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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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封回信
章時瑤找到學校論壇，因為陳暖說漏了嘴。稍一追問，陳暖就拿出手機給她看了。
她也看見了那個投票帖子，以及陳暖的評論。
【我相信章時瑤，她很厲害。】
起初底下還有人質疑，現在卻已完全變成了驚嘆。
1樓：【我靠！這個轉校生這麽那麽厲害。】
2樓：【七百分嗎？我考個六百分都謝天謝地了。】
3樓：【居然把顧懷舟考下來了。】
4樓：【長得漂亮成績好，以後就是我女神。】
5樓：【樓上做夢，上次和她擦肩而過，女神沒什麽表情時好颯，直接闖入我的心房。】
……
後面幾乎全是關於“偶遇”和“路過”她的內容，大多都在喊她“女神”，甚至還有叫“姐姐”的。
章時瑤手指快速向下滑動，其中一條評論讓她停了下來。
n樓：【話說章時瑤一來就把顧懷舟這個第一考下去了，他們兩個還是一個班的，顧懷舟會不會心裏恨死了。】
有人回覆：【不會吧，不是說顧懷舟脾氣很好、很好相處嗎？】
樓主回覆：【脾氣再好也無法接受吧，年級第一多風光，誰會記得老二。】
……
章時瑤將手機還給陳暖，拿自己的賬號登上了論壇。
現在熱度最高的是：顧懷舟多久會給章時瑤下戰書？
評論區討論得火熱。
熱度最高的首讚：【不會吧，考不過就考不過，貼主這麽說顯得人家輸不起一樣。】
1樓：【同感，不過我也好奇這兩個人後續。】
2樓：【我覺得快了，昨天還看見兩個人一起在寫公告欄，都板著臉，一句話都沒說。】
3樓：【我們三樓層的公告欄是他們兩個人寫？】
回覆3樓：【對啊，這兩個人的字還挺好看的。】
熱評第二條：【我高一的，所以這倆是競爭關系？】
1樓：【差不多吧，反正這兩個肯定都是有水平的，就看是誰的了。】
2樓：【顧懷舟不是在班裏人緣很好嗎？一句話的事。】
3樓：【同班同學，兩個人基本沒交際，感覺玩的一般般。】
熱評第三條讓章時瑤一楞，她揉了揉眼，真的不是自己看錯了。
熱評第三：【歪個話題，章時瑤有對象嗎？沒有的話，女神考慮一下我唄。】
點讚量高達千讚。
……
對象？生氣？恨她？戰書？競爭關系？
這都啥和啥啊，章時瑤蹙眉，只能勉勉強強認下最後一個，畢竟她確實算是和顧懷舟競爭第一的關系。
顧懷舟在江中當了很久的第一，那她也在北中當了很久的第一。
她不可能因為轉學過來，就因為顧懷舟當慣了第一而退讓。
這不是她的風格。
整個下課時間，章時瑤都在想這件事：如果顧懷舟真的給她遞戰書，她該不該接？
收了，會不會覺得她在挑釁他？
不收，會不會覺得她看不起他
沒有答案。她心裏始終繃著一根弦。顧懷舟在班裏人緣極好，萬一真下戰書，會不會有人趁機擠兌她？
這根弦，在下午教室人少時，看見顧懷舟拿著東西朝她走過來的時候，徹底繃斷了。
在顧懷舟走來的這幾步裏，章時瑤已經想好自己應該用什麽方式回應。
她應該尷尬地笑著接過，說“沒事沒事，下次再戰”。
顧懷舟站在了她的桌前。
兩人就這樣無聲對視著。
她剛想開口先發制人：“你——”
——是要給我下戰書嗎？還是別的什麽？
窗外灑進來的陽光正好打在顧懷舟身上，他微微俯身，將一張試卷輕輕放在章時瑤的課桌上。
“這是？”試卷上沒有字跡，她疑惑地問。
是要和她比誰寫得快？
“不是說教我坐標系？”顧懷舟垂眸望著她，低笑，“所以我來找你了。”
“啊？”章時瑤一時沒反應過來。
“論壇上的話，別太在意。”顧懷舟說道，睫毛低垂，“我從不覺得成績是拿來比較的工具。”
教室的窗戶敞開著，一陣秋風掠過章時瑤的臉頰。紗窗的一角輕輕揚起，迎風飄揚。
“顧懷舟，那你……”她猶豫著開口，“下次考試？”
“我會考回來。”他接得很快，“就算這次不行，我也會努力。”
“那我等你。”
章時瑤並不排斥有人與她爭奪榜首的位置，相反，這這種充滿變數的競爭更能激發她的鬥志。
她指著陳暖的位置：“我問過她了，可以坐在這裏。我來教你坐標系吧。”
顧懷舟拉開椅子坐下。
