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客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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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百頭瞥了我一眼,沖著炕上躺著的那人說:“說能救你的是他,我找你回來,只是不想你連累我弟弟。”

這麽一說我也就知道了,眼前這二人是孿生兄弟。我們之前找的是哥哥幫忙,後來是弟弟主動上門說救我。

“這怎麽話說的,我死我活不是和你們沒關系麽?”我恨眼前這倆人,一個知道我要被活埋見死不救,一個是沒有明明給了我希望,卻親口讓他們活埋了我,真是虎兄狼弟沒有一個好東西。

彼時陳百頭手裏正轉著兩個文玩核桃,臉色一狠,核桃應聲而裂。

我毫不在乎他眼神中的警告之意,走到外間看著我那還是對紙人叫著媳婦的堂哥問:“說吧,需要我做什麽才能放我們哥倆離開?”

“你不怨他?”陳百頭看了一眼堂哥,定定的看著我的眼睛問。

“這是我們哥倆的事。”我不卑不亢的朝著陳百頭看過去,準備看看他接下來會耍什麽花招。

陳百頭把手中碎裂的核桃皮往高粱桿堆裏一扔,劃拉了下手說道:“好,既然你這麽痛快,我也就開門見山了。我今天,要用你的氣息,抓山中厲鬼。”

說完他就轉過身去,把窗臺上壓著的黃紙抽出一張來,轉過身抓起我的手,拿起針對著我手指尖紮了下去。

抓鬼?“是殺人吸血那鬼嗎?”我任憑他抓著我流血的手指在符紙上劃,刨根問底道。

“是想要你命的鬼!”陳百頭見我手指寫不出來字,捏著我手指死命的擠。

所謂十指連心,我再不介意也疼得嘶啞咧嘴,見他神色不善,我冷哼說道:“你最好實話實說,再這個態度我就一頭撞死在你這屋裏,反正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想救你弟弟就給我客氣點。”

放在以前,我指定不敢在陳百頭面前吆五喝六,可是我這幾天可是被這些人折磨夠了,尤其是他那個不知道什麽來歷的弟弟,昨天請我吃了一天的雞肉說起來我應該感激他,可是我吐得翻天覆地的時候,真恨不得自己一口雞肉沒吃過!

陳百頭見我態度強硬,眉頭微皺,手上的動作放緩了下來,“沒想到你小子還有幾分膽識,實話告訴你吧,那天別說是你來,放在你們村裏任何一個人來,我都不會救的。”

“我們村子得罪你了?”見陳百頭眉頭蹙緊,我跟著大膽的想法脫口而出:“我知道了,是你不敢管我們的事,怎麽?你也怕那個惡鬼?”

不是說曾經去閻羅殿要人,我看也不過如此麽。

陳百頭眼神冷淡如冰,不怒自威的架勢讓我不敢直視,暗暗自責不能胡亂說話。

“今天你和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能保住性命,明天我就告訴你你們村子的事,在這之前,我勸你還是閉緊嘴巴,少說兩句!”

我訕訕的應了聲,心說他只要能保我不死,讓我做牛做馬都行,要是再耍我,我拼了這條命也和他們兄弟二人幹到底。

陳百頭拿著我的血寫完符紙,在半空晃晃等凝固了就仔細的折疊好揣進了懷裏。

“你吃飯了嗎?沒吃我給你去弄點吃的。”陳百頭見我配合,態度也和緩下來。

我肚子裏早就沒食了,要不是這一身密不透風足夠厚實的喜服,我怕是早就凍餓而死了。

這會一聽到吃的,我就來了勁,說話也客氣起來:“沒吃,麻煩你隨便給我弄點來。”

陳百頭往門口走,瞟了一眼傻傑的方向,“行,他也沒吃呢,你在這屋等著,千萬別出門,我一會就回來。”

我順著門縫目送著陳百頭出了大門,轉身正準備叫上傻傑,剛一扭頭就看到他掛著鼻涕的大臉,“我媳婦說讓我帶你來見她!”說完這傻子抓著我胳膊就往紙人那湊。

他力氣之大幾乎是扯著我往前走,我用腳蹬著地大喊:“傻小子你趕緊給我松手,趁著那老頭不在,咱們趕緊逃呀!”

我心裏這個恨呀,剛才有機會直接跑了,跟這個傻子犯什麽勁,大不了有機會再回來救他。

傻傑勁頭死大,我喊急了他就對著我嘿嘿一笑,重覆他媳婦要見我的話。

很快我就被他扯到角落裏的紙人跟前,我尋死配合他一下看看也就看看,可我擡頭對上那個女紙人,嚇得我全身的毛孔都乍開了。

這紙人做得惟妙惟肖,眉眼之間分明就是那個死去的女學生!

