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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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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醫生

壞心眼人類與可愛小狗的悲歡並不相通。

不過苦惱煩躁焦慮這種東西,卻是每個生物都會有的。

結束一場手術,鶴見賢治回到醫院給他提供的臨時辦公休息室,反手關上門。

他拿出手機,上面仍然一條消息都沒有。

鶴見賢治煩躁地把手機丟到桌面上,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他擔心的並不是遭遇雪崩昏迷不醒的北條佑十,而是被那個該死的家政搜刮走的東西!

前段時間,鶴見賢治的上一任家政因疑似參與某起案件被抓進了警視廳。

他將這件事匯報給了組織一直用來聯系自己的號碼,順便等待新家政兼監視者的到來。

號碼如以往那般,回覆說近段時間就會派新的人到他身邊,鶴見賢治便沒再去管,按流程招聘新家政。

沒想到招錯了人。

他分明感覺那個叫神奈純的男人身上有股黑|幫氣息,和組織以往派到自己身邊的人很像。

演都不帶演一下的那種,特別囂張。

意識到招錯人後,鶴見賢治就想把人辭退了,沒成想……

這幾天,許是警察查的緊,他那些被神奈純搜刮走的財產陸陸續續回來不少。

可鶴見賢治根本無所謂這些財產能否回來,他想找回的是那本筆記本。

“該死的小偷!”莫名其妙偷什麽筆記本!

鶴見賢治沒有把筆記本丟失的事告訴警方,他只強烈要求必須見到神奈純本人。

奈何至今為止,連根神奈純的頭發絲都沒見著。

筆記本的存在組織同樣不知情,鶴見賢治思索再三,只好秘密委托私家偵探幫忙找人。

但他對私家偵探的市場不太了解,找來找去,勉強篩選出安室透、柴田延年、藍川白這三個貌似比較靠譜的。

如今人在外地短期內回不去東京,鶴見賢治便約了三人中恰巧和他在同一地的柴田延年下單。

看眼時間,鶴見賢治平覆好焦躁的心情,趕往與私家偵探約定的碰面地點。

“單憑一個筆記本的描述,無異於大海撈針。”

留著一頭淺青色羊毛卷的私家偵探用手中的筆點點放在桌面上的記事本,“先生,你的筆記本到處都能買到,你也明白的吧。”

鶴見賢治精神高度緊繃,“神奈純,找到神奈純就能找到我的筆記本。”

“人家既然是小偷,筆記本又賣不出幾個錢,說不定早就丟了。”柴田延年漫不經心。

“我找你來不是聽你說這個的。”鶴見賢治不耐煩,“你們私家偵探不就是幹這個的嗎?不然我就去找別人了。”

這個私家偵探怎麽一股無賴的氣息。

不知是否因為天天想著那個人的緣故,鶴見賢治總能從柴田延年身上看到神奈純的影子。

雖然兩個人長得完全不像。

“要是能找回筆記本,事後的委托金我可以增加到這個數。”鶴見賢治增加籌碼。

見他比劃的手勢,柴田延年稍微坐直身體,“哦?”

“那再詳細說明一下筆記本裏有什麽吧。”他認真不少,“我得根據筆記本裏的東西,才能分析出神奈純會如何對待它。”

果然還是要加錢。

鶴見賢治躊躇片刻,“裏面沒有夾任何東西,就是寫了一些……鬼畫符。”

柴田延年:“嗯?”

“筆記本有些年歲了,是我和我妻子讀高中時買的。”鶴見賢治閉了閉眼,“上面的東西只有我跟我妻子能看懂,在別人眼裏就是小孩子的鬼畫符。”

柴田延年試探,“那你的妻子……”

“她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鶴見賢治神情恍惚一瞬,低聲呢喃,“只要我好好工作,她會回來的。”

這抹恍惚稍縱即逝,他快速收起回憶,“有筆記本的線索也可以,錢另算。”

柴田延年:“行。”

有新的手術在等著,鶴見賢治來去匆匆地走了。

“小陣平,你的演技太爛啦。”

隱形耳麥裏傳出萩原研二的評價,“細節!註意細節!研二醬辛辛苦苦給小陣平捏臉,小陣平簡直在本色出演嘛。”

柴田延年AKA神奈純AKA松田陣平向後靠到椅背上,假裝打電話,“鶴見沒認出來就行。”

要演的人太多,絕對不是他不擅長演戲。

“跟小陣平演小警察的時候比,完全沒進步!”萩原研二恨鐵不成鋼。

要不是演小警察時有身上的警服加成氣質,鶴見賢治和組織派出的那個家政恐怕早就識破了這個經常解救他們於水火中的小警察有鬼。

“下次會註意的。”松田陣平輕咳一聲,“你那邊怎麽樣了?”