章時瑤拿出這次的月考試卷：“你既然能寫對這道題，應該已經懂了。我來給你講坐標系的重點。”
“這道幾何題的關鍵在這裏。”她用鉛筆在圖形上輕輕一點，發絲垂落頰邊。
陽光映在她臉上，絨毛清晰可見。
顧懷舟擡眸，直勾勾盯著她，又在她察覺前迅速垂下。
“原來是這樣子畫。”
“這裏的坐標系應該……”章時瑤聲音放輕，鉛筆在紙上劃出流暢軌跡，“從這裏畫。”
陽光透過玻璃窗流淌在兩人之間，時間靜悄悄地過得飛快。
章時瑤聞到淡淡的薄荷香，來自他的身上。
不知何時，兩人的頭越靠越近，幾乎要抵在一起。
“這題的坐標系……”
“原來如此，那這樣所有條件就都串聯起來了。”
“對。”
教室後門突然被推開，陳暖手握兩杯綠茶牛奶沖了進來：“瑤瑤，我買到了最後兩瓶綠茶牛奶……”
然後，她就看見自己同桌和班長的頭幾乎靠在一起。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總覺得來得不是時候。
“你們……？”
章時瑤被這動靜嚇得直起身，發梢擦過顧懷舟的臉，這才意識到兩人早已越過了社交安全距離。
“我們什麽都沒有！”她連忙對陳暖解釋。
陳暖狐疑地看著他們，點點頭，也不知信了沒有，只是將兩瓶綠茶牛奶塞進章時瑤手裏。
“我突然想起來宿舍衣服還沒洗！你們兩個一人一瓶慢慢喝！”
說完一溜煙跑沒了影。
沈默在教室裏蔓延。
章時瑤看著手中的綠茶牛奶，將一瓶放在顧懷舟面前。
“陳暖請的。”
“那我們應該謝謝她。”
陳暖跑出教室，心裏揣著一個大瓜，卻不知該跟誰說。
她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掏出手機給置頂備註“冷冰冰”的發了條消息。
暖：【你在幹嘛？】
冷冰冰：【擦藥。】
暖：【你又出去打拳了？】
冷冰冰：【嗯。】
暖：【可以出來陪我嗎？】
冷冰冰：【身上有傷，不見。】
陳暖見對方拒絕，並不意外。她使出了百試百靈的撒嬌大法，發去一張貓貓表情包。
暖：【求你啦.jpg】
對面沈默了一會：【哪裏。】
暖：【學校湖邊長椅那裏】
陳暖趕到時，對方已經到了。他沒穿校服，一身衛衣長褲，雙手插兜站在那裏。
陳暖小跑過去：“周潭！”
周潭回過頭，嘴角有一小塊青腫：“怎麽了？”
陳暖這才想起他身上有傷。他們交往一學期，周潭帶傷已是常事，只是沒想到這次傷在臉上。
難怪他不想見面。
“我就是想見你。”
周潭沒有講話。
陳暖踮起腳，捧起他的臉，目光心疼：“疼不疼啊？”
周潭微微偏頭，避開她的目光，聲音低沈：“不疼。”
可看著就很嚇人。她不由分說拽住他的手腕：“走，去校醫室。”
“不用。”周潭站著沒動，“小傷。”
“小傷？”陳暖瞪大眼睛，手指輕輕碰了碰他嘴角的淤青，“那你躲什麽？”
周潭被她戳得“嘶”了一聲，無奈地抓住她作亂的手：“別鬧，我來之前塗過藥了。”
“那你彎下腰。”
周潭照做。
陳暖突然湊近，在他受傷的嘴角輕輕吹了吹：“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她是剛洗完澡的，身上還帶著山茶花沐浴露的味道。周潭整個人僵住，耳根瞬間紅了。
他別過臉，喉結滾動了一下：“……笨不笨。”
陳暖避開傷口，親了親他，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你要是不去校醫室，就陪我去買創可貼，順便給你也貼一個。”
周潭不用想都知道她要幹嘛。在他臉上貼創可貼，太丟面子了。
“不要。”周潭皺眉，“難看。”
“那我要在這裏親你了哦？”陳暖作勢要湊過去。
周潭捂住她的嘴：“……買。”
兩人相識源於一次意外。陳暖剛來江中時，在路上被小混混打劫，周潭正好路過救了她。
陳早知道周潭。他長得帥，卻是學校裏有名的刺頭。聽說他性格不好、喜歡打架、逃課，有人甚至懷疑他是個暴力狂。
她一開始也這麽以為，直到周潭救了她。
從那之後，陳暖總能碰見周潭。
他總是一個人，靠在沒人的角落抽煙，或趴在教室裏睡覺，偶爾身上帶傷，眼神冷淡地穿過人群，周圍的學生都下意識避開他。
陳暖不怕他。她覺得能挺身救一個陌生少女的人，心腸一定不會壞。
