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眼神一怔，反應了一會看我不是在開玩笑，這才眼神謙虛的說道：“小人不才，功法才只達到聖海高級，千百年來未能有所突破，只能在帝府做些小事。”

聖海高級？做些小事？

我心裏的驚愕已經不能用震撼來形容，急忙擺手說道：“沒事了，走吧。”

“是！”那人恭敬的點點頭，轉身帶著我朝著大殿旁邊的小殿而去。

進門之前他語氣恭敬的告訴我，我可以看到冥君的施法過程，期間要是有任何事情，也可以及時聯系冥君。

我心裏一酸，沈聲說道：“好。”

我說的小殿只是針對大殿來說，單著看去，依舊給人震撼人心的感覺。

和大殿一般無二的威壓，讓我本來因為侍者功法高深而感覺到的震驚，快速的平覆下來。

侍者見我神色凝重，寬慰說道：“公子不用緊張，君上乃是冥界之主，如今又到了陰陽神殿，六道循環之事無論公子有任何要求，君上都可以滿足。”

他和我說冥君已經許久不用陰陽神殿，現在既然可以為了我的事啟用神殿，足以證明冥君對我的事情有多重視。

“嗯。”他這幾句話間，我心裏頓時輕松了不少。

到了門前，他走上前去，伸出雙手將兩扇大門推開，隨即便收住了腳步，一臉恭敬的請我進去。

“只有得到了君上旨意的人才能進入神殿，小人就守在門外，公子有任何吩咐可以隨時來找小人。”

我看了一眼黑暗幽深，根本看不出來究竟的大門，沈了口氣，對那人點頭示意了一下，擡腿邁入其中。

果然不負神殿二字，進入其中更加覺得威壓深重，只是腳落地的瞬間，道道暗金之光閃過，店內的一切清晰可見，全然不像是在外面黑壓壓的一片。

“公子可到前面就坐，小人已經為公子準備了茶點水果，還行公子的自行食用。”

空蕩蕩的大殿居中有一個石桌，上面擺放著幾個餐盤，裏面的東西看不太清楚。

我轉身對的門口的侍者點了下頭，徑直向石桌走去。

石桌好像是特備設置，只有一個石凳，我坐上去朝著門口一看，大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無聲的關閉。

突然冥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告訴我他要施法了，“你既想親眼看到，我就如了你的願。”

我心裏一動，急聲說道：“謝謝！”

隨著冥君淡淡的一道‘嗯’聲，房間裏的暗光全都朝著我面前的空間湧去，沒用幾秒便形成了一道暗光光幕。

很快上面便現出冥君身形，不知道他對手中玉石做了什麽，玉石正現著柔和白亮的光。

冥君轉身看向我的方向，對我點了點頭。

我不錯眼珠的看著，很快那玉石在便他手中射出的青光之中溢出色彩。

瞬間光華大作，冥君隨手一揚，光華便凝結在一起，陳珍珍渾身現世而出。

“陳珍珍！”她的樣子和交給我玉石的時候一般無二，現出身形，左右看了一眼，眼中現出一抹失望，隨後才在冥君面前雙膝跪地，恭敬說道：“拜見冥君大人。”

冥君眼神微瞇，眼底分明帶著一抹戲虐，單手略微一擡，沈聲說道：“起來吧。”

陳珍珍規規矩矩，下巴微垂，眼皮一直盯著地面的起了身，不發一語站在原地。

兩個人對站了半響，就連我都覺得他們的氣氛太過壓抑，冥君突然開口問道：“你在找人？”

陳珍珍身形一顫，立刻擡起頭來看向冥君，嘴巴顫動之間，我的心莫名的緊張。

好半響之後，她才輕吐而出兩個字：“沒有。”

我心裏瞬時閃過一抹失落，冥君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陳珍珍的手都跟著顫抖起來。

“你想見的人不會來了。”

一顆水珠突然從陳珍珍低垂的臉上垂落下來，在空中劃過一道晶瑩的弧線，像是一把刀子，硬生生的從我的心裏劃過。

我心裏一緊，下意識的說道：“你別再刺激她了。”

冥君朝著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的冰冷就像是來自萬年寒泉。

他沒有回應我的話，繼續盯著陳珍珍，陳珍珍靜默片刻，突然擡起手來抹去臉上的淚水，看著冥君說道：“請冥君大人幫我回到人間。”

“回人間？”

冥君有些意外，我則更為驚訝。我想我們倆都沒弄明白陳珍珍這話是什麽意思。

陳珍珍突然噗通跪下，“求冥君大人毀去我全身功力，抹去我全部記憶，送我回人間。”

