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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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封回信
九月底，一模成績的紅榜貼在教學樓最顯眼的位置。
課間，人群熙攘，擠在前面看排名。驚呼聲、討論聲、嘆氣聲混雜在一起，嗡嗡地響。
章時瑤站在人群稍外圍的地方，目光平靜地掃過紅榜最頂端的幾個名字。
她和顧懷舟的名字依舊占據著第一和第二，分數咬得極緊，這結果毫不意外，視線習慣性地向下，尋找陳暖的名字。
陳暖最近的狀態她都看在眼裏，沈默，專註，像是把所有情緒都摁進了書本和試卷裏。
目光掠過第三行時，她頓住了。
陳暖原本只是遠遠地站著，並不打算上前。直到有相熟的同學拍她肩膀：“暖暖，你深藏不露和副班並列年紀第三啊！”
她怔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她被那人半推半拉著擠到紅榜前，冰涼的紙張上，墨印的名字清晰無比。
第三名陳暖
第三名蘇燕禾
兩個名字緊緊挨著，分數一模一樣。甚至她一直有點差的語文，這次都考得特別好。
痛苦沒有擊垮她，反而以一種近乎淬煉的方式，將她推到了這裏。
周邊的聲音消失了，陳暖目光只定定地鎖在自己名字上，心臟後知後覺地、緩慢地、沈重地跳動著，一股酸澀的熱流猛地沖上鼻腔。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想逃離這過於洶湧的註目。
肩膀卻被人輕輕按住。
章時瑤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邊，聲音帶著一種柔軟的力量：“看清楚了？第三名，陳暖。”
陳暖擡起頭，對上章時瑤清亮的眼睛。那眼神裏沒有過多的安慰，也沒有誇張的驚喜，只是一種“看，這就是你應得的”的肯定。
“我……”陳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
“你應得的。”章時瑤替她把話說完，語氣篤定。
周圍的同學也反應過來，紛紛圍上來。
“陳暖，你也太厲害了吧！”
“和副班長並列第三誒！這次數學那麽難，你怎麽考的啊？”
“快傳授傳授經驗！”
章時瑤看著被人群圍住的陳暖，又與不遠處的顧懷舟目光相接，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朝他笑了笑，穿過喧囂的人群，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朝教室走去。
喧鬧聲中，陳暖將那陣翻湧的酸澀壓了回去。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盡管還有些僵硬：“就……運氣比較好，考的題剛好都會。”
胸口那塊堵了太久的東西，在緩慢地、艱難地松動，融化。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章時瑤和顧懷舟並肩走遠的背影，那股酸澀的熱流終於沖破了阻礙。
她撥開人群，朝著那兩人的方向快步追去。
腳步聲在走廊裏響起，帶著一絲急促。
章時瑤聽到聲音，剛回頭，就被陳暖從後面一把抱住。
陳暖的手臂環住她的肩膀，抱得很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聲音還帶著一點點未散盡的哽咽，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輕快：
“瑤瑤。”
章時瑤能感覺到陳暖身體的細微顫抖。她沒有推開她，只是輕輕拍了拍環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我做到了。”陳暖語氣裏帶著點不敢置信的雀躍，還有努力重新破土而出的驕傲，“我考了第三，我真的做到了。”
這句話不像是在對她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的。
“嗯，”章時瑤的聲音放得很輕，“你一直都可以。”
顧懷舟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著她們，目光掠過她們，看向樓下蔥郁的香樟樹梢，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笑意。
