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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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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

魔界第九獄,潘地曼尼南皇城城堡內,士兵們正在長官們的要求下緩緩關閉所有的城堡出入口,將城堡圍成水洩不通的鐵桶。

城堡主樓,王子書房外,守衛長與騎士長們依舊冷靜地調度士兵,臉上看不出異樣,然而他們偷瞄書房的頻率明顯比往常更高,神色忐忑,眼神閃爍。

“你說,瑪爾巴什大人能成功嗎?”皇城守衛長面上裝作在跟騎士長換班交談,小聲道,“那可不是隨便的什麽貴族,而是魔王撒旦之子,天生怪力的王子——瑞古勒斯撒旦森啊。”

身披銀甲的騎士長喉結微動,悄然吞咽了一口唾沫,也壓低聲音道:“我們只能相信瑪爾巴什大人。而且眼下的局勢,王子顯然沒辦法贏過自由之軍,跟著他咱們沒有活路的,只有瑪爾巴什大人能扭轉乾坤。”

“實在不敢相信王子竟然會聽信讒言,罷免並軟禁瑪爾巴什大人。他可是我們皇室軍最強的法師和謀士,這不,沒有了他,咱們根本鬥不過狡猾的叛軍首領,已經接連丟失了一半的領域了。”

守衛長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冷哼道:“我看他不只是輕信讒言,簡直是色欲熏心!軟禁瑪爾巴什大人也就罷了,居然還妄想強娶大人做王妃——那可是他的養弟!簡直喪心病狂……”

正當兩人低聲吐槽,聊得熱火朝天時,卻全然不知,書房內那個被他們咒罵的人,已經換了個內核。

瑞基重生了。

他靜靜地坐在絨皮座椅上,眼神空洞地凝視著書桌上的文件。窗外的黃日光透過窗欞灑入室內,落在墻上的日歷上。

視線落在魔法日歷斑駁的羊皮紙上,在看清日期後,他紅色的眼睛裏充滿了不可置信——魔王老爹和光明神竟然真的把他給覆活回檔了!

現在他回到了瑪爾巴什發動政變前的一個小時。

瑞基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到書房門口,一把拉開門,目光淩厲地掃向門外的守衛長和騎士長,吩咐道:“守好門,不準放任何人進來。”

末了,他眼神冷冽地掃了他們一眼,又專門強調了一遍:“任何人都不行!”

說完,他便“嘭”地一聲闔上了門。

回到書房,他快步走向書架,從上面抽出人界地圖,然後幾乎是粗暴地掃開桌上雜亂的文件,將地圖鋪展其上。他雙手撐著桌面,紅眸緊盯地圖,秀眉蹙起,仔細研究起行進路線——

‘先到人界南國邊境的霍普市,然後下到幽暗地域,再進無盡深淵……’

瑞基以最快的速度定下了路線。

他必須盡快上路,不僅是因為瑪爾巴什即將發動政變囚禁他,更是因為他接收到的任務迫在眉睫。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重生自然是有要求的——

他必須前往無盡深淵,尋找一個叫做“黑暗光環”的武器,並將其送往世界之墻,親手交給正在與邪神對抗的父王和光明神。

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整個梅西耶世界都將被異界邪神入侵後毀滅。

至於為什麽他們一定要指定他去拿這個武器……

“吱呀——”門突然被推開,瑞基一驚,連忙將地圖塞進隨身儲物袋。

“該死的,不是說了不準任何人進來的嗎?”他猛拍桌面,紅色的眼睛裏燎起怒火,惡狠狠地瞪向不速之客,“滾出去!”

然而在他看清來人的面容後,怒火瞬間熄滅,仿佛被一盆冰水迎頭潑下。

接著,窒息般的陰冷沿著脊椎一點點爬上心頭——

來人一襲素雅的柳色長袍,貼身剪裁勾勒出修長而勁韌的身形,樸素中透著高貴。深棕色的半長發隨意以布條束起,幾縷碎發懶散地垂落頰側,清冷疏離又禁欲,撩人而不自知。

清冽的雪松香隨著他的靠近變得愈發濃郁,瑞基的內心也變得愈發冰冷。

“你要我親手做的點心,吃吧。”男人緩步上前,將銀色托盤穩穩放在書桌上,動作優雅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而當目光掠過被暴力推開、四處散落的文件時,他深色的眼眸微微一頓,“……書桌怎麽亂成這樣?”

