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燒被褥

關燈
我正疑惑他們都是什麽時候收拾的,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傻傑就吸溜著大鼻涕跑了進來,指著身上的衣服向我顯擺:“川子,新衣服,我有新衣服!”

我一看他身上,是我們學校裏只有闊綽人家才能穿得起的成套運動衣,披上棉襖就下了炕,摸著他細軟的衣服說道:“哪來的?”

傻傑嘿嘿傻笑笑破了一個鼻涕泡,低頭摩擦著自己的衣裳說:“我有新衣服,你沒有!”

我一看張愛雯這會就沒附他的身,提了一腳鞋子,徑直走到外面,問已經盛了小米粥出來的陳珍珍:“傻傑的衣服哪來的?”

“廢話,新買的唄!”陳珍珍剜了我一眼,“你趕緊去洗把臉,一會吃完了飯,就要送傻傑去福利院了。”

我一看也問不出什麽,擡腳就往外面走。

到了院子就看到陳百順在忙活,他不知道抽了什麽瘋,把所有的家夥事堆了一院子。

我一看裏面還有木頭櫃子,下意識的回頭一看,屋裏的大木櫃,那一直被我給予神奇作用的木櫃,竟然也已經被搬了出來。

見此我連忙跑到近前,問道:“陳大師你這是要幹嘛?”

“怎麽說話呢?”陳百順瞥了我一眼,一臉的警告之意。

我急忙改口,“叫順口了,那什麽,師叔你怎麽把家具都搬出來了?”

“要走了,這東西都不能留了。”說著陳百順看向我:“你什麽時候起來的?睡得那叫一個死,喊你幫忙你都沒個動靜。”

我抓了抓頭發說我沒聽到他們叫,心裏卻想著肯定是張愛雯怕我幹活累著,沒讓他們叫醒我。

陳百順一臉不滿的看了我一眼,把手前的木椅子往裏面一扔,讓我進屋把我的鋪被拿出來,一會一並點了。

“哎!”我心裏光顧著得意,進屋抱了被褥出來,才覺得情況不對,走過去把東西扔了才問陳百順:“師叔,這情況不太對啊,不是人死了才燒被褥,我這還活的好好的啊!”

陳百順陽光下的臉的猛的陰沈,犀利的雙眼頓時泛出了陰鷙之光,陰沈著嗓音說道:“活著?你自我感覺還挺好的,告訴你吧,你現在已經是一只腳踏進棺材裏的人了,還不想拜入我們師門,告訴你,要是沒有師門護佑,你早就死成煙了!”

我腦子裏頓時浮現出在周家莊看到的那些藍煙,下意識的摸了摸臉上的黑痣,結結巴巴的說道:“就是、就是和他們一樣的煙嗎?”

“別摸了,小心摸破了讓他們跑出來吃了你!”陳百順隨手拿起一根木棍,對著我的手就打了過來。

我趕緊縮回手,哭的心都有了:“師叔你別嚇唬我!”

“我不是嚇唬你,不信的話你大可以試試看。”陳百順說完就劃拉著手進了屋。

我戰戰兢兢的跟進去,陳珍珍對著我就是一聲大喝:“還不趕緊去洗臉你這還磨蹭什麽呢?”

我反應過來連忙跑去洗漱,發現原本東西齊整的廂房,除了一個盛水的瓷盆,什麽都沒剩下。

我蹲下洗了手和臉,用衣服袖子抹幹凈就趕緊回了屋,看到大家都端著小米粥蹲在竈邊吃,我過去端起了剩下的一碗,心想這東西可是稀罕之物,小心翼翼的喝了起來。

小米粥十分香甜,喝上一口就已經食欲大開。所幸陳珍珍熬制的也不少,滿滿一大鍋,足夠我們四個人填飽肚子。

“那點米都熬進去了吧?”陳百順添飯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我立馬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

陳珍珍咽下嘴裏的粥脆聲應著:“都熬進去了,二爺爺放心,咱們收拾的這麽幹凈,肯定不會有鬼物借機生事。”

這後半句的意思我沒聽明白我,我只註意到了那些米都被用光了,仔細一想我心裏這個恨。應該在張愛雯和我說這東西好使之後就揣兜裏兩把。

“嗯,一會吃完飯,把這竈臺也扒了。”陳百順撩了一下眼皮說道。

我一看,這還真收拾的夠幹凈的,不過也十分疑惑:“那咱們這一走就不打算回來了?”

“不回來能上哪去?”陳珍珍瞥了我一眼,語氣頗為不善。

陳百順見我面子下不來,擡頭說道:“你不是去過那個院子?”