陳暖又抱了一會兒，才慢慢松開手，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發紅的眼睛，看向章時瑤，又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的顧懷舟，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幾分活力：“那個……班長，也謝謝你。”
顧懷舟微怔，隨即了然，大概是謝那天送她們回家和早餐的事。他搖搖頭，語氣尋常：“不客氣。”
陽光落在陳暖臉上，她眼睛還微微泛著紅，但嘴角已經揚起，露出了那個久違的、熟悉的、像小太陽一樣燦爛的笑容。
陳暖深呼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積壓的沈悶都呼出去，笑容越發燦爛明亮：“走啦走啦，回教室！下節是老班的課，可不能遲到！”
她說著，一手挽住章時瑤的胳膊，腳步輕快地拉著她往前走去，嘴裏說：“我這次居然考了第三！七百多分哎！我沒考過那麽高，瑤瑤，我要請你吃飯。”
嘰嘰喳喳的聲音像歡快的雀鳥，驅散了連日來的低沈氣壓。
“可以，等期中結束怎麽樣？”
“期中結束？還有一個月呢，那不行，太久了！”陳暖挽著章時瑤的手臂晃了晃，語氣是久違的輕快，“聽說最近有家特別火爆的拉面店，去嘗嘗？”
她說著，像是才想起旁邊還有個人，扭頭看向顧懷舟，大大方方地邀請：“班長也一起來啊！我請客！”
顧懷舟腳步微頓，看向章時瑤。
章時瑤也正擡眼看他，沒說話，只是很輕地眨了一下眼。
“好。”顧懷舟點頭，唇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謝謝。”
“不客氣！應該的！”陳暖笑得眼睛彎彎，徹底恢覆了往日的神采，仿佛那些陰霾真的被七百多分的成績單徹底驅散。
“還得叫上林欽，”她自顧自地盤算著，“要不是他教我物化，我還真考不到這麽高，簡直是救命了！我得好好謝謝他。”
說話間，三人已走到教室後門。上課預備鈴恰好響起，尖銳的鈴聲劃破課間的喧鬧。
回到教室，陳巧玲已經站在講臺上，正笑著臺下的學生，目光尤其在陳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這次一模，我們班整體考得不錯，特別是有些同學，進步非常顯著。”他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誰，“希望大家戒驕戒躁，保持狀態，迎接接下來的挑戰。”
陳暖低下頭，緊緊攥著筆，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彎起。那是一種純粹的、努力得到回報的喜悅，沖淡了所有陰霾。
她偷偷瞄了一眼斜前方的蘇燕禾，發現對方也正看著她，兩人視線相撞，蘇燕禾朝她友善地笑了笑，豎了個大拇指。
今天恰逢一月一次的放假，林欽正死皮賴臉地扒著顧懷舟的胳膊，哀嚎著：“班長！顧哥！舟哥！陪我去吃那家新開的拉面吧，雙人半價！他們那群人都嫌我吃飯慢，就你不嫌棄我，求你了。”
顧懷舟面無表情地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臂，顯然對這種戲碼早已習以為常。
自從和章時瑤在一起，他都是和她一起吃的。
林欽找過其他人一起吃，但他吃飯細嚼慢咽，在這高三人人都想爭分奪秒的時刻，都嫌他吃得慢，不願意和他一起。
他往日自己一個人慢慢吃也沒事，但偏偏新開張的拉面店有雙人半價活動，聽說還特別好吃。
看著顧懷舟和章時瑤一起吃飯，他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這倆估計在一起了。
“你要和瑤姐一起吃飯？那……那加我一個也行啊！我一個人能吃兩份，你陪我去點就好了。”
就在這時，陳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林欽。”
林欽的哀嚎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他維持著扒拉顧懷舟的滑稽姿勢，扭頭看向聲音來源，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誇張表情，顯得有些傻氣。
“這次一模，我物化能考那麽好，多虧了你之前給我劃的重點和講的解題思路。謝謝你。”陳暖發出邀請，“我想請你吃個飯，表示感謝。就是你要吃的那家拉面店。”
林欽徹底楞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松開了顧懷舟，站直了身體，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起來，顯得有些局促，甚至擡手摸了摸後腦勺。
