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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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宿舍居然換了電子密碼鎖!

管盈站在門口,拎著過去的鑰匙串茫然若失。她之前也不是沒想過換鎖,但她實在看不懂安裝說明書,也就一直未落實,而今萬萬沒想到,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少爺”鄭居庸竟會把她的門鎖給換了!

問題是,密碼呢?

這人怎麽也不打聲招呼,啊,忽然想起,那段時間大家正處於“戒斷期”,他以為她再也不必回來迪拜,自然也就沒有通知她...

管盈試了自己的生日,不對,呵,有點自作多情了...又試了鄭家別墅的密碼,仍不對...啊,天已經黑了,今晚總不會連家也進不去吧!也不知道有沒有開鎖次數限制,管盈在走廊外轉來轉去,對這第三次機會,不敢輕易再試,上網搜了喬琪的生日,心想:[不會吧,不至於吧,這可是宿舍誒,他不會這麽過分吧!]

在喬琪和鄭居庸的生日之間,管盈衡量再三,輸入了鄭居庸的生日。

“滋...滴!”門開了。

[鄭居庸,算你有分寸!]

房間裏一應照舊,只不過顯然被他打掃收拾過,冰箱裏、水槽裏沒有任何垃圾。

[幹嘛收拾這麽幹凈,想煮碗面都找不到材料...留幾顆雞蛋應急也是好的呀!看起來,他去沙特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這裏,唉,何必那麽拼,又不是給自家做事...]

管盈肚子餓,搜羅許久,卻只找到了自己存在櫃子裏的掛面、冰箱裏僅有的幾罐從國內帶來的密封醬菜、門邊喝剩下的七八箱啤酒。那些啤酒還是當初買新鍋子時,特意叫鄭居庸這“免費勞力”一箱箱搬上來的...其實細想起來,時間相隔也並沒有多久,但這裏給她的感覺,卻仿佛過了很久很久,所有家具看起來都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大概是因為鄭居庸換了電子門鎖的緣故,沒錯,都怪他,讓她連頓雞蛋面都做不成!

開了一瓶啤酒,管盈懶懶散散得踱到窗邊,也不知路燈下那條懷孕的狗產崽了沒有。

樓下兩束光閃了又熄,熄了又閃,特意提醒她似的。管盈瞇著眼朝樓下望去,那輛黃色蘭博基尼正停在自己的皮卡車旁邊...

[救命,你是蘭博基尼誒,為什麽一定要湊在皮卡車旁邊呢?你真該上來看看,你們在一起有多不合適!]

路燈下靜靜趴著幾條狗,大概是還在等著外出覓食的那幾條回來。

管盈看不清它們的體態,得不到答案;對於Daniel,她心中也沒有答案。只能先狠下心來,將窗簾一拉,隔絕了外界。窗簾後又微閃了幾下,而後便安靜下來。

[Daniel,對不起。]

......

第二天一早,管盈打算出門采購點食物。

簡單梳洗過後,拉開窗簾查看天氣,忽然看到Daniel在樓下跑步,還穿著昨天的那件藍襯衫,他竟在這裏守了一夜麽!

管盈心裏撲通撲通狂跳,慫得將窗簾迅速拉下,只躲在角落裏偷偷掀開一條縫隙,朝樓下踮腳望去,他繞著這棟樓,每跑一圈回來,就朝她的窗口看上一眼...他在等她拉開窗簾。

[看來,今天只能開動林大媽那幾罐醬菜了!]

中午,哈桑的司機開了一輛加長林肯過來,與Daniel換了車。Daniel進了林肯車,再沒有出來,大概是午休了。

[瞧瞧,皮卡車與加長林肯在一起,更不搭了。]

直到晚上,林肯車裏亮起了燈。管盈突然明白,這一下午,他大概是在車裏午休加辦公...他這是要跟自己持久戰?

