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識破身份

關燈
識破身份

大宗族果真水深!

莫子夜心下凜然,料想此番遭遇,恐不僅君徹一事。怕是受君穆牽連,卷入了風息一族的家族內鬥之中。

今日方知,風息一族的少主非族長夫人所出,這個消息聞所未聞,還真讓人意外。

她唉嘆一聲,收攝思緒,留下一分心神在外,剩下全部沈入元神。

丹田松動,需抓緊時間運轉通幽訣為上。

無人開口,潮濕的山洞一時死寂,蔔寒衣的臉隱入暗處,氣息也已安然,仿佛適才惡劣的語言不是出自她口。

她雙手交疊壓於裙面,“帶她出去,讓她交出徹兒要的陣法,不論手段。”

不緊不慢的話落,君清川、君行止心中俱是發寒。

不論手段,那便是可行非常手段,包括搜魂!

君行止眼中些許不忍,他動了動嘴角,想到早已上了賊船,生死由人掌握,便蠕了蠕嘴沒有出聲。

兩聲恭敬的“是”響起,一滴晶瑩的水珠滲出巖壁墜下,不偏不倚砸在腳邊,仿佛是某種征兆。

蔔寒衣心慢了半拍,眼神如靜水有了波瀾,忽的出聲,“慢著。”

君行止將蹲的腿慢慢直起,君清川伸向莫子夜的手也收了回來。

兩人不知夫人為何制止了他們,但見她手中掐算,金色的光芒吞沒瞳孔,相互使了個眼色,垂首而立,不敢驚擾到她。

若莫子夜可以看到蔔寒衣此刻的眼睛,定覺似曾相識。同樣的金色與,蔔陽島祭臺上的雕塑之眼如出一轍。

神異的氣機在山洞醞釀,蔔寒衣掐動的手突的僵滯,秀目中金色的光芒如黃沙流走,臉上有了驚愕。

紫色的雲氣似還占據她的視線,讓她一時難以回神。

滔天氣運!

蹤元大陸何時有了這般人物!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重新掐動,在觸及此人來歷後,大拇指顫抖如篩,無論如何也不能掐下。

冥冥之中的感應指向君穆之時,天機便會擾亂,再想探究,只能陷入一片茫然。

風息一族的少主有寶物鎮壓氣運,同時可屏蔽天機,使她窺探不到。

這穆十三到底是誰,怎會與君穆氣運相連?

那滔天的氣運是出自她……還是那小雜種……

不,那雜種雖氣運深厚,但不至於此。

目前為止,蹤元大陸氣運最盛莫過於篆紋的創造者莫子夜,難道此人是莫子夜……

莫子夜築基修為,真身是特殊骨架,行蹤隱秘,且四十年沒有消息,不是她。

不!

四十年……結丹或可……重塑肉身!

新晉的金丹修士……四年前風息島那場傳奇的劫雲……

蔔寒衣想到此種可能,再也坐不住。

傳言篆紋神秘莫測,若徹兒手握篆紋,那風息一族的少主之位……

她心中百轉千回,打定主意確認一番。

眼光瞥過君家二人,面上一派冷淡的揮手吩咐道:“退下。”

君清川和君行止眼皮不敢擡一下,恭恭敬敬的應了一身聲,行禮退下。

兩人一走,莫子夜心頭不安,她為何改變主意,難道是發現了什麽?

這般一想,通幽決的韻律一滯,心臟沈寂,元神重新歸入默然。

通道中腳步聲遠去,一股強大的威壓裹上莫子夜,有異物不容拒絕的侵入體內,透心的涼意從裏到外游走透徹,似要將她一寸寸剝光。

異物的入侵讓她升起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排斥,渾身毛孔炸開,胃袋急劇收縮。

排山倒海的惡心充斥,一口酸水猛的嘔了出來。

蔔寒衣嫌惡地挪動雙腳,避開地上的穢物,神識游走中看到晶瑩剔透的墨色,堪比絕世靈玉。

黑色的骨骼!果然是她!

她內心盛出喜意,宛如一把野火撩起,勃勃野心燃燒,忽又察覺對方丹田似乎有異。

那是……重寶氣息!