他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第一次被綁著過來的時候,確實是在另外一個院子見到的陳百頭。印象中那邊可是齊整的大瓦房,比這邊黑不溜秋的小門小戶強的不只半點。

“想起來了。”我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也只求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這邊或者那邊都沒什麽兩樣。

大家繼續無聲的吃著,我發現我不說話的時候,陳珍珍對我還是滿和善的,那麽珍貴的粥一碗碗的給我續上,一點也不嫌棄我吃的多。

這一頓飯傻傑吃的異常沈默,似乎是知道要和我分開了,從撂下飯碗開始,他就緊跟在我身邊,嘴裏念叨著生怕我丟下他。

“傻傑,一會我們就要送你去新家了,那邊的人會好好照顧你。”陳百順過來和善的安慰,傻傑被說中心事,哇哇的大哭起來,扯著我的袖口哭喊:“不要,我不要和川子分開。”

我也心疼傻了吧唧的到了外面被人欺負,又連帶著怕張愛雯跟著他一起走了,就問陳百順能不能讓傻傑留下。

陳百順的臉色一下變了,語氣生硬的對我冷笑:“留下?好哇,那看看你這個傻堂哥能在你身邊活過幾天!”

陳珍珍這會也走了過來,從兜裏抓出一把糖果遞到傻傑跟前:“乖,你聽話我就給你糖吃!”

傻傑沒受住糖衣炮彈的誘惑,抹了下鼻涕眉開眼笑的接過糖去,含糊不清的說道:“吃糖,我要吃糖!”

陳珍珍見哄住了傻傑,對我翻了一個白眼:“你這個害人精最好離別人都遠一點,不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把人給害死了!”

“我什麽時候害人了!”我據理力爭,猛然發現陳百順這爺孫倆對傻傑的態度比對我好多了,我一說話他們就針對我,真能讓人氣炸了肺。

陳珍珍見我氣鼓鼓的樣子,沖著我就劈裏啪啦的開火:“我爺爺就是被你害死的,你還敢說你沒害人!”

我剛要爭辯,陳百順就對著我冷哼一聲,那隨時揚起的手赫然是在說,我但凡再敢說一句,他就要打我了。

想想我也打不過他,我一跺腳,轉身就跑出了屋。

特麽的,都說老子害人,那老子走的遠遠的還不行!

我剛跑過家夥堆,突然間眼前一閃,張愛雯硬生生攔在我身前,勸阻說道:“公子不能走!”

“為什麽不能?”都被人家那麽嫌棄了,連個傻子都不如,讓我在這裏平白受氣?

“只有他們才能保住公子的命!”

我神色頓時一怔,跟著張愛雯便說了令我更加震驚的事情:“他們的話並沒有錯,你是這件事情的變數,同時也是陳百頭的死因,可以說,如果不是因為你,陳百頭也不會死!”

“憑什麽這麽說,陳百頭是因為陳百順強出頭才死的,怎麽現在反而怪在了我頭上?”我氣惱不已,現在的人都是這麽不講道理的嗎?

張愛雯微微搖頭,“陳百順也是因為你才去的周家莊,你既然種下了因,就要承擔這個結果。你現在想不通也正常,公子只要記住,你現在的身體已經屬陰,極易招惹臟東西,譬如之前殺死陳百頭的惡鬼,一旦發現公子落單,聞聲前來,到時候公子沒有陳百頭的本事,能不能落得一個全屍也說不定。”

張愛雯輕描淡寫的話語,恍若在我心裏潑了一盆冰水,突然一陣冷風傳來,我算是裏外來全涼,涼得透透的!

哀莫大於心死,我氣急了陳百順爺孫倆對我的態度,對張愛雯冷笑一聲:“我不信!”說完擡腿就往外面跑。

張愛雯急急的叫了兩聲‘公子’,沒有追出大門。

我正想著耳根子清凈,腳上不由的加快了速度。

我連呼帶喘的在山腳邊停下,望著滿山積雪大喊出聲:“啊!!!我不信你們能出來殺死我,出來啊,你們殺給我看看啊!”

這一聲怒吼把我心裏的怒氣發洩大半,而我之前因為跑的太快太遠,僅剩的力氣隨著這一聲喊叫也徹底被抽離出去,雙腿一軟,我撲通癱坐在了雪地裏。

山風呼呼的刮著,很快就我喊出來的回聲淹沒。我坐在地上氣憤不已,憤恨的抓起雪往地上扔。

“川子!”

突然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頭也沒轉的就開始大喊:“別想勸我回去,你們不是都當我是害人精,讓我死了算了,還找我幹嘛?”

“小川!”

聲音再響已到近前,聽出聲音的主人是誰,我後背一陣寒涼,蹭的一下就轉過了身。看清楚遮擋住陽光的黑乎乎的身影是誰,我下意識的扒著地就往後退。

“大、大山叔?你不是死了嗎?”從對方身體周身散發出來的黑色霧氣,我完全可以確定他就是個死人!

難道張愛雯說的話是對的?這些鬼這麽快就聞著味找過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