“啊？請我吃飯？不用不用，”他連忙擺手，“互相幫助嘛，同學之間應該的。”
“要的，你幫了我大忙。而且……”陳暖態度很堅持，眼神明亮而認真，“我也邀請了瑤瑤和班長，大家一起，就當慶祝一下？”
聽到這話，林欽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故作鎮定地咳嗽了一聲：“這樣啊……那、那行吧。既然顧哥和瑤姐都去，那我肯定得去啊！什麽時候？”
章時瑤想不明白，自己是何時混上“瑤姐”這個稱呼的。
“看你們？”陳暖看向章時瑤和顧懷舟。
章時瑤：“都行。”
“那就今天吧，半價活動最後一天。”林欽看向章時瑤，“瑤姐，去不去吃？那家拉面真的絕了，湯底特別濃。”
章時瑤對上林欽那可憐巴巴又充滿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顧懷舟。顧懷舟臉上沒什麽表情，一副“你決定就好”的樣子。
“行啊。”她回道，語氣輕松，“那就去吧，正好有點餓了。”
林欽瞬間眉開眼笑：“走走走！我知道路！”
新開的拉面館離學校不遠，門面不大，但裝修得很有日式風格，這個點已經坐了不少學生，熱氣騰騰的香味彌漫在空氣裏。
四人找了張靠墻的方桌坐下。林欽熟門熟路地介紹招牌豚骨拉面和限定雙人套餐，極力推薦加份叉燒和溏心蛋。
“我要招牌豚骨拉面，加叉燒。”陳暖先點了單，把菜單推給旁邊的章時瑤。
章時瑤掃了一眼：“一樣。”
顧懷舟：“同上。”
林欽：“……你們也太省事了。老板，四份招牌豚骨拉面，加叉燒。”
等餐的間隙，氣氛一時有些安靜。林欽是個閑不住的，尤其是一個多月老實學習，終於忍不住了，眼睛在顧懷舟和章時瑤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陳暖身上，真心實意地誇道：“陳暖，你真的太牛了，這次第三！蘇燕禾那家夥卷生卷死，居然被你追平了。”
林欽這次也不差，進了年紀前十，和陳暖就差十幾分。
陳暖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運氣好而已。而且多虧了你幫我補物化。”
“哎，那是你自己悟性高，一點就通。”林欽擺擺手，又看向顧懷舟和章時瑤，語氣誇張，“不過最變態的還是你倆，甩開第三名十幾分，是人嗎？”
顧懷舟聞言眼皮都沒擡一下。
章時瑤：“是人。”
林欽：“……”
他默默轉向陳暖，“我們還是聊聊怎麽從他們手指縫裏再搶點分吧。”
陳暖被他逗得直笑。
熱氣騰騰的拉面很快被端了上來，濃白的湯底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章時瑤吃了一口，面條筋道，湯底醇厚，確實很不錯。
林欽果然吃得很慢，每一口面都要細細咀嚼，和旁邊章時瑤，顧懷舟高效但依舊保持優雅的吃法形成鮮明對比。陳暖吃得也不算快，但比林欽要利落些。
林欽咽下嘴裏的面，看著對面並排坐著的兩人，又看看身邊安靜吃面的顧懷舟，突然感慨：“說起來，我們四個好像還是第一次一起吃飯？”
陳暖：“上次是和燕禾一起出來的，我問了燕禾，她說不來。”
林欽：“為什麽不來？”
陳暖：“她說她要學習，就不來了。”
林欽：“不虧是學霸，這小半年來格外的卷，看樣子簡直是封心鎖愛。”
吃完面，陳暖搶著買了單，四人走出面館，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身上的食物香氣。
在校門口分開，林欽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章時瑤，顧懷舟和陳暖同路一段。
走出一段距離，陳暖看著身邊的兩人，忽然輕聲說：“其實……今天挺開心的。”
章時瑤側頭看她。
陳暖迎著晚風，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帶著釋然的淺笑：“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她指的是成績，也可能不止是成績。
章時瑤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松開：“嗯，本來就沒啥大不了的。”
顧懷舟安靜地走在章時瑤另一側，像一座沈默而可靠的山。
走到分岔路口，陳暖拐彎，他們直走。
“那我先走啦！下周見！”陳暖朝他們揮揮手。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章時瑤微微松了口氣。
“擔心她？”顧懷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嗯。”她輕輕點頭，“現在好像……好多了。”
