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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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管盈聽後,楞了一下,而後急著拽出自己的胳膊,被喬琪手腕的銀鏈子蹭了一下,手背上刮出一小道紅痕來。

她還沒覺得怎麽著呢,喬琪誇張地撲上來:“管管姐!你怎麽樣?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這下好了,剛甩開的橡皮糖,又粘了上來。

管盈沒轍,氣惱得幹脆重新坐了下去:“我真是醉了,你從哪看出來...好,話要說到這份上,是吧?那我也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就別在我面前唱大戲了,唱得你多喜歡他似的,就他那種大木頭小笨蛋,要不是兜裏有點錢,你會喜歡他呀?就這閑耽誤功夫的茶館,你也喝得下去?一回回地來這,都是看在錢袋子的面子上吧!”

愛喝茶的只有鄭居庸,而且她料定鄭居庸在這裏沒少掏錢,給喬琪,也給會所老板。

喬琪撤回了手,卻一時拿不下臉來:“我好歹是個出道好幾年的歌手,我自己能掙錢。”

管盈毫不客氣:“你掙的錢,還不夠還經紀公司的培訓費吧?姐不是瞧不起你,姐是真的不明白,你年紀輕輕正是拼事業的時候,怎麽就突然想不開,答應他的求婚了?你就算不嫁,以他那一根筋,也絕不會短著你一分錢,反倒是你,婚後事業受影響不說,還要面臨一大堆婆婆媽媽的麻煩啊!”

喬琪低頭摩挲著手腕上那條銀鏈子,那上面刻著兩個字母Q,大概是鄭居庸送給她的禮物?這才分開幾天,至於這麽想念嗎!

“管管姐,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是真的想嫁給居庸。我以前也覺得,感情要排在事業後面,所以居庸對我的關心和包容,我都假裝看不見。後來我漸漸有了一點成績,舞臺越來越寬,接觸到的人也越來越耀眼,我就更看不到居庸。我以為我終於飛到了雲上面,絕不允許自己再落回地面,我罵他,我趕他走,可他還是站在原地。他從不與我計較,也從不動搖對我的好,我不是石頭,四年了,我終於意識到這世上能這樣待我的,只有他一個人。居庸他,他那麽好,他就像一棵樹,而我像一只鳥,有他在,無論我飛得多遠,我都不會心慌,因為我知道我背後有枝可依。”

喬琪說得動容,像歌誦春天的鸝鳥,將鄭居庸描述成一棵了不起的參天大樹,讓管盈聽了也差點被迷惑,鄭居庸有她說得那麽好?怎麽在她管盈的印象裏,鄭居庸只是塊木頭,還是丟在樹林裏最不起眼的那根呢?

“管管姐,我真羨慕你能和他一起長大,不像我,這麽遲才看清居庸的好。你們不了解我,我確實喜歡錢,但我想賺錢有很多法子,不一定非要他口袋裏的。我要嫁的,是他這個人。管管姐如果真的不喜歡他,就把他讓給我吧!居庸還說過,在他父母面前,你比他有地位,我真心希望你能幫我,我不想讓居庸一個人承擔那麽多,他從沒有去那麽遠的地方,我想他,我想他早點回來。”

喬琪閃著一雙亮晶晶地大眼睛,不知裏面是裹著淚花,還是因為那副粉色美瞳的效果,總之是極具感染力的,有些人真是天生為舞臺而生!

唱得比說得好聽,更何況人家還說唱俱佳,也難怪鄭居庸會被這小丫頭吃得死死的。只可惜,今天坐在對面的觀眾是管盈,她實在談了太多場戀愛,也早過了聽一首情歌就掉眼淚的小女生年紀,因此越偉大純粹的愛情擺在她面前,她便越是懷疑和抗拒!

