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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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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受傷

宮墻下。

蔣松皺眉背著手,神色不虞。

“老夫教導大皇子已近一年,孰料今日竟聞其言出此等戾氣話語,而皇後娘娘竟然連面都未曾露一下…唉,老夫著實有負陛下信任啊。”

楚雲州神色微頓,掩飾下無數的疑問,還有黯然。

“蔣大人,大皇子年雖尚幼,然亦至懂事識禮之齡,依晚輩之見,今日之事不可小覷,當如實稟報陛下為宜。”

蔣松回想蘇昭容方才那副懼怕的模樣,微嘆了口氣。

“也罷,世子也隨老夫走一趟吧。”

“不了。”

楚雲州微微搖頭:“畢竟是陛下的家事,我不好聽聞,這就先告辭出宮回府了。”

“好吧,那世子慢走,老夫先行一步。”

“告辭。”

走出宮門,楚雲州上了馬車,神色恍惚垂著眼眸。

隨從青衣上來倒了茶,有些疑惑看著出神的主子。

“主子,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青衣,記得我跟你說過,自兩月前,我一直夢到的那位女子嗎?”

“記得,主子不就是為了找這位姑娘,才千裏迢迢回京的嗎?”

“是啊。”

楚雲州擡眸,神色怔怔:“可沒想到…”

她是蘇昭容,陛下的妃子。

“主子沒想到什麽?”

青衣微頓瞪大眼睛:“難道主子見到那位姑娘了?當真有此奇事?”

“……”

楚雲州沈默看向窗外的巍峨宮門,腦海浮現蘇昭容那雙瀲灩的眼眸。

曾在夢中無數次與他對視的眼眸。

但沒有了令他心動的情意,只有驚訝。

“青衣,去打聽一下蘇府的人,詳細一些。”

……

禦書房。

啪。

折子被丟到桌面。

蔣松連同旁邊的莊裕,噗通跪下。

“陛下息怒,是微臣教導不嚴,還望陛下恕罪!”

玄奕站起身,眉間帶著壓迫的慍怒。

“莊裕,去昭華宮傳話,玄瑞不識禮數,目無規矩,即刻遷去丹陽殿禁足,除近身伺候之人,不得出入。”

“皇後身為後宮之主皇子生母,教子無方管束不嚴,禁足昭華宮三個月。”

“是,是!”

蔣松沒想到會罰得這麽重,有些驚愕擡頭:“陛下,皇後娘娘畢竟是國母…”

玄奕冷冷垂眸:“朕暫時不追究你這個夫子的責任,給你三個月時間,若還是教導不好皇子,你這個祭酒之位也不用坐了。”

“…老臣,遵旨!”

蔣松重重磕頭,聽著快速離開的腳步聲,才顫悠著抹了把額頭的汗。

**

玉芙宮。

蘇瓷坐在軟榻上,神色如常看著窗外。

煙雨神色擔憂看著她紅腫的腳踝,又把兩個暖手爐湊近了些:“主子,真的不用叫太醫來看看嗎,不然奴婢給您塗點藥膏吧,萬一傷到骨頭怎麽辦呀?”

“不用,待會自然有太醫來的。”

蘇瓷微笑動了動腳踝,只餘輕微的牽拉疼痛。

其實她可以不摔的。

但皇後既然這麽明目張膽想要挑事了,接下來估計也不會消停,那她不如就將計就計演一場。

免得皇後礙手礙腳,影響她接下來提升的位份高低,還有懷上龍嗣的速度。

“陛下駕到!”

蘇瓷挑眉,擡手揉亂些許額發,蹙眉伸手撐著身體下地。

“別動。”

玄奕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名太醫。

“…陛下,嬪妾…”

“讓你別動!”

玄奕伸手將人抱著坐下,蹙眉盯著那紅腫的腳踝,伸手握住那冰涼的小腳丫,臉色沈得能滴出冰水來。

“楞著作甚,看診!”

“呃,是是…”

太醫哪見過陛下這副模樣,連忙放下藥箱半跪伸手。

“嘶…”

蘇瓷咬唇轉頭,把臉埋進男人的胸膛。

玄奕下顎緊了緊,擡手撫上她的後腦勺,皺眉盯著被太醫那雙手握住的紅腫腳踝。

莫名刺眼。

“可有傷到筋骨?”

太醫這麽大年紀了,還是頭一遭在君王膝蓋上替妃子看診的,頂著那道壓迫感十足的視線,戰戰兢兢摸索完就飛快縮回手。

“回陛下,骨頭倒是沒大礙,應該是傷到筋絡了,老臣這就調些藥膏讓昭容敷上,估摸兩日便無恙了。”

玄奕感覺到懷中的人兒微微顫抖,擡手扯了一旁的裘衣將人團住,濃眉擰成死結。

“可有止疼的法子?”

“呃,這藥膏敷上兩刻鐘便能止疼,但若是昭容此刻疼得厲害,老臣為您施針…”

“不,不要施針!”

蘇瓷連忙擡頭,癟嘴搖頭:“陛下,嬪妾不疼了,嬪妾害怕針…”

“……”

玄奕對上那雙微紅的濕潤水眸,到嘴邊的呵斥到底咽了回去。

“快些調藥膏來。”

“是。”

太醫跟著谷雨去了外間調藥,裏間安靜下來。

“受傷了為什麽不請太醫?”

“…請了太醫,那事情就瞞不住了…”

蘇瓷垂眸,聲音細細軟軟的:“大皇子是陛下的嫡子,若今日之事傳出去,對大皇子不好,對陛下也不好…”

玄奕捏著她下巴擡起,黑眸微瞇。

“你在害怕什麽?”

蘇瓷咬唇眨眨眼,醞釀的水汽頃刻湧上。

“陛下,我不是害怕大皇子和皇後,我是害怕您。”

“…為什麽?”

“您是天子,先是心懷天下蒼生的社稷,再到您的子嗣,再到您的母親太後娘娘,您的發妻皇後娘娘,還有比我先進宮先侍寢的妃嬪姐姐…”

蘇瓷眨眼,凝聚成形的整顆淚珠完美滾落,啪嗒濺落到男人的手掌心。

“我是個庶女,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進宮伺候陛下,不該奢求陛下心裏有我的位置,可我很害怕…”

“從小嫡姐們就說我出身低微,長大只會是個以色事人的玩意兒,不會有好下場,我害怕陛下哪天厭了我,那所有人都可以像今日這般推我,罵我狐貍精…”

“……”

玄奕牙關緊繃盯著那不斷滾落的淚珠,只覺心口像被一只無形之手狠狠攥緊。

他忘了,這個在他身下綻放的人兒,才十六歲。

也忘了她是個打小在嫡母嫡姐欺壓下長大的庶女。

像只戰戰兢兢的小兔兒,費盡心思討好著他,只為了她和她的阿娘不再受人欺負。

原來她的不對勁,源於他昨日的那番遲疑沈默。

所以昨晚她才會那般主動纏著他迎合他,不敢再放肆半分,今日被欺負了也不敢聲張,可憐兮兮縮在窩裏自己舔傷口。

就是害怕他厭了她。

“不會。”

玄奕嘆了口氣,輕吻著她濕潤微顫的眼睫。

“有朕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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