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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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時瑤站在人群稍外圍的地方，目光平靜地掃過紅榜最頂端的幾個名字。
她和顧懷舟的名字依舊占據著第一和第二，分數咬得極緊，這結果毫不意外，視線習慣性地向下，尋找陳暖的名字。
陳暖最近的狀態她都看在眼裏，沈默，專註，像是把所有情緒都摁進了書本和試卷裏。
目光掠過第三行時，她頓住了。
陳暖原本只是遠遠地站著，並不打算上前。直到有相熟的同學拍她肩膀：“暖暖，你深藏不露和副班並列年紀第三啊！”
她怔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她被那人半推半拉著擠到紅榜前，冰涼的紙張上，墨印的名字清晰無比。
第三名陳暖
第三名蘇燕禾
兩個名字緊緊挨著，分數一模一樣。甚至她一直有點差的語文，這次都考得特別好。
痛苦沒有擊垮她，反而以一種近乎淬煉的方式，將她推到了這裏。
周邊的聲音消失了，陳暖目光只定定地鎖在自己名字上，心臟後知後覺地、緩慢地、沈重地跳動著，一股酸澀的熱流猛地沖上鼻腔。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想逃離這過於洶湧的註目。
肩膀卻被人輕輕按住。
章時瑤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邊，聲音帶著一種柔軟的力量：“看清楚了？第三名，陳暖。”
陳暖擡起頭，對上章時瑤清亮的眼睛。那眼神裏沒有過多的安慰，也沒有誇張的驚喜，只是一種“看，這就是你應得的”的肯定。
“我……”陳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
“你應得的。”章時瑤替她把話說完，語氣篤定。
周圍的同學也反應過來，紛紛圍上來。
“陳暖，你也太厲害了吧！”
“和副班長並列第三誒！這次數學那麽難，你怎麽考的啊？”
“快傳授傳授經驗！”
章時瑤看著被人群圍住的陳暖，又與不遠處的顧懷舟目光相接，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朝他笑了笑，穿過喧囂的人群，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朝教室走去。
喧鬧聲中，陳暖將那陣翻湧的酸澀壓了回去。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盡管還有些僵硬：“就……運氣比較好，考的題剛好都會。”
胸口那塊堵了太久的東西，在緩慢地、艱難地松動，融化。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章時瑤和顧懷舟並肩走遠的背影，那股酸澀的熱流終於沖破了阻礙。
她撥開人群，朝著那兩人的方向快步追去。
腳步聲在走廊裏響起，帶著一絲急促。
章時瑤聽到聲音，剛回頭，就被陳暖從後面一把抱住。
陳暖的手臂環住她的肩膀，抱得很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聲音還帶著一點點未散盡的哽咽，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輕快：
“瑤瑤。”
章時瑤能感覺到陳暖身體的細微顫抖。她沒有推開她，只是輕輕拍了拍環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我做到了。”陳暖語氣裏帶著點不敢置信的雀躍，還有努力重新破土而出的驕傲，“我考了第三，我真的做到了。”
這句話不像是在對她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的。
“嗯，”章時瑤的聲音放得很輕，“你一直都可以。”
顧懷舟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著她們，目光掠過她們，看向樓下蔥郁的香樟樹梢，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笑意。
陳暖又抱了一會兒，才慢慢松開手，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發紅的眼睛，看向章時瑤，又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的顧懷舟，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幾分活力：“那個……班長，也謝謝你。”
