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第 13 章

以鄭家祖傳的酒量,他喝那麽幾瓶啤酒,本也不至於醉到不省人事,這也不符合他克制有節的本性,只不過疊加了前一晚的失眠,又白天幹了力氣活,他這才睡得如此昏沈。

看到管盈的臉時,鄭居庸的三魂五魄都快被嚇跑了,一個鯉魚打挺,耍雜技似地躥了起來!

管盈擡起被他壓著的那只腳,朝另一只褲腿後蹭了蹭,添油加醋地模仿起他剛才的聲調:“琪琪,琪琪,別趕我走~”

“啊!你別說了!”鄭居庸整個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管盈這才剛發揮呢,哪能輕易放過他,更變本加厲:“我不要你為我好~~你想趕我走,我偏不~~~”

“啊!!”這等於要了鄭居庸的命。

這事如果再不立刻壓制下去,只怕和小時候把名字寫成“關居唐”那事一樣,會被她昭告天下的!

鄭居庸幼稚到以牙還牙,也學起她矯揉造作的聲音:“親愛的,繞路送我可太辛苦了~我怎麽舍得你喲~~”

虧得那天晚上對蕭唯言說的這幾句話,被他記在了心裏。

管盈擼起睡衣袖子,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嘴裏擠出一聲冷笑來:“哈!鄭居庸,真有你的!”

“怎樣!我現在比你高,別以為你還像小時候一樣打得過我,我勸你不要為所欲為!”鄭居庸說什麽也要硬氣一回。

“呵喲!行,今天你敢還手,我就算你有種!”管盈哪能慣著他,鄭居庸從來都是她的手下敗將,今天她若不發發威,還真叫他倒反天罡了不成?一腳沖上去,照著屁股就踹。

鄭居庸太熟悉她的招式,屈著腿朝前閃了去,這便惹惱了管盈,她跟著再出手就直奔他後腦勺的頭發去了,下手絕對夠狠,但卻忽略了對方是短發,用盡力氣也只是讓鄭居庸向後仰了仰就滑脫出去了,根本沒什麽殺傷力。

“管盈,你差不多行了啊!”鄭居庸撓著後腦勺,後背貼墻,站得筆直,他還沒有還手的勇氣,惹不起但躲得起。

“呵!我倒想問,我什麽時候批準你叫我大名的?你給我過來!”連著兩招沒拿下他,管盈憋著勁。

“我不!”他才不會被她嚇住,難道送到她眼前讓她打麽?他早不是小時候好咋呼的了。

“鄭居庸!你過不過來!”管盈想制服他,首先要把他從墻邊拔出來。

“我不,我不,我不!管盈,管盈,管盈!”她不愛聽的,他都要喊三遍,聲音越大,越給自己壯膽。

“好好好...”管盈咬牙切齒,四顧身邊,那兩張上鋪,還遺留著幾卷老舊的空調被,是這房間裏唯一趁手的武器了,管它三七二十一呢,抱起一卷就朝他腦門揮去。

被子怎麽可能砸壞人呢,鄭居庸張開雙臂一抱,竟把被子實實在在接住了,這便讓管盈有點惱羞成怒了,索性把那幾卷通通扔到他身上!

小霸王一發威,在鄭居庸眼裏就是打虎的武松,她已經沒有理智了,這會子傻到拿被子砸人,只怕砸完了最後一卷,再沖出臥室去拿刀,那他就遭殃了。

眼見著床架上鋪就要被她扔光光,鄭居庸當機立斷,抱著被子朝她撲了上去,不為還手,只為控制住她。稀裏糊塗地,他將她推倒上床,隔著淩落散亂的幾床空調被子,盤踞欺壓在了她身上。

兩人都折騰得氣喘籲籲,熱切狹促的呼吸在各自臉頰與耳邊交流往覆,散發著彼此熟悉又陌生的氣味,一時間,誰也沒反應過來這動作有什麽異常。

直到管盈大叫一聲:“啊,拿開你的爪子!”

空調被子早就松散拖沓一地,他只覺得手下棉軟,哪意識到被角早已經脫手,按在了不該按的地方,這一察看不得了,嚇得他當即收手,整個身子向上回撤,結果一腦門剛好撞到上鋪底板:“噢!...”

被撞懵了一下,鄭居庸兩眼發黑,一屁股跌坐在床腳,背靠上了兩個床架之間的欄桿上。他這一聲動靜太大,將管盈也嚇著了,顧不上找他算帳,急忙翻身,以跪姿沖到他身前,挺直腰桿,居高臨下地去摸索他的後腦勺:“別動!讓我看看有沒有出血!”

鄭居庸的腦袋,像對手騰空一掌扣下網的排球,被她縱身一躍接住,蜷抱在了鎖骨之下。

“哪裏,哪裏?這兒,還是這兒?”她的手指輕輕穿進發縫,一邊輕點,一邊詢問。

鄭居庸被她抱得緊,挺直的鼻鋒抵在了綿軟之處,張嘴也不是,閉嘴也不是,含糊地唔唔不清。

“好像沒出血,你有沒有什麽感覺?”她細致扒拉了一遍,確定沒有外傷。

鄭居庸拍了拍她的後背肩胛,示意她松開。

她太慌張了,如果他在這裏有個三長兩短,只怕鄭嬸會在國內一病不起。鄭居庸雖然可氣,但鄭家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她自小就有分寸,大力揍他時,只照準他那兩瓣屁股。

管盈慌慌張張松開他的腦袋,但兩手仍端著他的肩膀,目不轉睛地查看他的神態:若是鄭居庸有內出血的癥狀,就需馬上送醫,她一刻也不敢大意。

“你的臉怎麽越來越紅?你看著我,鄭居庸,你擡起頭來。怎麽呼吸得這麽急...手,手給我,糟了,糟了,你這心跳太亂了,去醫院,現在就去醫院!啊,蕭唯言,對對對,我打電話叫他來背你!你別怕...你堅持住啊...”

