系。

門佐布萊城,幽暗地域裏,黑暗精靈國度最璀璨、也最令人膽寒的黑曜明珠。

這座城市是一個“強者永恒,背叛常態”的城市,城中最根深蒂固的信條是:“殺戮是升遷的證明,背叛是進步的階梯。”

城中十幾個最強的貴族家族,為了更高的榮耀和蛛魔女皇洛絲的寵愛,常常發動暗殺、政變和血祭。兄妹反目、母女鬥法、師徒互害,這些在門佐布萊城都是家常便飯。

這種扭曲的環境裏,門佐布萊城的黑暗精靈們都是幽暗地域中最頑強、最狡猾的幸存者,以及,最致命的戰士。

雖然傳說蛛魔女皇洛絲多年前被傳奇法師,科恩墨菲斯托斯和他的家族軍隊擊敗了,多年未曾露面,但門佐布萊城的強大與地位仍然堅毅得不可動搖。

而這樣嚴酷、排外、慕強的地方,竟然願意主動聯系菲尼爾……

這老白毛,到底是什麽人?

菲尼爾被打斷了對話,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

但貴族是不能拒絕另一個貴族的正式覲見的,即便另一方只是一名信使。

於是他揉了揉太陽穴,朝站在一邊的侍從揮了揮手。

侍從會意,恭敬地輕輕彎腰,退步離開了白玉陽臺。

菲尼爾看向瑞基,柔聲道:“抱歉,我們現在得去接見信使,這個話題就留到午飯吧。”

瑞基眨眼,指了指自己:“我們?”

菲尼爾點頭,“對呀,你和我一起去。”

“我說過,你若願意留在我身邊,那麽,我的資源,便也是你的。”

“我說到做到。”

他笑意吟吟地向瑞基伸手,“來吧,孩子,和我一起去接見信使。”

看著那只向自己伸來的瑩白手掌,瑞基抿了抿唇,目光微動,沈默片刻後,終於緩緩伸出手,輕輕地回握住了他。

菲尼爾的手掌如玉雕般修長,卻出奇地冰冷,像雪山遠峰上初凝的冰晶。

寒意自掌心滲入,但那觸感卻格外幹凈、光滑,冰冷中透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美麗。

瑞基有一瞬間,腦子變得暈乎乎的,像是蒙上了一層霧。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想:這樣美麗的人,自己何德何能,能夠被他親睞?

卻全然忘記,自己也有著一副不輸菲尼爾的漂亮容顏。

菲尼爾看著他呆乎乎的樣子,眼裏笑意更濃。

他微微用力,將瑞基從座椅上拉起,就這麽執著他的手,走進了法師塔。

“崔莎博納爾,幽暗地域門佐布萊城的主母。”菲尼爾側頭,一邊走,一邊解釋,“她是博納爾家族的族長,一個活了快兩千歲的黑暗精靈。”

他的嗓音低醇而沈穩,“博納爾家族是門佐布萊城的首席家族,是執政議會的首腦。這個家族也是那座城市最古老的家族,說是門佐布萊城的主心骨也不為過。”

“這次她讓人來送信,估計是為了商議冒險者事宜。”

瑞基疑惑:“冒險者?冒險者怎麽了?”

菲尼爾答道:“記得我跟你說的嗎?為了尋找黑環,冒險者們趨之若鶩地往幽暗地域湧去。有些人運氣不好,無意間闖進了門佐布萊城。”

“黑暗精靈本就排外,他們是被梅西耶驅逐出天界,也不被晨星接納的一支被遺棄的精靈族裔。長期以來,他們對外來者極度仇視,幾乎是見一個殺一個。”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一冷:“但如今湧入的冒險者太多,實力也越來越強,就算是他們,也開始有傷亡。”

“所以崔莎來信,是希望我能出面,在人類這邊加強控制,別讓那些人再隨意亂竄,給他們帶去麻煩。”

瑞基點頭:“原來如此。”

看來菲尼爾才是霍普市轄區真正的話事人,連幽暗地域的門佐布萊城都得低頭來信。

那麽是不是,即便他和代表奇跡神教的艾摩斯有所沖突,只要他願意,教會那邊的“獻祭”命令,未必不是可以撤回的。

距離蒂瓦和威廉被處決只剩三天,他必須盡快想出辦法。

瑞基紅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思索。

也許他該收斂情緒、放下成見,重新思考對菲尼爾的定位。

想通後,他收緊了手指,回握住菲尼爾的掌心,臉上揚起一個乖巧、順從的微笑。

不就是討好別人嗎?

他雖然不會,但他可以學啊。

以前他是王子,天生驕矜,旁人都巴不得跪著來巴結他。再說了,身後還有瑪爾巴什為他出謀劃策,他只要聽他的安排,他指哪兒自己打哪兒就行,一點兒腦筋都不用動。

可現在不一樣。

他只有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而眼下最有可能救出蒂瓦和威廉的辦法,就是拉攏菲尼爾,讓他幫自己。

既然沒有別的辦法,他再端著就沒有必要了。

尊嚴、驕傲……現在都得先放一放,救人要緊。

菲尼爾立刻察覺到了他的轉變,有些驚奇地看著他。

瑞基被他這麽一盯,眼睛立刻四處亂瞟,怎麽看怎麽心虛。

可惡,雖然決定要討好他,但……

嗚,放低姿態迎合別人,真是太不舒服了!