冥君瞳孔快速縮了一下，居高臨下的看著陳珍珍，“你可還是想做回陳珍珍？”

陳珍珍重重的點了點頭，“是！”

冥君沈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我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保你從今以後的衣食無憂。”

陳珍珍語氣堅定的拒絕說道：“感謝冥君美意，只求冥君能送我回去做回我自己。”

“你選擇抹除記憶我可以理解，為什麽要收回功法？你要知道，就此回去只有你自己，沒有功法的話，你可能會——很不習慣！”

陳珍珍擡起頭來看著冥君，“我相信冥君大人對我的善意，即便是我做回自己，也一定會許我最好的前程。”

冥君眼神凝緊了一下很快放松下來，“好，你的要求，我都會辦到。”

陳珍珍立刻叩拜說道：“謝謝冥君大人。”

冥君點了點頭，問她還有什麽想做的，現在都可以提出來。

陳珍珍一臉恭敬的看著冥君，沈聲說道：“感謝冥君大人一片好心，只是我還有兩句話想對我師弟周小川說，求冥君大人給我這個機會。”

冥君還未開口，她便急著補充說道：“冥君大人不用擔心麻煩，我只這樣說就好。”

冥君眼神微緊，陳珍珍突然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他在這裏，他不會丟下我不管，我只要讓他聽到就好。”

冥君沈了口氣，側過身去，“說了你能安心的話，那就說。”

陳珍珍叩拜下去說道：“謝冥君！”

再次擡起頭來的陳珍珍，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眼睛看著前方，似乎在那黑暗得不見光的地方，有著自己魂牽夢繞的人。

“小川！”

她用平淡的語氣講出我最為熟悉的兩個字，我心裏的酸楚瞬間擴散開來，在胸腔凝成淚水， 朝著眼底湧現出來。

“我知道你在聽，謝謝你帶著我來找冥君。”

我怕自己哭出聲來，用手死死的捂住嘴巴，要是我當初不接那塊本命玉，是不是就可以避免現在的一切？

“很抱歉，我一直以師姐的身份欺負你。”

要是可以重來，我寧願不發那些誓言，我寧願讓陳珍珍欺負我一輩子。

陳珍珍哽咽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最想說的是，對不起！我一早就察覺出了事情不對，是我的優柔寡斷才讓事情走向了今天的地步，所以現在我跪在這裏，這就是我要承受的結果。”

一早就知道？

我恍然間想起去往陰寒之地的路上，陳珍珍變了很多，難道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覺察出不對了？

陳珍珍說著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嘴角微微凝起，呈現出一個柔美的弧度，“最後，我想祝福你和聖女，我希望你們能安全的回到仙界，祝福你們兩個能有幸福的結局。”

說到最後，她的眼神突然了解脫般的神情，咬了下唇，叮囑一般的說道：“你要保重自己，人生有太多的意外，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堅持初心。到了仙界別忘了，幫我好好看看那裏的風景……”

我已經泣不成聲，仿佛陳珍珍就在我面前，我奪門而出之後，侍者進步跟在我身後。

請原諒我沒有足夠的勇氣，不能送陳珍珍最後一程。

我順著街道狂奔，一口氣不知道跑出了多遠的距離。

一直到最後癱坐在地，手捧著臉痛哭出聲。

“對不起，陳珍珍對不起！”

侍者的聲音突然響起，“拜見君上！”

我扭頭一看，冥君已經站立在我身後不足兩米的地方。

他對侍者點了下頭，後者閃身退下，他緩步朝我走來。

我不敢直視冥君的眼睛，扭回頭盯著面前的地面，沈聲問道：“她走了？”

“嗯。”冥君到了近前，朝著我伸出手，“陳珍珍比我想象的幹脆的多，這樣也好，既然得不到，還不如徹底忘掉，也算是符合她的性格。”

“那她現在呢？回去之後怎麽生活？”我將手搭在冥君手上，隨著他的力氣站起身來。

這是我最為擔心的，她親生父母已經離開了縣城，她之前是因為法術在身，才在學校和社會上混的那麽開。現在陳百頭和陳百順都已經死了，她連個幫襯都沒有。

冥君對我瞇了瞇眼睛，調侃說道：“你這麽放心不下，要不要我送你回人間？”

我眼神凝緊的瞬間，他繼續說：“如果你要回去，我保你們兩個幸福快樂沒有任何人打擾。當然，你也不用想著古界之類的事情，等你再入六道，我再還你功力、法力和記憶，你再去除魔衛道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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