瑞基的紅眸死死地盯著銀色托盤裏的點心,雙手緊握成拳,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金黃酥脆的餅幹靜靜躺在托盤中,邊緣泛著焦糖色光澤,烘烤出的細小裂紋間溢出濃郁的奶香與淡淡麥香,溫暖而誘人。

他盯著自己最喜歡的黃油餅幹,唇角未動,心中卻恨得咬牙切齒。

是他,

瑪爾巴什。

上輩子,他和瑪爾巴什因為王叔戰死一事而鬧翻。瑪爾巴什遭各大貴族聯名指控洩露軍情,他迫於壓力,只能先將其撤職收監,展開調查。

然而,不知哪個混蛋散布謠言,說他軟禁瑪爾巴什是為了強娶為妃。流言越傳越離譜,最後竟連瑪爾巴什都信了。怒不可遏之下,對方發動政變,將他反鎖囚禁。

“瑞基,你的桌子……”

低沈醇厚的嗓音在面前響起,帶著一絲隱而不露的關心。只是話還沒說完,他便猛地收了聲,最終只是淡淡道:“算了,先吃點心吧,冷了就沒那麽香了。”

瑞基掀起眼皮,恨恨地瞥了他一眼。

吃?他才不會再上當。上輩子他吃下這被下了藥的點心,昏睡過去,醒來時就力量被封,權力被奪,成為了他囚室中的禁臠。

“我不餓。”他咬緊嘴唇,竭力掩飾情緒,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如常,不讓這個多智近妖的人察覺異樣,從而破壞他的跑路計劃,“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他隱晦地擡眸瞥向那張令人心悸的面容——瑪爾巴什生得太過完美,不止面容,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超脫塵世的冷雅。

然而,一想到臨死前這人和那位白發叛軍首領的對話,他心底翻湧的恨意便瞬間被無盡的恐懼吞噬……

原來這個人竟然不是梅西耶世界的生物,難怪當初在無盡深淵裏遇到他時,這個嬰兒既不哭也不鬧,反而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可笑年幼的他竟天真地以為做了件善事,將這個孤零零躺在祭壇上的孩子撿了起來,用血餵養,硬是將他帶出了深淵並撫養養大。

殊不知在抱起他的那一刻開始,自己就被這個不知名的老怪物給徹底恨上了。

而且,這個怪物不但魔法力量超絕,甚至連劍術與身體力量也遠在自己之上。

上輩子自己曾成功逃離城堡、解開了封印,但很快便被這人找到,他嘗試用自己最擅長的近身搏鬥抵抗,卻輕易被制服。

不僅如此,這個人還將他在荒山野嶺中扒光作為懲罰,幕天席地地將他狠狠草成一頭嘶吼吟哦的雌獸,力道兇狠,動靜驚人,連路過的野獸都忍不住面紅耳赤,匆匆避退。

而被抓回城堡後,他更是變本加厲地將自己關進高閣,用最沈最粗的鎖鏈縛住他的四肢,將他變成他一個人的玩具,每晚變著花樣地折騰他,以他在欲海中的痛苦掙紮為樂。

回憶猛地湧入腦海,那些瘋狂而羞恥的夜晚讓瑞基不由自主地顫栗。

他漂亮的嘴唇忍不住翕動,心底翻湧的恨意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如毒蛇般死死纏住他的咽喉,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你在害怕?”清冽雪松香味突然變得更加濃烈,瑪爾巴什繞過書桌,驀地逼近,就像一條正在無聲靠近獵物的青竹蝰蛇。

他深邃的眼眸在金絲眼鏡後微微瞇起,裏面充滿了探究:“瑞基,發生什麽了?”

瑞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當他對上那張儒雅俊美的臉時,他驀地感到胸口一陣劇痛——那是心臟被劍刺穿的位置。

劍刃冰冷的觸感與灼燒般的劇痛像是刻進了血肉,死前的記憶狠狠地撕扯著他的靈魂,幾乎讓他失聲尖叫。

瑞基紅色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胃裏一陣翻湧。

他曾經竟如此癡狂地愛過這樣一個冷血無情、不知名狀的老怪物……

“出去!”他拔高聲音,指著門對瑪爾巴什道:“我讓你滾出去,你沒聽見嗎?”

瑪爾巴什微微一楞,儒雅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顯然,他沒料到向來恨不得黏著他的瑞基竟會突然情緒失控趕他走。

這是怎麽回事?