半信半疑,又過了一夜。

到第三天,天還未亮,管盈便偷偷起來,掀開窗簾一角朝樓下查看,那林肯車還在。

這一天,她都沒見到Daniel的身影,也許他在車上,也許他不在...但她還是不敢擅動。

她雖然早有閉門不出的打算,也料定Daniel不會擅自闖上來,但是連吃兩天的清水面條配醬菜啤酒,她真有些頂不住。

到了第四天早晨,她打算冒險出門去,也許Daniel昨天根本不在車上呢。剛這樣想,卻又瞧見Daniel在樓下跑步,他是換了一套運動裝的,該死,怎麽神出鬼沒的,讓人摸不清套路...管盈憋在屋裏發愁,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啊。

“早啊,管管姐!”電話裏崔姍姍的語氣熱情而活潑,像等了她這通電話很久似的。

本來不想再與南鋼的人打交道了,但崔姍姍是個例外,管盈急吼吼:“姍姍,Eric這幾天聯系你們了嗎?”

“迪拜律所的那位律師嗎?昨天晚上,他聯系我了,他讓我們盡快兩手準備:我和知橋留下來,爭取與Kassim談判和解;我舅舅今早已經回國了,他要回去補充質量檢測報告、交貨文件、還有其他證據資料,為應訴做準備。劉哥和秦哥也回到達曼港了!管管姐,我和知橋代表南鋼,謝謝你的幫忙!”崔姍姍怕她掛電話似的,說話快得如爆珠。

“你舅回國了?談判的事,你和董知橋能應付嗎?”

“Eric說,他和對方律師已經有過良好溝通,大概率是可以說通Kassim的,談判應該不難。我舅回國去準備資料,只是以防萬一。其實,本該知橋回國的,但我舅他不好意思留下來,主動要回去,我知道他是沒臉再見你...我一直讓我舅向你道歉,可他拉不下臉。”

看來,Daniel真是來幫忙的?Eric和Daniel倒是達成一致了...

“那怎麽還不趕緊談判啊!”管盈急著調虎離山。

崔姍姍不料管盈竟比自己還急,解釋道:“已經約了,Eric今天就會組織雙方簡單聊一下的,不過是通過電話。Eric說暫時可以線上聊,避免大家見面尷尬或者沖動,而且這次主要是先聽雙方律師溝通...”

什麽避免尷尬,是因為Daniel不方便離開這裏吧!

管盈急道:“當然要見面談啊!你們南鋼到底急不急啊,律師就跟醫生一樣,不到動手術的程度,他都說沒事,但身體舒不舒服,你們自己不知道嗎?要喊疼,要開藥,要治病!你們是甲方,Eric是乙方,大膽提要求啊!我給足了Eric報酬,你們不用他,我可撤了!”

“別!管管姐,我以為Eric律師是你的朋友,所以才不敢對他提什麽要求。早知道你們是甲乙方關系,我當然是要求見面談更穩妥的。管管姐,你真了不起,我聽劉哥說,Eric是迪拜知名律所的頂級合夥人,真沒想到你能替我們請到這麽好的律師,你一定花了不少傭金吧?我們恐怕只能先欠著...”

管盈打斷道:“錢倒不多,你不用放在心上。唉,總之,你們趁熱打鐵,趕緊見面談定啦,免得夜長夢多!”

掛了電話,管盈又等了許久,仍不見那輛林肯車離開。

再打電話給崔姍姍,回說因為改成了見面聊,原本今天的約會改期到了明天下午。管盈不滿,追問為啥要改到明天?崔姍姍回說,Kassim已經被對方律師邀請到迪拜了,她和董知橋也只能明天趕來迪拜。

“啊喲,幹嘛不叫律師們去沙特,你們幹嘛都跑來迪拜遷就律師?!”管盈當然知道背後是誰在作法,但還是忍不住對崔姍姍抱怨。

崔姍姍又驚又慌:“那...那我再找Eric...問問他能不能...”