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及時拔刀、去偽存真,所以說起話來有些陰陽怪氣了:“妹妹,我好感動~我決定豁出去了,就像你說的,只有我能幫你了!但我想到一個更快更好的辦法,既可以讓鄭居庸馬上回來,還可以讓你避開婆婆媽媽的一切麻煩。”

喬琪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嗎?那太好了,還得是管管姐~我自從前幾天聽說了鄭阿姨生病住院的事,心裏就一直在打鼓,我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把握...如果能有別的辦法讓叔叔阿姨接受我,我當然願意去做,只要能讓我和居庸在一起,我做什麽都願意...哦對了,除了說唱這件事。”

看透了眼前這“既要又要還要”的姑娘,管盈大笑起來:“哈哈,當然不必用你的說唱事業來交換啦~我沒想到,你這麽愛鄭居庸喔!好了,這件事只管包給我,我跟他結婚就是了!以後,你們倆的事,我不管,我和我男朋友的事,你們也別插手。嗨,結婚嘛,不就是一張紙?”

喬琪瞠目結舌。

管盈大笑著起身離席:“你也不用把我放在心上,不妨告訴你,我只喜歡比我大的男人,鄭居庸在我這裏還排不上號。你那麽愛他,何必為難他又為難你自己呢,只要你們能在一起就好了呀,而且,絕對不會耽誤你的說唱事業!好好想想吧,我說真的,我真無所謂的喔!”

喬琪沒有再攔她,眨著一雙blingbling的大眼睛,頹唐地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既懷疑管盈的真心,也懷疑自己的表演。

而管盈當然不要嫁給鄭居庸!她不過是懶得再與喬琪糾纏,而且她斷定喬琪絕不敢當真。

......

哈利法港的集裝箱貨場。

徐經理在佳薇的介紹下認識了鄭居庸:“小鄭老板真是年輕有為啊,怎麽管經理還沒回來?我還想著臨行前,請她好好吃一頓!”

鄭居庸打量他只是個同業經理打扮,回道:“徐經理想吃什麽,我代她好好招待您。”

徐經理臉色瞬間暗淡些:“呃哈哈,算了算了,這些集裝箱在這裏待一天就是一天的費用,小鄭老板這兩天一定忙得很,我是今天下午的飛機,已經不趕趟了,不如下回,下回和管經理一起,咱們再好好吃一頓。”

鄭居庸還想留他多問些情況,也不知怎的,徐經理突然趕起時間來:“小鄭老板啊,這些工人前幾天就已經雇好了,錢已經花出去一多半,不用白不用,哈哈,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我得趕飛機去了,回見了,回見了啊!”

裝卸工人們都是現成的,倒省去一筆麻煩事,鄭居庸也就任他去了。

不久,蕭唯言打電話到佳薇的手機上,他問港口上有沒有什麽麻煩事,需不需要他下班後過來幫忙,居庸在旁暗示佳薇姐不要讓他過來,裝卸貨這點事,還難不倒自己。

佳薇掛了電話,與鄭居庸商量:“Sabur老頭那邊還有一筆兩百萬的款正在走手續,我今天要跑一趟首府,你一個人在港口這裏可以嗎?”

“沒問題,佳薇姐,麻煩了你啊。”

“哈哈,客氣什麽,管管有付很多薪水給我啦!”

“這樣啊…對了,佳薇姐,管盈她這兩天有沒有打電話給你?”

“奇怪,你不叫她姐,非要叫我姐...她倒是沒有電話我,但一直都有電話給言哥啊,她知道我和言哥在一起,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事,言哥會轉告我的。”

“等下,你和蕭律在一起?”

“哈?...最近不是有很多手續要辦嗎,我白天在言哥的律所,一起處理起來比較方便些。你在想什麽?”

管盈既然一直都有打電話給蕭唯言,這裏的情況,應該什麽都知道了吧,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鄭居庸不好意思起來:“沒什麽,我只是覺得咱們一直這樣麻煩蕭律,有點不好意思。”

“嗨喲,沒事的,對言哥來說,都是舉手之勞,而且,他是自己人啦!”

“那,管盈也有付錢給蕭律嗎?”