他目光掠過那盤加了料的點心,眼裏閃過一絲陰翳。

必須哄著瑞基吃下點心,不然自己精心策劃的和平政變就會功虧一簣了。

想到這裏,他按住心底的煩躁,露出一抹虛偽的微笑:“可是你要的點心……”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尖銳地打斷了。

“我讓你走,你不走是吧……好,那我走!”

瑞基繞過書桌,從另一側避開他,刻意拉開距離後,大步走向書房門口。

他必須離開魔界……立刻馬上!

他要離開他,他要擺脫他,他再也不想見到他——他恨他!!

“瑞基!”瑪爾巴什猛地扣住他的手腕,面色陰沈,“你又在發什麽瘋?”

他盯著他的背影,眼神晦暗,聲音裏充滿了憤懣與不悅:“你說想吃點心,非逼著我一個大男人忍著廚娘和侍女的異樣眼光,像個嬪妃似的進廚房為你下廚。”

“現在做好了,你倒好,轉身就不要了?……瑞古勒斯,你是不是覺得耍弄我很好玩?”

驀地被抓住手腕,來自對方的低溫透過肌膚滲入骨髓,陰濕粘膩的觸感沿著手腕蜿蜒爬升,讓他不寒而栗。

“放開!別碰我!”

瑞基像一只炸毛的貓,猛地甩開他的手,接著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沖出書房,逃也似的離開了。

瑞基從書房奪門而出後,在長廊上近乎瘋狂地奔跑。

他跌跌撞撞穿過城堡裏漫長而幽暗的回廊,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石壁間回蕩著。

等他終於踉蹌著沖進自己的寢殿,反手鎖上門後,才勉強平覆了劇烈的心跳。

然而只鎖門還不夠。左顧右盼一番後,他搬起沈重的絨面沙發頂在門後,又將衣櫃、桌子等大件家具舉起來,層層堆在門前,將入口徹底封死。

瑪爾巴什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很快就會找過來!

“該死的,得趕快……”他一邊喘著粗氣,動作淩亂而急躁,翻箱倒櫃地尋找著什麽。

“找到了!”他猛地打開一個楠木寶盒,剎那間,神聖的白光從盒中溢出。他眼中一亮,欣喜地取出那顆鴿子蛋大小的潔白晶石,緊緊握在掌心。

這是跨位面傳送晶石,可以帶他去人界。

不過在離開前,他最好給自己準備點錢財和裝備補給,以備不時之需……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武器架和藏寶箱,幹脆將所有值錢和有用的東西胡亂塞進儲物袋,活像個匆忙洗劫現場的小偷。

掃蕩完畢後,“哢啦哢啦”開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瑪爾巴什追來了。

“哢噠、哢噠”,開鎖聲越來越急促,伴隨著那頭斯文怪物對他名字的低吼:

“瑞基、瑞古勒斯撒旦森!你鬧夠沒有?——開門!!”

瑞基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爬上後頸,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咬牙,一把扯下手上的戒指,然後從懷裏掏出王儲印章和兵符——這些彰顯他權勢地位的東西,在旅途中只會成為他被定位追蹤到的累贅。

金屬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甩掉任何可能在旅途中暴露他身份行蹤的東西後,他沒有絲毫留念地地捏碎了晶石,刺眼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影。

至於他走後,魔界和軍隊會怎麽樣——

反正瑪爾巴什早就把他架空,準備發起政變了,這裏有他沒他又有什麽兩樣呢?

“瑞基!!”一聲轟響後,寢殿大門被魔法暴力地轟開,瑪爾巴什揮袖將殘留的魔力收走,大步跨過碎木,焦急地闖了進來。

奢華的寢殿此時一片狼藉,保險櫃櫃門大開,武器架空空如也,整個房間被風卷殘雲般洗劫了一番。

瑪爾巴什的目光落在地板上散落的王儲印章、兵符和戒指,深棕色的瞳孔猛地一縮。

魔界最高權力的象征物,此時卻靜靜地躺在地板上,像幾件無人問津的廢品,在黃日之光下泛著冷光。

——魔王撒旦之子,魔界唯一的王子,失蹤了。

瑪爾巴什走上前,緩緩地撿起落在地上的黑金戒指,放在手指尖摩挲。

“呵……跑了?”他俊美絕倫的臉龐此時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睛裏波浪滔天,醞釀著一場毀天滅地的風暴。

“瑞基,趁現在,盡情地跑吧。”

優美的嘴唇微微挑起,勾勒出其主駭人的暴怒,

“——畢竟,這會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從我手中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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