唉,她這點小把戲,大概早被Daniel看穿了,又何必為難崔姍姍。

管盈沮喪道:“算了,盡快把達曼港的事情解決了才是要緊,祝你們明天談判得順利。”

看著又一頓清水面條和半罐子腌醬菜,管盈意志消沈,五臟廟“咕嚕嚕”抗議不停,害得她連書也念不進去了。幹脆“嘩啦”將窗簾拉開,叉腰站在窗前,將幾只喝空的啤酒易拉罐捏扁,照準林肯車頂扔下去,砸的林肯車警報“滴滴”響。

Daniel剛跳下車來,管盈卻“砰”一聲關了窗戶。

躲在窗角,管盈瞥到Daniel在樓下撓著頭苦笑,挨個撿起易拉罐,送到了垃圾桶去。

挨到晚上。

管盈已經在想,自己這樣堅持到底有沒有意義了,意志不是消沈,而是臨近動搖了...Daniel也挺不容易的,不如下去見他,大家無冤無仇,何必這樣互相折磨呢?

她換好了衣服,梳洗振作,在洗手間裏對著鏡子演說字斟句酌了無數遍的臺詞,這回一定要好說好散啊!

從洗手間裏聽得不太清楚,好像外面傳來電子鎖開門的聲音...Daniel不可能有密碼,可能是太緊張了...管盈繼續對著鏡子演說,務求讓自己表情看起來更可信:“Daniel,老實跟你說吧,我愛他呀!我和蕭唯言分手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發現我愛上他了呀,不信你可以問蕭唯言,他一定早有發現。嗨,我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很容易移情別戀的,你千萬別鉆牛角尖,你一定會遇到更合適你的女人,我就算了...呵呵...”

“哎呀,不行,這樣會顯得我很慫吧?”管盈重新振作,“Daniel,老實跟你說吧,我愛他呀!他,他比你年輕,比你...唉,鄭居庸的優點...除了年輕...哎呀,算了,這樣會不會太傷人了啊,Daniel也怪可憐的...管盈,咱不能年齡歧視呀!啊啊啊...鄭居庸!好氣!”管盈氣惱得一巴掌拍在洗手池邊。

“你愛我?我看你是恨我吧。”洗手間門被從外面拉開,嚇得管盈跳到了馬桶圈上。

“哇!!!!!”馬桶背後的拖把與搋子被她胡亂扔向門邊。

鄭居庸背著那件大大的登山包,絡腮胡子已經長到可以紮辮子了,彎腰撿起雜物,淡定得規置到洗手間角落裏:“你穿成這樣,是要去見Daniel?我剛才看他在樓下吃三明治,確實挺可憐的。”

管盈站在馬桶蓋上,居高臨下,但兩眼渙散,手足誇張得撇開,像個站起來的四腳螃蟹。

鄭居庸摘下帽子,扔下登山包,走進狹促的洗手間,照了照鏡子,胡亂撥楞了下亂糟糟的頭發,從鏡子裏看向站在馬桶上四腳蟹一般的管盈,淡淡問道:“你要留在這裏看我洗澡?”

見管盈還在發呆,他背對著管盈,脫下皺巴巴的T恤,又雙手搭上腰間準備脫褲子。

“哇!!啊!!!”管盈兩只手捂住了臉,嘴裏亂七八糟嗚嗚哇哇,兩條腿卻還是木頭一般。

她已經自閉三天了,在洗手間這麽“脆弱”的地方,突然闖進來一個“野人”,她的魂都被嚇飛七八成了!

鄭居庸皺著眉,轉身把她扛出了洗手間,扔到了沙發上,自顧洗澡去了。

管盈在沙發上繼續發木,要把自己被嚇飛的七魂八魄先一一收回來似的。剛才的話,他都聽見了吧?那都是說給Daniel聽的,怎麽能叫他聽去!剛才那野人是他吧...是他嗎?

洗手間裏傳來“嘩嘩”水流聲,終於讓她確信:剛才確實是鄭居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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