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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美人計的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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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美人計的殺傷力

黎寧猛地站了起來,盯著遠處山道間那個遍體鱗傷的高大囚徒。

剛才他的臉只是一晃而過,黎寧感覺是阿辰,又不敢確定。

畢竟她和阿辰只見過兩面,第一面根本毫無印象,第二面也沒深刻印象。

他長相太普通了,過目即忘那種,只一雙眼睛生的好,讓人印象深刻。

“寧寧姐,怎麽了?”半醉的陌傾城被黎寧驚動,順著黎寧的目光看過去。

那邊,疑似阿辰的高大囚徒已經跟騎在馬上的外門弟子起了爭執。

他霍然扭頭時,劈手抓住了那個外門弟子手中的鞭子,狠狠一拽,那個外門弟子肥胖的身軀就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張管事,我等犯錯,已經按宗門規矩領了罰,你押送歸押送,莫要借機欺淩人。”

“我就欺淩你怎麽了?一個監守自盜的賤奴,囂張什麽!”

驟然被拉下馬,張管事大怒,一躍而起,半空中擡腳踹去。

這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了那高大囚徒的胸口,當場將他踹飛出去十幾米遠,重重跌落在涼亭下面的草叢裏。黎寧一驚,急忙從涼亭裏躍出來,落在疑似阿辰的囚徒身邊。

天色已經黑透了,頭頂明月高懸,灑下清冷的月輝。

他仰面躺著,滿是血汙的長發披散在身後,側過臉噴出了一大口血。

是阿辰嗎?

黎寧半蹲下來,撩開他臉側被血粘著的長發,盯著他的臉,仔細辨認。

他重傷下睜不開眼,沾著血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好一會兒才半睜開眼皮。

“仙子,是你啊。”他沙啞著道,一張口,血沫子便從嘴角溢出來。

“又讓你看見我挨揍了。”他苦笑,吃力的想要坐起來,卻根本動彈不得。

“別動,你傷到腰了。”黎寧伸手按住阿辰肩膀,不讓他動彈。

“寧寧姐,你認識這位大哥?”陌傾城走過來,站在黎寧身邊,好奇地打量地上的阿辰。

“嗯,就是之前天天給我送水果的人。”黎寧解釋了句。

“哦,我知道了。”陌傾城瞅著黎寧促狹一笑,“你本來不想要的,被我吃了幾個,不得不收下。”

黎寧沒理會陌傾城的揶揄,從乾坤袋裏拿出治傷的藥瓶,倒了兩粒丹藥塞進阿辰的嘴裏。

“阿辰,你偷了什麽東西?怎麽會被罰的這麽重?”

黎寧心裏隱隱有點不安,莫名覺得阿辰受罰跟她有關。

栗山是明淵宗的靈礦山,被發配去栗山就等於是送去挖礦。

靈礦開采跟現代的煤炭開采類似,經常發生坍塌,而且,沒經過凈化的靈礦有毒,普通人長期在礦井中很容易中毒身亡。

被發配去開礦是最危險也最苦的差事,基本上都是重刑犯才會被發配到那裏。

去了,基本上也就等於死在那邊,不可能再回來。

“沒什麽,東西不見了硬賴我身上。”阿辰目光微閃,側過臉避開黎寧。

“什麽硬賴你身上?”張管事拎著鞭子走過來,狠狠呸了一聲。

“死賤奴,當著仙子的面胡說八道什麽呢?”

說著,張管事揚起手中鞭子就要抽阿辰,卻被黎寧伸手捏住了鞭梢。

“怎麽回事?”黎寧面沈如水,冷冷盯著張管事,“你們栽贓冤枉人?”

她是內門弟子,還是掌門門下,身份上碾壓張管事好幾個階層。

放古代,就是郡主和九品芝麻官的區別。

一看黎寧要追究,張管事頓時氣憤罵道:“仙子,我沒有冤枉他。”

“這個賤奴連著幾天偷靈果園的果子出去倒賣,還把明峰主養了十幾年的火鳳給偷吃了,證據確鑿,他當場認罪,這會兒卻攔著仙子喊冤。”

“這賤奴肯定是看仙子心地善良,想要糊弄仙子救他。”

張管事說著,狠狠一腳踹在阿辰的腰窩。

阿辰被他踹的悶哼了一聲,高大的身軀弓成了蝦米。

黎寧立即擋在阿辰面前,盯著張管事斥道:“你幹什麽?不就偷了幾個果子和一只雞,非把人打死?”

黎寧終於知道阿辰為什麽這段時間不見蹤影了,原來是被關起來了。

一時間,她心裏各種滋味都冒了出來,又是懊悔,又是慶幸,還有幾分愧疚和感動。

阿辰是雜役,負責照料靈果園,本身是沒有資格偷摘靈果的。

他偷偷摘不被發現就算了,被發現絕對會受罰。

但黎寧收到果子時,根本沒想到這茬。

她是峰主之女,一出生就身份尊貴,在明淵宗算是特權階層。

所以,她從未想過阿辰從哪兒摘的果子,抓的雞。

對她來說,就是幾籃果子和一只雞。

太普通了,根本沒站在一個普通人的角度去想過,這些果子和雞,會不會要了他的命。

幸好,今晚遇到他了,事情還有補救的機會。

不然,他就算以後死在栗山的靈石礦洞裏,她都不知道他為她丟了命。

還以為他好端端活在某個地方呢。

“仙子,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不是幾個果子和一只雞的事,那是觸犯了明淵宗的宗規,必須重罰。”

“不然以後那些雜役傭工都監守自盜,沒了規矩不全亂套了?”