她神情一怔,隨即神識一轉,沿經脈侵略而入,直探丹田。

那道神識順著莫子夜的經脈去往丹田,那裏是修士最隱秘的部位之一,最是不可碰觸。

浮世卷也在那裏!

此等行徑粗暴又輕蔑肆意,莫子夜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淩辱。

蝕骨的屈辱在四肢百骸蔓延,胸腔似巖漿噴薄,她眼角爬上赤紅,幾乎要燒盡理智。

鳳眸中淩厲迸發,她不顧一切的運轉通幽訣。

元神如火山爆發,神秘的律動如一柄利劍,狠狠沖向那道神識。

蔔寒衣悶哼一聲,腰部猛的撞上石桌。

神識如遭利刃劈過,她一身端莊秀麗如面具破碎,臉上盡顯兇戾。

朱紅的嘴唇猙獰裂開,語氣陰狠的說道:“看來本尊還是太過仁慈,竟容你還有反抗的力氣!莫……子……夜!”

口不能言,莫子夜眼神淩厲,狠意凝為冰霜,不再保留的運轉通幽訣。

此時若再隱藏,不亞於自掘墳墓,拼盡一切才有活路。

對方神識肆意查探,她的身份暴露毫無意外,畢竟她黑色的骨骼異於常人。

惡意的眼神恣意打量,像在評估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莫子夜心中愈發緊迫,通幽訣的律動帶動心臟跳動,丹田中的玄色金丹微動,剎那艱難的旋轉起來。

蔔寒衣眼簾下闔,玉手撫上心臟的位置,那裏的跳動在失控。

有不知名的共鳴在傳出,她嘲弄的看了眼莫子夜,不愧是篆紋的創造者,落入靈力凍結的地步,還有手段使出來。

她掌心靈力流轉,金色的光芒蓄勢待發,指尖彈出,金芒如箭矢射出。

“轟……”

腹部絞痛讓莫子夜抽搐一瞬,氣海遭破,靈力在經脈中暴動,微動的丹田覆歸死氣沈沈。

蔔寒衣是有意為之!氣海遭破比起丹田破碎,要承受千百倍的痛苦。

失控的靈力暴走,會不斷撕裂周身經脈,直到經絡千瘡百孔,靈氣散完為止。

經脈撕心裂肺的絞痛,一切努力化為烏有。陰霾籠罩,無力感啃噬著她的心。

莫子夜淒涼的閉眼,告誡自己,不要浪費精力在那無用的情緒之上。

靈力不是她的根基,強悍的軀體才是倚仗。

再次沈入元神,她竭盡所能運轉通幽訣,神秘的律動在她的感知中越來越大,變得前所未有的真切。

她仿佛摸到了律動的規律,跟著那一聲聲的節奏波動沈浮,意識逐漸與那波動融合為一體。

石洞中,巖石有了細微的輕顫,濕潮之氣在石壁上凝結的水珠,一滴滴震落。

昏黃的石洞中,空氣似被攥住,蔔寒衣眼神在山洞環視一圈,不禁警惕起來。

“破了氣海的小小金丹……讓本尊看看在使什麽手段!”

地上的人臉色慘白,嘴角滲出血跡,暴動的靈力在她皮膚下頂起一個個鼓包,如活物橫沖直撞。

蔔寒衣消去心臟處異常的心跳,手中靈力攝出,莫子夜如木偶一般拖來摔在腳下。

看著那緊閉的雙眼睫毛顫動,她嘲諷道:“本尊還當你平靜如水,不知疼痛呢……”

語畢,她緩緩蹲下身,如玉的手掌伸出袖中,一掌按在莫子夜頭部。

渾厚的靈力如轉動的磨盤,碾進莫子夜的元神中,神識也粗暴的纏上去,想要讀取其中的全部記憶。

一股刺痛密密麻麻鉆進掌心,蔔寒衣在神識傳來的畫面內,看到一片紅色的元神。一直輕顫的神秘波動砰然攻來!

灼痛炸開,她猛的抽回手。

“業火!”

她駭然心驚,“法則的產物,怎會存在於人的元神!”

