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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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居庸,你不是一個人住嗎?我剛才好像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鄭居庸心中坦蕩蕩,自然沒有關掉免提。

“剛才是管盈。”

喬琪暫停下來的情緒,瞬間又崩潰了:“她去了,你不就前功盡棄了嗎!居庸,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既然她已經去了,那你趕緊回來好不好!”

鄭居庸還不想對喬琪提及自己在貨場受挫敗的事,只能安撫道:“琪琪,你再睡一會兒,我晚點打給你,好嗎?”

喬琪不依不饒:“不好!你明不明白,現在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和她在一起,你讓我怎麽睡得著呢?你知不知道她跟我說過什麽,她想...”

也不知管盈是何時掙脫了蕭唯言,忽然擠到他身後,一把奪下了他的手機,犀利又幹脆:“小姐!你有完沒完?放心,天一亮,我就讓他走!還有啊,這裏現在是半夜,你倒是睡夠了,也不能不管別人的死活吧!”

管盈才不顧鄭居庸的心情,“啪嗒”一下就掛斷了通話,將手機扔了回去,不忘吐槽一句:“好家夥,四年都不急,三天倒等不及了?”

她突然飛回來,確實是為了把鄭居庸換回去,但根本上,是因為她不放心再把生意上的事交給他。鄭居庸這“無用書生”,壓根就不是跑外貿的材料嘛,長輩們不惜拿生意交學費也要“揠苗助長”,可她卻舍不下自己這半年來的辛苦啊。

她這女土匪一般的行徑,鄭居庸見慣不怪,但眼看著女朋友受了她的欺負,他卻不能無動於衷:“管盈!你憑什麽搶我的電話?喬琪又沒惹你什麽,大不了我出去講電話...你以前還幫著她說話的,現在怎麽說變臉就變臉,簡直不可理喻!”

長大以後,他還是頭一次敢反抗小霸王,而且還當著蕭唯言的面。

“呵,我不可理喻?”管盈要回頭跟他理論,卻被蕭唯言拖進臥室。

前幾天,蕭唯言還以為鄭居庸是個對手,現在親眼見到鄭居庸袒護別的女人,與管盈好似水火不容,他倒是完全放下心了:“太晚了,你也累了,就別跟居庸吵架吧。我剛已經把旁邊的床位鋪好了,你先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做事...我想,我還是留下來陪你比較好。”

管盈氣嘟嘟:“不用了,你也走。”

蕭唯言看著相鄰的兩張床鋪,還是貪心地想要留下。

管盈卻把他拽起來:“你就不要啰嗦,快回去休息,記得路上慢點開車。”

蕭唯言幾乎是被她推出門外。

管盈剛才吃了氣,沒有當場發作完全是因為他開了口,她在鄭居庸面前給了他面子,蕭唯言只能見好就收。

......

鄭居庸在客廳裏摩摩挲挲一陣,大概又是在敲打那些肉麻的文字,哄他的寶貝喬琪。

他按鍵的聲音微乎其微,但還是攪得管盈心煩。

“你還睡不睡?客廳亮著燈,很影響我!”

鄭居庸終於磨磨蹭蹭關掉手機,走進了臥室。他已經知道睡眠對第二天工作的重要性,因此倒並不矯情與她合宿的事,何況他二人小時候已經有很多合宿經驗了,大家睡覺時都是什麽德行也早就彼此有數,心中可謂毫無波瀾。

“誒,哪來的新床鋪?”語氣自然友好,仿佛剛才跟她吵架的人不是他。

她這時還與他置氣,倒顯得自己好笑了,淡淡回他:“叔嬸給你準備的,還有那一大箱,都是你的。”

鄭居庸像個不長記性的傻瓜:“我爸媽也知道你來了?”

管盈翻了個身,懶得理他。他出門倒是輕松自在,結果擔子全留給她了,要不是看在“兒行千裏叔嬸擔憂”的份上,她才懶得當這人肉快遞。

鄭居庸趴在那只被打開的箱子前,扒拉著看了一遍,開心起來:“嘿,我媽這是要把廚房都搬過來啊,你別說,我這幾天都沒吃飽...每天都覺著餓,廚房裏只有掛面,太寡淡了。”

呵,當鄭嬸聽說管盈急著回阿聯酋,即刻就給保姆林大媽列了一長串的清單,就連五谷雜糧都是搭配好的,按每頓的份量分成了一包包的獨立包裝。鄭居庸即便在家裏被罵得豬狗不如,一旦出門在外,也還是老鄭家那個千金大少爺。

管盈閉起眼,仍不搭理他。

鄭居庸沒趣地只好決定睡覺,走到床架前,突然反應過來:“餵,家裏給我帶的四件套,你幹嘛睡在上面?”

他在床邊聒噪得像只綠青蛙,管盈“啊”一聲翻起,攥著拳頭:“我不睡這個新的,難道睡你那床嘛!誰知道你前幾天有沒有尿床啊!”