“哇,你不會以為花錢就可以買到言哥的服務吧?哈哈,好啦,我要出發了,居庸弟弟加油喔!”

佳薇急著走,俏皮地喊他“弟弟”,趁鄭居庸不自在的時候,急吼吼跳上了出租車。

貨場幾十個集裝箱櫃,只卸了半個,工人們樂得白拿錢,沒有吩咐便不開工,拖一天賺一天。

鄭居庸照搬他爸爸鄭東方在國內鋼廠裏招呼老夥計們的套路,開工前先準備了小半車西瓜招待工人們,湊齊這半車西瓜可不容易,是他跑了許多地方花了高價才買到的。

工人們吃開心了,倒也聽他的話,開工還算順利。其中兩位同胞大哥幫襯他最多,一位劉師傅,一位秦師傅。

工人們早就習慣了這裏的氣候,在貨場幹得熱火朝天。但鄭居庸初來乍到,還不適應室外這種烤爐一般的炎熱,在高溫的集裝箱內盯了不到一小時,就悶熱得快要不能呼吸,只好將劉、秦兩位師傅叫到跟前,各塞了一小筆錢,請他們當工頭幫自己盯著,他則趕緊鉆進了空調車,隔著窗玻璃遠遠觀望著,當然,望著望著就不由自主地睡著了。

斷斷續續地睡下、醒來、望望、接著睡...直到太陽下山,港口亮起了燈,鄭居庸還在倒時差一般地呼呼大睡。貨場內裝卸鋼管的“叮叮咣咣”聲,恰如催眠交響曲,工人們幹得越熱火,他睡得越放松。

又不知過了多久,天早就全黑了,外面的聲響已經漸漸小了起來。

劉、秦兩位師傅跑來敲窗子:“老板,我們今天收工了啊!卸了一半,要不,您下來看看?”

兩位師傅都是老實人,帶著一班二十來個工人們,勤勤懇懇幹到現在,一點洋工沒磨,也一點事沒找。鄭居庸覺得自己運氣好,遇到了好人。

補足了覺,他正好來了精神,覺得還是要走走過場檢查一番的,這一查,差點驚出一身冷汗來。

“這...這堆細管怎麽癟了這麽多?還有,粗管怎麽也坑坑窪窪的?這,你們怎麽做事的?”鄭居庸急得聲音大了些。

工人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有些當地人聽不懂中文,但也察覺出氣氛不妙,互相嘀咕起來:他們覺得,老板既然事先沒交代,他們當然只負責結果咯,何況將細管從粗管裏扒拉出來,只這一條就已經是多費他們一道功夫了,他們沒有為此多收工錢已經是和氣了,至於這過程當中的磕磕碰碰,在所難免,那是老板們的事,貨場上向來都是這規矩。

劉師傅在後面安撫著當地工人們,同時推搡著秦師傅作代表去和鄭居庸開口,秦師傅是個大嗓門:“老板,你怎麽能怪我們這些賣力氣的呢?我們也是頭一次幹這麽覆雜的活,又累又麻煩的,我們不嫌棄,照樣幹了,你不能睡了一天覺才過來跟我們說都做錯了吧,這不是欺負人麽!”

秦師傅嗓門大,激得鄭居庸也不由得跟著嗓門大了些:“可你們確實弄壞了啊,這讓我還怎麽賣呢!”

劉師傅這時也湊上前來:“話不能這麽說啊,磕壞東西對我們也沒好處,幹什麽都要個口碑!說到底,是你們這些老板們為了省運費,大管套小管,誰知道是不是在船上就已經撞壞了,你不能這麽冤枉我們啊,早知道你這麽不講道理,我們也不願費勁賺你這份力氣錢!”說罷回身吆喝了一句阿拉伯語,一班工人們就跟著他散了去。

秦師傅遠遠敞著大嗓門:“你這活,我們幹不了,你另找能幹的吧!”

鄭居庸只有一張嘴,寡不敵眾,孤零零站在貨場,望著還剩下的幾排滿滿當當的集裝箱,一屁股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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