“小黑子去找了鶴見的高中同學。”萩原研二轉述情報,“那些同學都能認出筆記本上的鬼畫符屬於鶴見,不過各自代表什麽意思,鶴見從未告訴過他們。”

“鶴見和他的妻子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人有著非一般的默契,鬼畫符的意思,恐怕確實只有他們自己能讀懂。”

松田陣平:“可鶴見的妻子十年前就出車禍身亡了,剛才鶴見卻說……”

是妻子離世造成的打擊?還是組織承諾了他什麽?

松田陣平若有所思,“我懷疑鶴見還不知道朗姆死亡的消息。”

組織往外派出的臥底過多,組織近期主要在交接派到警視廳的臥底,對於鶴見這類消息渠道閉塞地位又不太重要的,估計就暫時擱置了。

萩原研二:“確實,不止我們的,FBI和CIA那邊就夠組織忙的了。”

朗姆負責組織往外派出的所有臥底,他的手機裏不止警視廳的,被派到國外間諜機構的臥底聯系方式也有。

如今日本公安手中是真的掌握了大量重要情報。

不過要如何利用這些情報,跟國外間諜機構攤牌合作,就是要長期計劃的事了。

這種涉及到外交的事用不著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去頭疼,前者蠢蠢欲動,“小陣平,我有一個想法。”

松田陣平挑眉。

幾天後。

收到筆記本有眉目的消息,鶴見賢治第一時間趕往柴田延年說的地點。

結果在路上與一個當街搶劫的飛車黨相撞,當場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他人在醫院,身邊正坐著留著一頭羊毛卷的私家偵探,“能一天上好幾次手術臺的醫生身體素質都不會差,你怎麽一撞就暈?”

鶴見賢治無視他的話,“筆記本在哪?”

松田陣平定定看他一眼。

嘖,解藥沒用,看來沒被組織下精神暗示。

“有人撿到了你的筆記本。”松田陣平給他看早就準備好的網頁,“對方把筆記本的部分內容發到了解謎論壇上,要求必須告訴他字符對應的意思,才會同意見面歸還。”

鶴見賢治翻看手機,神色不斷變幻,“解謎論壇上的都是偵探?這群人怎麽什麽都好奇!”

“你不能隨便編一個應付過去嗎?”

“這群偵探可是正兒八經追著兇殺案走的,警察都跟他們有合作。”松田陣平有理有據,“像我這種偵探,設置謎題的能力比不上他們,會有被識破的風險。”

鶴見賢治抿唇不語。

“筆記本上又沒寶藏,說一些內容應付過去,同意見面後就好辦了。”松田陣平觀察他的神色,“只要你不是罪犯,這類偵探不會緊咬你不放的。”

與犯罪組織有關的鶴見賢治:“……”

“好吧,人都有點不想被偵探偵破的小秘密。”

松田陣平隨手拿起病床旁櫃子上的蘋果,開始削皮,“放心,只要錢到位,我的好奇心也可以沒有。”

鶴見賢治盯住手機屏幕上的筆記本照片,沈默不語。

長長一條的紅色蘋果皮落入垃圾桶,松田陣平一口咬下蘋果,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你被人跟蹤的事你知道嗎?”

大概是組織的人在監視他吧,鶴見賢治不在意,“你不用管。”

“我從那些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松田陣平三兩口解決掉蘋果,“那個組織的名號,我也聽說過。”

鶴見賢治終於把目光移到羊毛卷的私家偵探身上。

“那個組織最近似乎發生了一件大事。”松田陣平拍拍他肩膀,“看在你給我這麽多錢的份上,免費送你一個情報。”

“他們組織內的一個重要人物意外死亡,在外的多名成員都受到了影響。”

松田陣平壓低嗓音,“重要人物叫什麽名字我不太清楚,我只打聽到,這個人偏愛利用車禍讓任務目標死亡。”

鶴見賢治的妻子,就是出車禍死的。

朗姆死了?!

鶴見賢治緊緊盯住松田陣平,“你為什麽會知道這種事?”

“地下世界都傳遍了,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松田陣平攤手,“許多幫派想借此機會對那個組織出手,可惜沒一個願意當出頭鳥,最後又不了了之。”

鶴見賢治摸出手機,那這段時間和他聯系的人又是誰?

松田陣平見他沒動作,“你的妻子也是出車禍死的吧。”

“勞拉沒死!”鶴見賢治驟然拔高音量,“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松田陣平:“人死不能覆生,你是醫生,更應該明白這點!”

“你不懂。”鶴見賢治緩慢地搖頭,“我親眼見過……她會回來的。”

“我們既是上帝也是惡魔,我們要逆轉時間的洪流,讓死者覆生。”「註1」

鶴見賢治輕聲說出這句話,“勞拉會回來的。”

朗姆答應過他的。

可朗姆死了。

鶴見賢治心裏浮現出一絲迷茫。

“……”松田陣平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就算她會回來,你又怎麽確定,那副皮囊之下的,不是個怪物?”