管盈顛顛跳下了床,晃晃蕩蕩走出了喝醉酒的步伐。她嘴裏說著讓他別怕,其實自己心裏慌急了,宿舍這邊離市區遠,醫院就更遠了。一想到腦震蕩、腦出血這些詞來,她耳朵裏就嗡嗡大叫!

“你不是說,他在迪拜?而且,他車技也太差了吧...”鄭居庸雙手撐在床沿,莫名地反感她這時提起蕭唯言的名字。

“啊,怎麽辦,怎麽辦!”管盈還從沒這麽手足無措。

“我沒事,不用去醫院,頂多腫個包,過幾天自己就消了,用不著大驚小怪。”鄭居庸自己摸了摸後腦勺,如果撞壞了,只怕早就壞了,絕不是當下這樣,“你不如去冰箱取點冰袋給我。”

管盈打著赤腳,踏過散落一地的被子,小跑了出去。

鄭居庸比她還需要冷靜,拿到冰袋就敷在了臉頰上、脖子上。

安靜了片刻,管盈彎腰問他:“感覺怎麽樣?”

她那睡衣領口寬松順滑,彎腰來湊時,飄飄蕩蕩,還散發著浴後的清淡花香,鄭居庸將冰袋急切地敷上了眼睛:“你能不能註意點!”

他語氣裏顯然還帶著怨怪之氣,她這時早不與他一般見識:“我保證再不打你就是了。”

“我不是說這個!”鄭居庸丟下冰袋,倒頭躺下,“算了,我要睡覺!”

“你真沒事吧?”

“沒事!”

“可這是我的床鋪...”

“...”鄭居庸一個激靈翻身,從床架之間的空檔跨回了隔壁床。

看他身手矯健,管盈也算稍微放下心來,怕再出聲打擾他,也不多收拾戰場,輕輕爬上床。

不知是不是腦袋被撞到,鄭居庸在枕頭上輾轉反側,始終找不到舒服的姿勢,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也不知熬到了幾點鐘,終於忍無可忍,翻身坐起,望著隔壁床的管盈發起呆來。

她的一雙腳踝,為什麽在夜裏也白得發光?唉,一開始就錯在這雙腳踝!

鄭居庸看得鬧心,挺身而起,胳膊翻過欄桿,拔出了被她兩腿壓住的被角,而後翻扯而下,蓋住了她的雙腳。做完這一切,正欲回身,卻又楞住:薄薄的一條空調被,此時恰到好處地...凹凸有致。

她側睡的時候,肩潤腰細、臀豐腿長,加之黑發如瀑傾洩於腦後,儼然安徒生童話故事裏初學步登岸的美人魚。只可惜,這一切是美人魚用聲音來交換的,她也只有安靜的時候才這麽好看。

一陣頭疼。

鄭居庸躺回枕頭,思緒越發煩亂無序,那可是小霸王管盈啊!他怎麽敢,怎麽能,怎麽會?喬琪,對,天亮了就給喬琪打電話!

清晨,門鈴響起時,鄭居庸還在酣睡,管盈看了下時間,一個魚躍,翻下了床。

“哇,什麽情況?你們兩個昨晚吃吃喝喝,竟然沒叫我??”佳薇按時趕來,一進門先被客廳裏還未來得及收拾的火鍋、啤酒瓶吸引了目光。

“我想你頭一晚就沒睡夠,白天又在市場裏奔波,晚上就別熬夜了。一頓火鍋而已,隨時都能做的,而且酒都在。”管盈指了指門側的幾箱酒水。

佳薇轉頭時,剛好能從半掩的臥房門,瞥見裏面零落滿地的被子:“哈,你們昨晚很大陣仗喔~難怪這時候還在睡,很累吼!”

管盈皺著眉頭,匆匆拉上臥房門:“我們倆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玩笑你也開!昨晚他摔了一跤,磕到了腦瓜子,我看今天去迪拜玩的事...”

火鍋和幾箱酒水已經不能收買此刻滿心放假的佳薇了:“哇,你怎麽可以現在辜負我啦!你看他呼聲震天的,一聽就沒事嘛,倒是我,我今天可起了大早,化了全妝。我不管啦,總之你不可以見色忘友!”

“...不如,我問問蕭唯言,如果他今天有空,或許可以帶你轉轉迪拜。”

佳薇自從來阿聯酋,便陪她忙這忙那,好不容易度過難關,確實該款待她好好玩樂放松一下,管盈倒也不忍心讓她空歡喜一場,想起蕭唯言昨晚就在迪拜應酬公事,或許可以派上用場,何況佳薇與他一直相處得很不錯。

佳薇卻別扭起來:“吼,言哥工作那麽忙,幹嘛打擾他,我今天是非你不可啦~”

管盈倚在臥房門邊:“哈哈,奇怪,你知道我說話管用的,而且他昨晚加了班,今天本來也該有調休的。”

佳薇撂下挎包,低頭收拾起火鍋殘局來:“他是男人誒,怎麽可能陪我shopping一整天?”

管盈還是想勸她:“嘖,更奇怪了,你什麽時候起,這麽小瞧你言哥了?他可是最懂包裝,而且能言善辯,說不定還能幫你談折扣呢!”

佳薇兩手抓起幾只空酒瓶,塞進廚房裏的垃圾桶:“唉,算了,你知道我對你是最仗義!知道你情義兩難全,大不了,我也在這裏等居庸弟弟睡醒,讓你看到他沒事,我們再去迪拜,左右一個小時就到了嘛!”

佳薇執意如此,管盈也只好作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