他渾身不自在,手腳一陣冰涼,連指尖都開始滲出薄汗,在菲尼爾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註視下,差點忍不住同手同腳走路。

他咬著後槽牙,腦袋裏已經快打成一鍋粥。

希望他現在這副姿態夠“可愛”,

夠乖,

能讓這個危險的男人動動好心,幫他一把。

“噗嗤——”

菲尼爾被他笨拙的模樣給逗笑了,他放開了牽著瑞基的手,輕輕捏住他的臉頰。

“你這樣子,真是太可愛了。”他低笑,眼裏充滿了溺愛與慈祥,“我很喜歡。”

跟在他們身後的侍從看得心驚膽戰的,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們服侍菲尼爾公爵這麽久,從來沒見過公爵如此親昵地接近任何人。

自從純白法師塔拔地而起,菲尼爾公爵掌權後,無數的人都想要討好公爵,而他們在聽到公爵的夫人跑了,現在他仍是單身後,便擠破了腦袋想把人、或者自己爬上公爵的床,妄想著成為公爵夫人。

而這些絞盡腦汁討好公爵的人,最後的下場,都變成了紫羅蘭花的肥料。

往日菲尼爾公爵最煩舔著臉來討好他的人,但這位瑞基王子,竟然只是微微一笑,就能讓公爵這麽開心?

走在左側的侍從忍不住偷瞄了瑞基一眼。

只這一眼,便幾乎移不開視線。

只見這位黑發王子,膚白貌美,唇紅齒白,峰眉英挺,美而不媚。

而最奪目的,是那雙紅眸。

那不是普通的紅,而是神血滴落般的深紅,純凈帶著一抹妖異,哪怕不含一絲情緒,也讓人心神蕩漾。

難怪能得公爵親睞,這樣的好相貌,誰不喜歡。

只是……公爵對這位殿下的態度,著實古怪。

要說喜歡,那自然是喜歡的,目光中那份寵溺與縱容藏也藏不住。

可若說是情人之間的愛意,卻又哪裏都不對勁。那種笑意,那種小心翼翼的呵護,更像是一位長輩對失而覆得的孩子的包容與疼惜。

可問題是,公爵一向孤身,從未有過伴侶,更沒有任何子嗣傳聞。

而這樣的公爵,又怎會對一位素未謀面的魔族王子,生出這般……近乎“父愛”的心思?

侍從立刻想到了那樁傳得神乎其神的“秘聞”——公爵曾有位跑掉的夫人。

那位夫人,來歷成謎,年齡不詳,容貌更無從得知。唯一留下的線索,是公爵寢殿裏那幅始終蒙著輕紗、模糊不清的畫像。畫中女子,留著一頭如煙黛般飄逸的黑色長發。

難道……這位殿下,真的是公爵的兒子?

“吱呀——”

議事殿沈重的白玉大門緩緩開啟,純白光輝自殿中溢出,照亮腳下紋理繁覆的魔法石磚。

菲尼爾帶著瑞基和一幹侍從走進大殿。

瑞基一眼就認出了那位來自門佐布萊城的信使——

那是一位男性暗黑精靈,深藍色皮膚,金色眼睛,尖耳朵,身形高大,面容英俊。

他穿著深藍色的使徒長袍,胸前背後都印著一個金色的蜘蛛紋章——博納爾家族的族徽。

見法師塔的主人步入殿中,那名信使本是姿態傲然,下巴微揚,目光如刀鋒般淩厲,金瞳一掃,透著生人勿近的冷峻。

可當他看清菲尼爾身邊的瑞基的容貌時,神色一頓,目光驀地亮了幾分。

瑞基艷麗的臉龐令他微怔片刻,鋒芒也隨之收斂。

他垂下眼眸,矜持地行了一禮:“門佐布萊城,主母崔莎博納爾之子萬渡博納爾,見過公爵。”

“我奉主母之命,前來送信,以及關於深淵之石在幽暗地域分布的地圖。”

聽到深淵之石的下落,瑞基瞳孔猛地一縮。

菲尼爾則唇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回應,只閑閑地走上主位坐下,動作優雅隨性。

瑞基則站在主位之下,雙手環胸,眼神在殿中掃了一圈——

……他的椅子呢?

按理來說,以他的身份,侍從早該在他一落座前就搬好位置,結果現在竟連塊墊腳石都沒影。

他眉頭一皺,剛要開口發作,卻想到自己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沒有依仗,不能像以前那樣囂張,只得斂住不悅,努力裝出“清純無辜”的樣子,看向主座的菲尼爾。

菲尼爾正看著他,唇角帶笑,眉目間溫柔慈祥:“瑞基,過來,坐我身邊。”

瑞基臉上的“清純無辜”瞬間石化。

……什麽意思?

主座周圍一般都是留給領主的家人的。

他只是一個客人,哪裏有資格去主座,和這裏的主人平起平坐?

“瑞基,過來。”菲尼爾見他站在原地,像是沒聽見他說得話一樣,稍微有些不耐,“別讓我說第二遍哦。”

這個陰晴不定的老怪物!

瑞基一邊腹誹,一邊咬咬牙,聽話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菲尼爾笑瞇瞇地為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這才乖嘛~”

安頓好瑞基後,他才慢悠悠地擡起頭看向信使萬渡。

他慵懶地敲了敲桌子,傲慢優雅地說:

“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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