張管事陪著笑臉給黎寧解釋。

“我不管什麽宗規不宗規的,反正我覺得因為幾個果子和一只雞就這麽把人往死裏打太殘忍了。”

黎寧決定救阿辰,態度十分強硬,“今晚這事我遇到了,算這個人運氣好,你放了他,有什麽後果我自會承擔。”

“哎!仙子,不能這樣哎。”張管事十分為難,看看地上的阿辰,又看看黎寧。

他不敢得罪黎寧,也不能就這麽放走阿辰,糾結的一張胖臉皺成了大包子。

“怎麽不能?去栗山這麽遠,路上死幾個重傷的囚犯不是很正常?”

一直旁觀看戲的陌傾城突然沖著張管事嫣然一笑,隨即伸手握住他的手,把掌心兩個上品靈石塞他手中,又沖他眨了下眼。

“張管事,幫幫忙嘛。”

張管事人已癡呆,傻笑著點點頭。

陌傾城又沖他一笑,給黎寧使了個眼色,彎腰去扶地上的阿辰。

黎寧這是第一次目睹陌傾城美人計的殺傷力,怔了下,很快回過神來,和陌傾城一起扶著阿辰站起來。

張管事還在癡呆中,站在原地一直呵呵傻笑。

黎寧和陌傾城帶著阿辰一起回到自己的院子裏。

黎寧的院子臨著懸崖修建的,是一座三進式的大庭院,總面積得有上千平方了。

雖然院子很大,但跟其他師兄弟姐妹比起來,就是個小破院。

其他人都是住那種有亭臺樓閣的大園子。

而且,園子裏都有幾十個侍從侍女服侍。

和他們比起來,黎寧這裏實在寒酸,地方小,還只有她一個人。

時間已經太晚,陌傾城每天晚上必須回掌門那裏住,黎寧讓阿辰先坐著等會兒,她禦劍送陌傾城回山頂。

回來時,已經差不多半夜了。

一進門,就看到阿辰站在前院的木棉花樹下,靜靜地望著院門,像是在等她回來。

看見黎寧推門進來,他像是有些拘謹緊張,垂下眼睫低聲道:“今晚謝謝仙子了。”

“不用謝,你本來也是因為我才被罰的。”

家裏突然多了個陌生男人,黎寧盡管心裏也有些別扭不自在,但到底是主人,還是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我能幫仙子做些什麽?”阿辰擡頭看著黎寧,眼神誠摯。

黎寧望著他,明白他急於報恩的心思,但看他一身血汙,頭臉雖然洗過了,身上那些被鞭打出的血痕還是觸目驚心。

加上剛剛被踹斷腰,能勉強站著走到院門口,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能讓他做什麽?

救他回來,根本沒想讓他做什麽。

“睡覺,先把傷養好,以後再說幫我做事的話。”黎寧淡淡微笑。

又拿出一瓶傷藥遞給他。

“這是外敷的生肌藥粉,你洗個澡,把藥粉敷在受傷的地方,堅持天天敷,不會留疤。”

阿辰接過傷藥,想裝進衣袖的口袋裏,卻發現口袋早就破爛不堪,幹脆握在手中。

他感激的又對黎寧說了聲謝謝。

“今晚先住後院西廂房吧,我常年獨居,沒收拾客房。”黎寧道。

阿辰點點頭,轉過身朝後院走去。

黎寧跟在他後面,看他走的十分艱難,擔心他腰椎受損,想了想,快走兩步過去扶住他。

“你別動,我送你回去。”黎寧攬住阿辰的腰,身形騰空而起,轉眼間,帶他穿過前院中庭,到了後院的西廂房門口。

西廂房是黎寧的雜物間,堆放著她各種不要又舍不得扔的雜亂物件。

有一張軟塌,勉強能睡人。

“太晚了,先將就一下,明日我再給你收拾一間長住的屋子。”

黎寧說話間,從乾坤袋裏拿了一顆照明用的大圓球,投放靈石後,大圓球緩緩升到房頂上,散發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房間的各個角落。

“你先躺著歇會兒,我去給你燒洗澡水。”黎寧想起來,後院沒有浴室。

她又不想讓阿辰用她的浴室,只能先湊合給他燒水洗個澡。

然後想到,阿辰沒有換洗衣服,她這裏又沒男裝,他洗了澡,要穿什麽?

身上那套破爛的黑衣已經被血浸透,脫下來就沒法再穿。

真是好麻煩。

救人一時爽,把人帶回來就一點也不爽了。

“仙子,我,我今晚不洗澡了。”阿辰似乎看出黎寧心裏的抱怨,他有些歉疚的說,“給你添太多麻煩了。”

“沒有,不麻煩的,主要是沒有換洗衣服。”黎寧尷尬的笑了下。

“要不今晚就湊合一下,我明天給你買了換洗衣服再洗澡。”

“嗯,好。”阿辰點點頭,溫柔望著黎寧,“那,以後,我就是仙子的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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