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拆竈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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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珍珍的轉變讓我吃驚不已,陳百順掂了掂桃木劍,讓我跟他進屋說話。

看我一臉疑惑,陳百順讓我坐在炕邊,隨後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邊隔著桃木劍邊和我說道:“我之前不是告訴你,見到你們村長那些鬼,你要繞著走?”

我心裏一驚,陳百順是這麽說的,可是當時情況緊急。

存著僥幸心裏,我狡辯說道:“可他直接沖著我就過來了,我根本繞不過去啊!”

“你看他了,並且他叫了你的名字,你還和他搭話了!”陳百順瞥了我一眼,語氣並沒有因為因為我的話而變得急切,平和得讓我心裏更加不安。

我一看被他言重,索性點頭答道:“是,我太慌了。”說完我就看著陳百順問:“可我要是不看他,也不應聲,就沒問題了嗎?”

“別的鬼物或許有用,這個叫大山的,就要多加小心了。”陳百順說著,手上的動作半點未緩。

隨著他手上動作,我這才註意到陳珍珍這把桃木劍和我們小時候家裏大人用桃木給我們削的辟邪玩具大不相同。

樣子上來說差不多了多少,可這桃木劍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紋路,仔細看去,竟然細密的雕刻著不少的符文。

仔細看去,符文上還有淡淡的顏色,像是大山嬸給他們家小雞崽染了色時間長了退色的樣子。

“那些鬼,吸收了你們村子冤魂的暴栗之氣,所以才短短時日就成了氣候。”陳百順繼續說著。

“啊?那以後可怎麽辦?不過他們應該也不可能一直和我過不去吧?”他們現在已經這麽厲害了,要是真的針對上了我,我可哭著叫天都不管用了。

陳百順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手上動作沒停,“這點就要讓你失望了,他們就是為了對付你死的,所以我之前才會警告你!”

我一聲就沒了底氣,手腳發寒的說道:“那完了,一個大山叔就那麽厲害,要是村長他們都跟著過來,我不是一下就玩完了?”

我現在就想,要不是張愛雯幫我抵擋了一會,怕是陳珍珍就算是趕到了,我也要被大山叔要了半條命。他會對我怎麽樣?像是陳百頭一樣被啃掉半個身子嗎?

我越想越怕,一把抓上了我的大腿,直到疼痛的感覺襲來,確定大腿還在,我的心才稍微安定一點。

“你註定要經歷諸多災難,想要活著,你就必須聽我的話,或者找到比我更厲害的靠山,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陳百順話裏充滿警告的意味。

我一下想到了張愛雯,可是從她和大山叔的拼鬥看來,她比陳珍珍和陳百順還不如,指望她能保我周全,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我心裏一涼,笑著說道:“師叔這話說的,我不指望你還能指望誰呢!”

陳百順冷哼一聲,拿著手中明顯小一號的桃木劍對著我比劃了一下,隨後又拿回去繼續削,“你當我們是真稀罕你才會讓你拜入師門?要不是你師父看你可憐,想要保你一命,我才懶的攬上這種麻煩。”

我急忙陪著笑說道:“師叔說的是,承蒙我師父心懷大義,師叔你不離不棄,不然我這小命還真保不住!”

“嗯。”陳百順被我拍了馬屁很是受用,表情和緩了許多,手裏快速的刮著桃木劍說道:“你也不用這麽擔心,那個大山被我傷了根基,一時半會不會再找上來,你只要按照我的教導,仔細學些本事,將來能自己對付他也不是難事。”

“那其他人呢?要是村長他們一起來,我可怎麽辦?”我焦急的追問道。

陳百順撩起眼皮看我一眼,“只要大山不來,其他的人你就裝作看不到。再者,你本事未長成之前,我和珍珍都不會離你太遠,到時候你害怕找我們就行。”

想到要躲在一個女人身後保命,我這心裏還真不太服氣。可是我現在還真沒有陳珍珍的本事,只得暫時低下頭,“好吧,那我就先謝謝師叔照顧我了。”

“還謝什麽謝?趕緊過來幫我搬磚!”陳珍珍一聲大喊,我一臉窘迫的朝著陳百順看過去,他無奈的搖頭說道:“去幫忙吧,這個小姑奶奶發起脾氣來,我也惹不起!”