這紙人一身紅色的嫁衣,低頭一看,衣服上的各種細節竟然和死去的女子身上一模一樣。

紙人一雙杏核大眼朝著我看來,嘴角牽起的冷漠笑意,更是讓我瞬間出了一層的冷汗。

“我媳婦讓我帶你來見她!”傻傑沖著紙人嘿嘿傻笑兩聲,然後轉向我,繼續重覆之前的話。

我知道傻傑在我回家之前一定見過那個女子,他是傻子,說這紙人是他媳婦也不足為奇。

可是這紙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小川,嘿嘿,小川!”傻傑突然拉著我看向另外一邊,和這個紙人對立的位置上,是一個同樣身著喜服的男人。

遠遠一看,瘦削的臉和身材,熟悉的眉眼不是我還能是誰!不管是模樣、身材,還是那一身看著頗為詭異的大紅喜服,簡直就是照著我的樣子弄出來的!

這一幕看得我腦子懵懵的,我一分鐘也不想再呆下去,我一把扯住傻傑的胳膊,把他往門口扯:“傻小子別看了,他們都是假的,你想活命就趕緊跟我跑!”

傻傑就像是根柱子,我緊扯不動,想自己跑吧,還被他反扣住了手。

我使勁拍打傻傑的手,讓他放開我,他楞是一下不松。

見他還指著那男紙人叫我的名字,我腦子一熱,沖上去就對著紙人猛踢過去。

隨著‘哢嚓’一聲,紙人應聲而破,我跟著一腳,紙人便栽倒在地上,摔得看不來模樣。

傻傑被我突然的舉動嚇住了,哇的一聲就哭嚎起來。

我也顧不上勸他,待他抹鼻涕眼淚松開手時,轉身就往門口跑。

我開門剛要往外沖,擡頭就看到一臉青黑不知道已經站在這多久的陳百頭。

“陳大師!”我下意識的喊了一句,見他殺氣騰騰的朝著屋裏看,眼睛一轉就往他旁邊的縫隙鉆,心裏只想著逃出去。

陳百頭的手突然扯住我胳膊跟,隨手一動,就像是生扯小雞子似的把我拉進了屋子。

他用力把我往地上一推,半句話不說的盯著地上已經破碎不成樣子的紙人。

“是我弄壞的,那又怎麽樣?你憑什麽照著我的樣子弄紙人?這到了外面,我可是能告你侵犯我什麽權的!”我撐著地起身,揉了揉被摔得更疼的屁股,毫不示弱的和對方爭辯道。

傻傑被我這一吼,哭的聲音更大,到了最後幹脆躲到了陳百頭的身後,好像他才是和他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陳百頭目光冷峻的對著我,眉目一凜的瞬間,一股莫名的氣息瞬間布滿了整個屋子。

“你想死我不攔著你,不過今天晚上你必須留在這裏。”陳百頭冷聲說完,對著傻傑的肩膀拍了拍,在他的安慰下,傻傑止住了哭,柔順得就像是一只見到了主人的羔羊。

“你對他做了什麽?還有,你幹嘛弄這些紙人?”我知道我跑不了了,便幹脆把心裏的疑問都問出來。

陳百頭背對著我冷哼一聲,“你們倆能活到現在都是拜我所賜,想活下去,你最好給我少說兩句。”

“我當然想活,可我怎麽知道你是救我的還是有別的陰謀?”我不甘心,追到陳百頭身後繼續問。

陳百頭突然轉過身,目光凜冽的直視著我的眼睛,鋒利的眼神讓我有一種被現場淩遲的感覺。

我不自覺的往後面退了一步,腳後傳來嘎哧響,意識到我踩到了剛才摔倒的紙人,我又趕緊跳開。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毀掉了自己半條命?”陳百頭盯著我,一字一句的問。

我腦子一懵,完全理解不了他說的什麽。

陳百頭撇下傻傑抓著他的胳膊,走向紙人期間瞥了我一眼,蹲在地上把紙人扶起來,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道:“這個原本是你的替身,我還指望著它行那瞞天過海之術讓那惡鬼找不到你。現在它竟然被你親手毀了,你說這叫什麽?自作孽不可活?”

我心裏一緊,這麽說我還真闖了大禍。

轉念一想,我幹脆坐在了地上,“什麽話都是人說出來的,在這之前你應該沒見過,更別說照著我們的樣子糊出紙人,反正我也是這樣了,你大不用說這些大話來嚇唬我!”

這對雙胞胎身上的疑點實在太多,我已經被他弟弟戲耍的夠慘,不能再被這個哥哥的幾句話嚇得方寸大亂。

“哼,不見棺材不落淚!”陳百頭說著手朝前一探,一把扣住我的脈搏。

一股劇痛瞬間從兩手接觸的地方湧上來,我先是感覺到我的胸口被人猛踢,有感覺整個胸腔都砸在了地上,隨後小腿骨好像被人生生的踩爛了。

我忍耐不住,拼命掙掉陳百頭的手,那些痛苦消失的瞬間,我猛然意識到我剛剛承受的這一切,竟然全都是我對紙人所做的,陳百頭,他竟然把那些痛苦轉化到了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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