顧懷舟微怔，隨即了然，大概是謝那天送她們回家和早餐的事。他搖搖頭，語氣尋常：“不客氣。”
陽光落在陳暖臉上，她眼睛還微微泛著紅，但嘴角已經揚起，露出了那個久違的、熟悉的、像小太陽一樣燦爛的笑容。
陳暖深呼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積壓的沈悶都呼出去，笑容越發燦爛明亮：“走啦走啦，回教室！下節是老班的課，可不能遲到！”
她說著，一手挽住章時瑤的胳膊，腳步輕快地拉著她往前走去，嘴裏說：“我這次居然考了第三！七百多分哎！我沒考過那麽高，瑤瑤，我要請你吃飯。”
嘰嘰喳喳的聲音像歡快的雀鳥，驅散了連日來的低沈氣壓。
“可以，等期中結束怎麽樣？”
“期中結束？還有一個月呢，那不行，太久了！”陳暖挽著章時瑤的手臂晃了晃，語氣是久違的輕快，“聽說最近有家特別火爆的拉面店，去嘗嘗？”
她說著，像是才想起旁邊還有個人，扭頭看向顧懷舟，大大方方地邀請：“班長也一起來啊！我請客！”
顧懷舟腳步微頓，看向章時瑤。
章時瑤也正擡眼看他，沒說話，只是很輕地眨了一下眼。
“好。”顧懷舟點頭，唇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謝謝。”
“不客氣！應該的！”陳暖笑得眼睛彎彎，徹底恢覆了往日的神采，仿佛那些陰霾真的被七百多分的成績單徹底驅散。
“還得叫上林欽，”她自顧自地盤算著，“要不是他教我物化，我還真考不到這麽高，簡直是救命了！我得好好謝謝他。”
說話間，三人已走到教室後門。上課預備鈴恰好響起，尖銳的鈴聲劃破課間的喧鬧。
回到教室，陳巧玲已經站在講臺上，正笑著臺下的學生，目光尤其在陳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這次一模，我們班整體考得不錯，特別是有些同學，進步非常顯著。”他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誰，“希望大家戒驕戒躁，保持狀態，迎接接下來的挑戰。”
陳暖低下頭，緊緊攥著筆，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彎起。那是一種純粹的、努力得到回報的喜悅，沖淡了所有陰霾。
她偷偷瞄了一眼斜前方的蘇燕禾，發現對方也正看著她，兩人視線相撞，蘇燕禾朝她友善地笑了笑，豎了個大拇指。
今天恰逢一月一次的放假，林欽正死皮賴臉地扒著顧懷舟的胳膊，哀嚎著：“班長！顧哥！舟哥！陪我去吃那家新開的拉面吧，雙人半價！他們那群人都嫌我吃飯慢，就你不嫌棄我，求你了。”
顧懷舟面無表情地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臂，顯然對這種戲碼早已習以為常。
自從和章時瑤在一起，他都是和她一起吃的。
林欽找過其他人一起吃，但他吃飯細嚼慢咽，在這高三人人都想爭分奪秒的時刻，都嫌他吃得慢，不願意和他一起。
他往日自己一個人慢慢吃也沒事，但偏偏新開張的拉面店有雙人半價活動，聽說還特別好吃。
看著顧懷舟和章時瑤一起吃飯，他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這倆估計在一起了。
“你要和瑤姐一起吃飯？那……那加我一個也行啊！我一個人能吃兩份，你陪我去點就好了。”
就在這時，陳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林欽。”
林欽的哀嚎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他維持著扒拉顧懷舟的滑稽姿勢，扭頭看向聲音來源，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誇張表情，顯得有些傻氣。
“這次一模，我物化能考那麽好，多虧了你之前給我劃的重點和講的解題思路。謝謝你。”陳暖發出邀請，“我想請你吃個飯，表示感謝。就是你要吃的那家拉面店。”
林欽徹底楞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松開了顧懷舟，站直了身體，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起來，顯得有些局促，甚至擡手摸了摸後腦勺。
“啊？請我吃飯？不用不用，”他連忙擺手，“互相幫助嘛，同學之間應該的。”
“要的，你幫了我大忙。而且……”陳暖態度很堅持，眼神明亮而認真，“我也邀請了瑤瑤和班長，大家一起，就當慶祝一下？”