“行,那師叔你先忙著。”我擡起屁股就往外面走,即便是心裏還有疑惑,在陳珍珍的逼迫之下,也只能暫時壓在心裏。

陳珍珍相當能幹,這麽會的功夫,已經把竈臺撬起,黑鍋扔到了一邊,正一臉冒汗的撬著泥磚。

築竈臺的磚是用特制的膠泥混合著柴火桿活成,用專用的模具脫扣出來再再烈日下曬幹。

雖然脫了水的泥磚比濕的時候分量要輕,可是這磚本來就結實,又經過年久燒制,染上黑乎乎的竈灰,也不太容易收拾。

我要鐵杵陳珍珍不給我,便擼起了袖子抱她撬下來的磚。

我看了一眼陳珍珍緊皺著眉頭憋足力氣的較勁,直起身來快聲說道:“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謝我什麽?你只要以後長點心,別到處亂跑就行了!”陳珍珍老氣橫秋的瞥了我一眼。

“行,我肯定不亂跑了。”經此一戰,我也是真的怕了,不用她說,我也不會再亂發脾氣了。

在我的幫助下,陳珍珍很快就拆了竈臺,我們把東西搬出去扔到還在燒著的柴堆裏,陳珍珍又馬不停蹄的拿出符紙,在竈臺後面的煙囪口燒著,口裏念念有詞的說著什麽。

“行了,弄的差不多就行了,我約了人,咱們趕過去就差不多了。”陳百順拿著削成的桃木劍出來,勸住陳珍珍道。

“成,我再檢查一下咱們就走。”

陳百順讓我去洗手,清點一下傻傑的東西,看看有什麽遺落的。

我檢查的時候發現,傻傑的包裏除了我之前從大伯家給他收拾出來的一些衣服,還有陳家灣開的證明信。

傻傑原本的戶籍是周家莊的,現在寫成了陳家灣。身份也由孤兒變成了陳百順的遠房親戚。

“我在城裏還有些面子,你放心,傻傑過去不會受罪,會有專人伺候一輩子。”陳百順見我看著證明發呆,安慰我道。

我抹了一下眼角的濕潤,點頭說道:“嗯,我信師叔。”

陳百順這樣的安排,對傻傑來說是最好的結果。除了傻傑神智不明,帶在身邊諸多不便不說,我的身邊危險重重,傻傑的確不能跟著我。

可怎麽說,他也是我在這個世上最後一個親人……

我把背包背在身上,拉著傻傑的手跟著陳百順他們出了門。

臨走之前,陳百順在院門口畫了一道血符,說這個院子從此就徹底的荒廢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歷經生死,發生了諸多奇怪事情的院子,突然就有點不舍。

我們出了村子,到外面的公路上,攔上去縣城的班車。

我中學是在鄉裏上的,長這麽大去縣城的次數屈指可數。除了家裏出事曾經被人帶著去過縣城,自己從沒去過。

周家莊到鄉裏要跋山涉水,去縣城走路的話要好幾天,現在山裏修了路,坐班車的話也要四五個小時。而我之所以不去,除了距離太遠,再就是舍不得那幾塊錢車費。

上車之後,陳珍珍給我們四個人打了票,用的是傻傑的錢。

我和傻傑的命都交到了人家手上,自然也不能心疼那筆錢。而在張愛雯的解釋之下,我也徹底承認了自己是個害人精的事實。

只是我現在有些困惑,張愛雯是俯身在傻傑身上,她又說要侍候我,傻傑走了,她還能回的來麽?

心裏有事,我也無心去路邊的風景,不過這會路兩旁全都是雪和雪融化後的斑斑點點,倒是也沒有什麽好看的。

雪化後道路泥濘不堪,車行緩慢,一扭一歪之下,傻傑靠著我的肩膀沈沈睡了過去。

我用紙擦了擦他淌下來的鼻涕,發現他突然張開了眼睛,眼睛不眨的盯著我看。

看他眼神不對,我心裏一驚,輕聲叫道:“張……”

“噓!”對方輕聲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隨後唇齒輕動,清脆的聲音頓時在我腦中響起,“我來見上公子一面,是想告知,我被那鬼物所傷,最近一段時日都恢覆不了元氣。公子不用擔心,只需要跟著陳氏爺孫,便可逢兇化吉。”

話音響起之際,傻傑晶亮的眼神突然有幾分閃爍,像是受傷之人消耗著極大的力氣。

我剛想問張愛雯以後如何找我,車子突然一抖,傻傑身體一晃,坐直身體吸溜著鼻涕問:“到了嗎?”

我一看他楞瞌瞌的眼神,便知道張愛雯走了,真正的傻傑回來了。心裏一失落,對傻傑也沒有好脾氣,把他拉回我肩膀上一靠,不耐煩的說道:“還沒到呢,你再多睡會吧!”

不一會就聽到傻傑的輕酣聲,我原本的擔心,也因為張愛雯的現身而稍微有所緩解。看了一眼外面的地形,距離縣城還遠,便身子朝著玻璃一歪,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之間,我突然聽到有人在敲玻璃,睜眼一看,一個爛了半個腦袋的老太太正呲牙咧嘴的沖我笑,頓時睡意全消,起身就要往旁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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