她低頭,只見手掌粉嫩的肌膚如蠟燭融化,掌心白骨悚然,傷口邊緣是灼燒的痕跡。

腳邊的人驟然睜眼,凜然的氣息在山洞蔓延,一只慘白的拳頭襲來。

蔔寒衣美目暴怒,剛讓她吃了暗虧又想反擊,找死!

她勃然大怒,掌中靈力澎湃而出,仿佛預見那只拳頭化為粉齏。

猝然間,她眉心狂跳,渾身戰栗,心血來潮的警示叫囂著危險。

莫子夜拳頭甫一出拳,她便預知到之後的軌跡,就連下一瞬出現的方位也是一清二楚。

警示怎有如此危機!

眸子中,她的靈力如煙塵遭遇暴風,剎那散去。

纖弱的拳端,透明的拳影如荒蠻巨獸咆哮,狂暴的力量扭曲了山洞中的空間。

震撼的力量逼迫她本能的咬破舌尖,秘法燃燒精血,身體瞬間虛幻,眼前一轉,瞬移跌在另一端。

蔔寒衣秀麗的面孔肌肉抽搐,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坍塌的腹部,噗嗤一聲噴出一口血霧。

她躲開了那只拳頭,但最後一抹拳意擦過腹部,讓她的丹田盡毀。

沒有靈力,一抹拳意便有如斯威力,若她結結實實挨到那一拳,必死無疑。

怪物!從未見過這般體修!

簌簌的碎石砸下,一聲輕咳回蕩。石桌前的莫子夜拳頭墜下,渾身力氣迅速回流。

她支起肘關節爬起來,經脈中的靈力還在暴動。

素手擡起,指尖封住周身經絡,皮膚下躥動的包塊緩緩消弭。

她血跡斑斑的嘴唇吐出一口血水,壓下所有疼痛,筆直的長眉如刀鋒淩厲,狹長的鳳眸寒意森然的釘在蔔寒衣身上。

“托夫人的福,生平頭次受這般奇恥大辱。”

她腳下劃出半圈,通幽訣的律動由內到外漫出。神秘的波動無形無質,卻真切的讓人氣血翻湧。

纖弱的拳再次攥緊……

蔔寒衣毛骨悚然,一股寒意扼住喉嚨,瞬間攫住她的心臟。

眼前的山洞在變形,她似乎聽見戰鼓擂動,分不清自何處響起。

一切開始模糊,她只剩下一個念頭在腦海裏瘋狂盤旋……阻止那只拳頭。

她雙目忽瞪,氣息自絕,當機立斷舍棄成為拖累的肉身。

一雙瞪大的眼中神光熄滅,靈臺乍然裂開,一股惡臭飄散在山洞,隨即寸大的元嬰鉆出。

元嬰渾身漆黑,一雙眼睛金光,散發著嗆人的腐臭,五官和蔔寒衣長得一模一樣。

莫子夜驚詫還未升起,那漆黑的元嬰腳踏一枚巴掌大的金色龜殼,出來的頃刻就失去蹤跡。

她鳳眸微瞇,倏然擡頭,蔔寒衣漆黑的元嬰赫然已是在洞頂。

她出拳的方向跟著調轉,只見洞頂那元嬰細細的十指翻飛,龜甲之上無數線條光芒四射,山洞中陣法顯化。

一聲轟隆隆的巨響震徹石洞,莫子夜腳下一空,地面塌陷,失重感如冰涼的水澆透了她。

虛無讓她失去依憑支撐,未及轟出的拳意洩了大半,身體不由自主的墜落下去 。

頭頂巖石如活物從四面生長,轟隆的巨鳴再次震徹,突兀塌陷的位置徹底愈合。

最後一絲昏黃的光線消失,莫子夜掉入一片漆黑中,風聲在耳邊呼嘯,衣袍在氣流中掀的烈烈作響。

她在空中急墜時忽的翻轉,雙臂如雄鷹展翅穩住身形,接著雙腿蜷縮,張開的雙臂抱頭。

五息之後,五感中下方即將著陸,她側身翻滾,持續不斷的卸下墜落之力,一個翻身腳踏在實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