她開始偷偷往他課桌裏塞創可貼，在他打架受傷後，堅持幫他擦藥。
周潭起初很煩躁：“別多管閑事。”
陳暖卻理直氣壯：“你救過我，我得報恩。”
周潭嗤笑：“那點小事，早忘了。”
“但我沒忘。”陳暖固執地看著他，“而且我知道，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她見過周潭餵路邊的野貓，卸下一切防備眼神很溫柔。
周潭楞住了。
他見過太多人對他避之不及，或者帶著偏見打量他，卻從沒有人用這樣幹凈的眼神望著他，說“你不是那種人”。
陳暖追了周潭小半年，終於把人追到手裏了。如今兩人已交往大半年，她的要求他基本有求必應。
她不喜歡煙味，於是周潭就把煙戒掉了，再也不抽了。
不答應她就撒嬌，一次不行就兩次。
周潭總會答應的。
就像現在，他雖不情願，卻還是被她得逞了。
周潭的嘴角，正貼著一個粉色的、印著卡通貓的創可貼。
陳暖在校醫室等周潭拿藥，順手刷了會兒朋友圈。
“我去！”她一聲驚呼。
“怎麽了？”周潭問。
陳暖舉起手機給他看，是他們五人上次吃火鍋的合影。
“你們上次一起去吃火鍋了？”
“對啊。”陳暖說，“重點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周潭垂下眼眸，配上受傷的臉看著很委屈，“這家店你都沒和我吃過。”
陳暖點讚的手一頓：“那我們下次一起去吃，好不好？”
“好。”對方變臉變得飛快。
陳暖感覺自己被耍了。
章時瑤刷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發的人是顧懷舟，照片是他們一群人吃火鍋時拍的。
文案是：
【夕陽，晚風，朋友，她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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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時瑤找到學校論壇，因為陳暖說漏了嘴。稍一追問，陳暖就拿出手機給她看了。
她也看見了那個投票帖子，以及陳暖的評論。
【我相信章時瑤，她很厲害。】
起初底下還有人質疑，現在卻已完全變成了驚嘆。
1樓：【我靠！這個轉校生這麽那麽厲害。】
2樓：【七百分嗎？我考個六百分都謝天謝地了。】
3樓：【居然把顧懷舟考下來了。】
4樓：【長得漂亮成績好，以後就是我女神。】
5樓：【樓上做夢，上次和她擦肩而過，女神沒什麽表情時好颯，直接闖入我的心房。】
……
後面幾乎全是關於“偶遇”和“路過”她的內容，大多都在喊她“女神”，甚至還有叫“姐姐”的。
章時瑤手指快速向下滑動，其中一條評論讓她停了下來。
n樓：【話說章時瑤一來就把顧懷舟這個第一考下去了，他們兩個還是一個班的，顧懷舟會不會心裏恨死了。】
有人回覆：【不會吧，不是說顧懷舟脾氣很好、很好相處嗎？】
樓主回覆：【脾氣再好也無法接受吧，年級第一多風光，誰會記得老二。】
……
章時瑤將手機還給陳暖，拿自己的賬號登上了論壇。
現在熱度最高的是：顧懷舟多久會給章時瑤下戰書？
評論區討論得火熱。
熱度最高的首讚：【不會吧，考不過就考不過，貼主這麽說顯得人家輸不起一樣。】
1樓：【同感，不過我也好奇這兩個人後續。】
2樓：【我覺得快了，昨天還看見兩個人一起在寫公告欄，都板著臉，一句話都沒說。】
3樓：【我們三樓層的公告欄是他們兩個人寫？】
回覆3樓：【對啊，這兩個人的字還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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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差不多吧，反正這兩個肯定都是有水平的，就看是誰的了。】
2樓：【顧懷舟不是在班裏人緣很好嗎？一句話的事。】