聽到這話，林欽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故作鎮定地咳嗽了一聲：“這樣啊……那、那行吧。既然顧哥和瑤姐都去，那我肯定得去啊！什麽時候？”
章時瑤想不明白，自己是何時混上“瑤姐”這個稱呼的。
“看你們？”陳暖看向章時瑤和顧懷舟。
章時瑤：“都行。”
“那就今天吧，半價活動最後一天。”林欽看向章時瑤，“瑤姐，去不去吃？那家拉面真的絕了，湯底特別濃。”
章時瑤對上林欽那可憐巴巴又充滿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顧懷舟。顧懷舟臉上沒什麽表情，一副“你決定就好”的樣子。
“行啊。”她回道，語氣輕松，“那就去吧，正好有點餓了。”
林欽瞬間眉開眼笑：“走走走！我知道路！”
新開的拉面館離學校不遠，門面不大，但裝修得很有日式風格，這個點已經坐了不少學生，熱氣騰騰的香味彌漫在空氣裏。
四人找了張靠墻的方桌坐下。林欽熟門熟路地介紹招牌豚骨拉面和限定雙人套餐，極力推薦加份叉燒和溏心蛋。
“我要招牌豚骨拉面，加叉燒。”陳暖先點了單，把菜單推給旁邊的章時瑤。
章時瑤掃了一眼：“一樣。”
顧懷舟：“同上。”
林欽：“……你們也太省事了。老板，四份招牌豚骨拉面，加叉燒。”
等餐的間隙，氣氛一時有些安靜。林欽是個閑不住的，尤其是一個多月老實學習，終於忍不住了，眼睛在顧懷舟和章時瑤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陳暖身上，真心實意地誇道：“陳暖，你真的太牛了，這次第三！蘇燕禾那家夥卷生卷死，居然被你追平了。”
林欽這次也不差，進了年紀前十，和陳暖就差十幾分。
陳暖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運氣好而已。而且多虧了你幫我補物化。”
“哎，那是你自己悟性高，一點就通。”林欽擺擺手，又看向顧懷舟和章時瑤，語氣誇張，“不過最變態的還是你倆，甩開第三名十幾分，是人嗎？”
顧懷舟聞言眼皮都沒擡一下。
章時瑤：“是人。”
林欽：“……”
他默默轉向陳暖，“我們還是聊聊怎麽從他們手指縫裏再搶點分吧。”
陳暖被他逗得直笑。
熱氣騰騰的拉面很快被端了上來，濃白的湯底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章時瑤吃了一口，面條筋道，湯底醇厚，確實很不錯。
林欽果然吃得很慢，每一口面都要細細咀嚼，和旁邊章時瑤，顧懷舟高效但依舊保持優雅的吃法形成鮮明對比。陳暖吃得也不算快，但比林欽要利落些。
林欽咽下嘴裏的面，看著對面並排坐著的兩人，又看看身邊安靜吃面的顧懷舟，突然感慨：“說起來，我們四個好像還是第一次一起吃飯？”
陳暖：“上次是和燕禾一起出來的，我問了燕禾，她說不來。”
林欽：“為什麽不來？”
陳暖：“她說她要學習，就不來了。”
林欽：“不虧是學霸，這小半年來格外的卷，看樣子簡直是封心鎖愛。”
吃完面，陳暖搶著買了單，四人走出面館，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身上的食物香氣。
在校門口分開，林欽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章時瑤，顧懷舟和陳暖同路一段。
走出一段距離，陳暖看著身邊的兩人，忽然輕聲說：“其實……今天挺開心的。”
章時瑤側頭看她。
陳暖迎著晚風，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帶著釋然的淺笑：“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她指的是成績，也可能不止是成績。
章時瑤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松開：“嗯，本來就沒啥大不了的。”
顧懷舟安靜地走在章時瑤另一側，像一座沈默而可靠的山。
走到分岔路口，陳暖拐彎，他們直走。
“那我先走啦！下周見！”陳暖朝他們揮揮手。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章時瑤微微松了口氣。
“擔心她？”顧懷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嗯。”她輕輕點頭，“現在好像……好多了。”
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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