鄭居庸看她披頭散發,小時候的陰影再次襲來,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忘了,雖說原來的鋪位是她睡過的,但畢竟讓給他了,他又沒提前洗曬過,她當然不願意再用。

“你明天就訂機票回去!”管盈忍住了跳下床打他一巴掌的沖動。

“我為什麽要回去?哦,你說喬琪喔,她其實還好啦,我覺得她只是太想我了。”鄭居庸在傻樂什麽...

“誰說是為喬琪了?你忘了嬸還住在醫院裏?!”管盈覺得他才真是“不可理喻”。

“我媽?那更不用啊,你沒看到麽,這一箱子東西都夠咱倆人吃三個月的了,還塞了四件套來,這擺明是不讓我回去嘛。”

誒?她忙著給他善後貨場上的事,倒忽略了這點,她腦子裏突然有些淩亂...叔嬸的用意是這個?

管盈更心煩了:“鄭少爺,咱這宿舍就這麽個條件,你睡不好又吃不飽的,體驗幾天也夠了,後面的事,用不著你,你還是趕緊回國,別跟我廢話了!”

“用不著我,那你用誰?蕭唯言,Daniel,哦,還有六個吧?”話音剛落,鄭居庸就後悔了,怎麽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說出來了呢,太草率了啊。

“...”

“呃...是哈桑,他拉著我拍照,我覺得他是打算發給Daniel...還不是因為你老拿我當幌子,我也很無辜的好吧...我當時沒反應過來,也沒人告訴我怎麽回事啊,不然我也不會讓哈桑拍到的!”他別扭地想往回找補。

“...”

“咳!我留下,至少也能幫你跑個腿吧,還有做飯,你知道我做飯很拿手的,醋魚我也會做...我總比蕭唯言有時間啊...總之,我是不能半途而廢的,把這攤子事料理好了再回去,對大家都好!”她一直不說話,慌得他開始語無倫次了。

“...”

“管盈,你說句話。”最好是馬上罵他一句,也好過她現在安靜得可怕。

而且,管盈那是什麽眼神呢,震驚、疑惑、羞憤,這些他都能理解,但為什麽還生出許多落寞、蒼涼、失望,甚至還有些…悲憫?不像對她自己,反而更像是對他的悲憫。

他這些年對女人的了解,僅限於媽媽與喬琪,她們的囂張與脆弱,界限分明得像黑白兩色,因此他從不知道,這兩者之間竟還可以生出這麽多覆雜多彩的變化來。

這些變化,對男人而言,簡直像罌粟一般,瑰麗而危險。

鄭居庸失神時,他熟悉的小霸王卻已經回來了,管盈咬著牙:“你再不睡,信不信我現在就趕你出去,讓你跟外面那些野狗一起!”

兩張下鋪,兩人腳對腳。

管盈以前睡覺磨牙,鄭居庸以前睡覺打呼,但這一夜,臥室裏安安靜靜。

……

“佳薇,你那邊怎樣?”

“嗯!剩下的貨,劉哥秦哥帶著工人們已經通宵卸完了,下一批卡車也都裝妥了,他們現在在場上收尾那些殘次品。我看殘次率接近20%喔,應該比你預算的多一些。”

“20%...”原本管盈估算的殘次率最多是10%,那她至少還能從南方鋼材這批貨裏賺10%的盈利,百八十萬雖然也不多,但足夠給西城鋼材的員工們發上一筆年終獎了,也不白辛苦她這樣周轉一遭。不過,以現在這程度,雖不至於虧,恐怕也白費心機,沒的賺了。

她不想讓佳薇跟著愁眉苦臉,提起精神笑著說,“是,還不錯,算是救回來了。這次辛苦你了,佳薇。”

“嗨喲,你幹嘛還跟我說這些肉麻的話~而且我昨晚又沒有通宵,劉哥秦哥他們都很講究,我看貨場上沒什麽問題了,不到12點鐘就回酒店啦,也算好好睡了幾個小時。哈,你睡得怎樣?你們兩個,是分床睡的吧?咯咯~”

昨晚鄭居庸押車離開後,佳薇便留守貨場看著工人們繼續卸貨,一直忙到深夜才回酒店,這會兒天朦朦亮,她又趕回了貨場,預備按照和管盈提前分工好的計劃,押車去哈桑那裏送剩下這批貨。

管盈擡頭看了看臥室的房門,鄭居庸似乎還沒醒來,躡手躡腳從客廳轉去廚房裏通話:“你才睡幾個小時啊,居然還有精神開我的玩笑!早知道,我就不心疼你,我也搬去酒店折騰你去!”

佳薇:“咯咯~好啦,我知道,你最心疼我了~對了,我剛和車隊聯系過,我們一時候後發車,從哈桑那邊回來大概要下午了,恐怕趕不及送行,記得代我向居庸弟弟say goodbye哦!還有啊,他最好盡早過來給工人們結算薪水哦,工人們要回去休息一天啦。”

管盈低頭看了一眼被鄭居庸用過但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小半鍋爛面條,叉著腰長長地嘆了口氣:“唉,佳薇,計劃要變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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