3樓：【同班同學，兩個人基本沒交際，感覺玩的一般般。】
熱評第三條讓章時瑤一楞，她揉了揉眼，真的不是自己看錯了。
熱評第三：【歪個話題，章時瑤有對象嗎？沒有的話，女神考慮一下我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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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象？生氣？恨她？戰書？競爭關系？
這都啥和啥啊，章時瑤蹙眉，只能勉勉強強認下最後一個，畢竟她確實算是和顧懷舟競爭第一的關系。
顧懷舟在江中當了很久的第一，那她也在北中當了很久的第一。
她不可能因為轉學過來，就因為顧懷舟當慣了第一而退讓。
這不是她的風格。
整個下課時間，章時瑤都在想這件事：如果顧懷舟真的給她遞戰書，她該不該接？
收了，會不會覺得她在挑釁他？
不收，會不會覺得她看不起他
沒有答案。她心裏始終繃著一根弦。顧懷舟在班裏人緣極好，萬一真下戰書，會不會有人趁機擠兌她？
這根弦，在下午教室人少時，看見顧懷舟拿著東西朝她走過來的時候，徹底繃斷了。
在顧懷舟走來的這幾步裏，章時瑤已經想好自己應該用什麽方式回應。
她應該尷尬地笑著接過，說“沒事沒事，下次再戰”。
顧懷舟站在了她的桌前。
兩人就這樣無聲對視著。
她剛想開口先發制人：“你——”
——是要給我下戰書嗎？還是別的什麽？
窗外灑進來的陽光正好打在顧懷舟身上，他微微俯身，將一張試卷輕輕放在章時瑤的課桌上。
“這是？”試卷上沒有字跡，她疑惑地問。
是要和她比誰寫得快？
“不是說教我坐標系？”顧懷舟垂眸望著她，低笑，“所以我來找你了。”
“啊？”章時瑤一時沒反應過來。
“論壇上的話，別太在意。”顧懷舟說道，睫毛低垂，“我從不覺得成績是拿來比較的工具。”
教室的窗戶敞開著，一陣秋風掠過章時瑤的臉頰。紗窗的一角輕輕揚起，迎風飄揚。
“顧懷舟，那你……”她猶豫著開口，“下次考試？”
“我會考回來。”他接得很快，“就算這次不行，我也會努力。”
“那我等你。”
章時瑤並不排斥有人與她爭奪榜首的位置，相反，這這種充滿變數的競爭更能激發她的鬥志。
她指著陳暖的位置：“我問過她了，可以坐在這裏。我來教你坐標系吧。”
顧懷舟拉開椅子坐下。
章時瑤拿出這次的月考試卷：“你既然能寫對這道題，應該已經懂了。我來給你講坐標系的重點。”
“這道幾何題的關鍵在這裏。”她用鉛筆在圖形上輕輕一點，發絲垂落頰邊。
陽光映在她臉上，絨毛清晰可見。
顧懷舟擡眸，直勾勾盯著她，又在她察覺前迅速垂下。
“原來是這樣子畫。”
“這裏的坐標系應該……”章時瑤聲音放輕，鉛筆在紙上劃出流暢軌跡，“從這裏畫。”
陽光透過玻璃窗流淌在兩人之間，時間靜悄悄地過得飛快。
章時瑤聞到淡淡的薄荷香，來自他的身上。
不知何時，兩人的頭越靠越近，幾乎要抵在一起。
“這題的坐標系……”
“原來如此，那這樣所有條件就都串聯起來了。”
“對。”
教室後門突然被推開，陳暖手握兩杯綠茶牛奶沖了進來：“瑤瑤，我買到了最後兩瓶綠茶牛奶……”
然後，她就看見自己同桌和班長的頭幾乎靠在一起。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總覺得來得不是時候。
“你們……？”
章時瑤被這動靜嚇得直起身，發梢擦過顧懷舟的臉，這才意識到兩人早已越過了社交安全距離。
“我們什麽都沒有！”她連忙對陳暖解釋。
陳暖狐疑地看著他們，點點頭，也不知信了沒有，只是將兩瓶綠茶牛奶塞進章時瑤手裏。
“我突然想起來宿舍衣服還沒洗！你們兩個一人一瓶慢慢喝！”
說完一溜煙跑沒了影。
沈默在教室裏蔓延。
章時瑤看著手中的綠茶牛奶，將一瓶放在顧懷舟面前。
“陳暖請的。”
“那我們應該謝謝她。”
陳暖跑出教室，心裏揣著一個大瓜，卻不知該跟誰說。
她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掏出手機給置頂備註“冷冰冰”的發了條消息。
暖：【你在幹嘛？】