鶴見賢治心神一震。

“你的同事馬上要來看你,我先走了。”松田陣平拿回手機,“筆記本的事,想好再聯系我。”

鶴見賢治:“……”

朗姆死亡的事給鶴見賢治造成了非常大的沖擊。

從進入組織起,朗姆就一直是他的上級,從未變過。

這些年,鶴見賢治依照朗姆的指示,給北條佑十做手術,給東田治做手術,給許許多多的警察或普通人做手術。

救人命的醫生變成了劊子手。

但是那些死亡的人,又以另一種方式回來了。

在病床上休息幾天,鶴見賢治同意了以一些字符含義交換見面的機會。

松田陣平帶他去見“撿到”筆記本的偵探。

“所以這些字符是什麽意思呢?”

擁有一雙薰衣草色眼睛的偵探言語間充滿活力,“我最早以為它們都是無意義的符號,直到我無意間發覺這些字符之間是有一定規律的。”

“自創字符,真是了不起的發明!”薰衣草色眼睛的偵探雙手合十一拍,“如果方便的話,能告訴我它誕生的初衷嗎?”

“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含義。”

鶴見賢治小心摩挲著失而覆得的筆記本上的卷邊,“起初是為了方便我和我妻子上課傳紙條,不被別人看到紙條內容而已……高中生的年紀,總是八卦得很。”

“哇哦~”薰衣草色眼睛的偵探感嘆了一下,“那隨便給我翻譯一頁吧,滿足一下偵探的好奇心。”

“……”

鶴見賢治翻了幾頁筆記本,選擇了字符最多的那一頁,“這一頁的內容是南丁格爾誓言。”

是每位醫護人員都起誓過的誓言。

“我和我妻子很早就定下未來志願了,我們約定好要一起考上哥倫比亞大學的醫學院。”

鶴見賢治把對應字符的意思翻譯出來,寫字的手在輕微顫抖,“我們順利畢業,心儀的醫院也通過了我們的實習申請。”

“可惜她現在出遠門了。”鶴見賢治寫完字符意思,放下筆,“就這些……我能走了嗎?”

“鶴見先生再見。”

萩原研二翻看對方留下的字符翻譯。

筆記本上的內容早已全部覆制過一遍,一通百通,其他字符的意思研究一下他們也能破譯。

自萩原研二幾人發現鶴見賢治的存在後,從未見過對方進入杯戶中央醫院的地下基地或者別的組織基地。

與犬飼大和不同,他基本都奔波在做手術或者到各地進行技術交流的路上,除非組織任務,手術成功率也很高。

萩原研二心情覆雜,嘆口氣,“小陣平。”

“有機會。”松田陣平領會到他的意思,“朗姆就是殺死他妻子的兇手,如今得知朗姆死亡,鶴見不會無動於衷的。”

“雖然很殘忍……但夢做了這麽多年,他也該醒了。”

筆記本上的內容經翻譯,全是鶴見賢治與其妻子的各種對話,時間橫跨數年,從高中到大學。

鶴見賢治回到了東京,在組織的暗箱操作下,進入警察醫院為昏迷不醒的北條佑十做檢查。

避開所有人的眼線,松田陣平易容成小警察出現在病房內。

“鶴見醫生,我們又見面了。”松田陣平打量他一圈,“有興趣跟我聊聊嗎?”

“沒興趣。”

朱奈瑞克看都沒看身旁的人一眼,“蘇格蘭,你最近變得好煩。”

蘇格蘭無辜地眨眨眼,“明天是你難得的休息日,和雪莉一起出去玩不好嗎?”

“雪莉要和她的姐姐見面,才沒空跟我待一起。”朱奈瑞克十分清醒,“琴酒也不會同意你帶我出去的。”

“好吧。”蘇格蘭聳肩,“看來我只能跟你一起,繼續待在這無聊的實驗室裏了。”

不遠處的猿渡真人投來一瞥,覆又低下頭。

“確實,我的研究內容在不懂相關醫學知識的人眼裏,和天書沒兩樣。”

朱奈瑞克嘴角勾起一抹笑,目光由下而上看向他,在擋住大半張臉的厚重劉海的陰影下,顯出幾分陰暗的味道,“聽說你有精神分裂,明天時間正好,你想治好它嗎,蘇格蘭?”

“……”蘇格蘭微不可察地一頓,“你想拿我當實驗體?”

“放心,你沒有實驗的價值。”朱奈瑞克再度發出邀請,“要試試嗎?”

“……”蘇格蘭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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