冷冰冰：【擦藥。】
暖：【你又出去打拳了？】
冷冰冰：【嗯。】
暖：【可以出來陪我嗎？】
冷冰冰：【身上有傷，不見。】
陳暖見對方拒絕，並不意外。她使出了百試百靈的撒嬌大法，發去一張貓貓表情包。
暖：【求你啦.jpg】
對面沈默了一會：【哪裏。】
暖：【學校湖邊長椅那裏】
陳暖趕到時，對方已經到了。他沒穿校服，一身衛衣長褲，雙手插兜站在那裏。
陳暖小跑過去：“周潭！”
周潭回過頭，嘴角有一小塊青腫：“怎麽了？”
陳暖這才想起他身上有傷。他們交往一學期，周潭帶傷已是常事，只是沒想到這次傷在臉上。
難怪他不想見面。
“我就是想見你。”
周潭沒有講話。
陳暖踮起腳，捧起他的臉，目光心疼：“疼不疼啊？”
周潭微微偏頭，避開她的目光，聲音低沈：“不疼。”
可看著就很嚇人。她不由分說拽住他的手腕：“走，去校醫室。”
“不用。”周潭站著沒動，“小傷。”
“小傷？”陳暖瞪大眼睛，手指輕輕碰了碰他嘴角的淤青，“那你躲什麽？”
周潭被她戳得“嘶”了一聲，無奈地抓住她作亂的手：“別鬧，我來之前塗過藥了。”
“那你彎下腰。”
周潭照做。
陳暖突然湊近，在他受傷的嘴角輕輕吹了吹：“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她是剛洗完澡的，身上還帶著山茶花沐浴露的味道。周潭整個人僵住，耳根瞬間紅了。
他別過臉，喉結滾動了一下：“……笨不笨。”
陳暖避開傷口，親了親他，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你要是不去校醫室，就陪我去買創可貼，順便給你也貼一個。”
周潭不用想都知道她要幹嘛。在他臉上貼創可貼，太丟面子了。
“不要。”周潭皺眉，“難看。”
“那我要在這裏親你了哦？”陳暖作勢要湊過去。
周潭捂住她的嘴：“……買。”
兩人相識源於一次意外。陳暖剛來江中時，在路上被小混混打劫，周潭正好路過救了她。
陳早知道周潭。他長得帥，卻是學校裏有名的刺頭。聽說他性格不好、喜歡打架、逃課，有人甚至懷疑他是個暴力狂。
她一開始也這麽以為，直到周潭救了她。
從那之後，陳暖總能碰見周潭。
他總是一個人，靠在沒人的角落抽煙，或趴在教室裏睡覺，偶爾身上帶傷，眼神冷淡地穿過人群，周圍的學生都下意識避開他。
陳暖不怕他。她覺得能挺身救一個陌生少女的人，心腸一定不會壞。
她開始偷偷往他課桌裏塞創可貼，在他打架受傷後，堅持幫他擦藥。
周潭起初很煩躁：“別多管閑事。”
陳暖卻理直氣壯：“你救過我，我得報恩。”
周潭嗤笑：“那點小事，早忘了。”
“但我沒忘。”陳暖固執地看著他，“而且我知道，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她見過周潭餵路邊的野貓，卸下一切防備眼神很溫柔。
周潭楞住了。
他見過太多人對他避之不及，或者帶著偏見打量他，卻從沒有人用這樣幹凈的眼神望著他，說“你不是那種人”。
陳暖追了周潭小半年，終於把人追到手裏了。如今兩人已交往大半年，她的要求他基本有求必應。
她不喜歡煙味，於是周潭就把煙戒掉了，再也不抽了。
不答應她就撒嬌，一次不行就兩次。
周潭總會答應的。
就像現在，他雖不情願，卻還是被她得逞了。
周潭的嘴角，正貼著一個粉色的、印著卡通貓的創可貼。
陳暖在校醫室等周潭拿藥，順手刷了會兒朋友圈。
“我去！”她一聲驚呼。
“怎麽了？”周潭問。
陳暖舉起手機給他看，是他們五人上次吃火鍋的合影。
“你們上次一起去吃火鍋了？”
“對啊。”陳暖說，“重點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周潭垂下眼眸，配上受傷的臉看著很委屈，“這家店你都沒和我吃過。”
陳暖點讚的手一頓：“那我們下次一起去吃，好不好？”
“好。”對方變臉變得飛快。
陳暖感覺自己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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