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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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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祭壇

“救命……啊……”

白日裏的老者睜大雙眼躺在血泊中,眼周褶皺緊繃,臉上皆是駭然之色,濃稠的液體還在緩緩蔓延。

莫子夜筆直的長眉微蹙,快速把主院翻檢一遍,卻一無所獲,她沒有看見任何人。

回到死去的老者身邊,她聽到趕來的腳步聲越來越多,扭頭看去,巡邏修士率先飛身而來。

“少島主,出事了!”

“啊!是公子……”

“此人是誰!”

“島主……”

趕來的巡邏修士呼聲不斷,他們的話中透露了很多東西。

莫子夜快速眨眼,暗罵一聲邪門,又是那看不見的人!還不止一人。

巡邏修士話音剛落,手中指訣還未掐完,一股黑霧滲出陣法,蜿蜒如黑紗,急速盤旋著纏繞上眾人。

築基修士的護體金光抵抗不過三息,已是如寒冰消融。祭出的法寶還未施展,瞬息化為白骨。人在砰然墜地之時,手中還保持著掐訣的姿勢。

陣法嗡的震動,一道裂縫出現,又瞬間愈合,緊接著罩在島主府上空的陣法熄滅,一聲嗡鳴的震動後,陣法再次恢覆。

這一切不過在眨眼間發生,後聚攏過來的人見黑霧噬人,且滿地骨骸的情景,腳下還不曾邁進主院,驚叫著,爭先恐後的撒腿就跑。

黑霧似縹緲的輕紗無聲的滑離白骨,瞬間繃直,如毒蛇一般襲向逃走的人。

莫子眼默立墻頭,眼睜睜望著一切發生,直至整座府邸被黑霧占領,自己也重新回到包子鋪前。

後退兩步坐上板凳,她凝眉細思,本以為是三個人的故事,原來存在第四個人。

陣法的異常一看便是雙方在爭奪控制權,可想而知,少島主一方失敗了。

只是不知,這四人是消失在黑霧之中還是出了島主府……

莫子夜推測是出了府邸。

倘若陣法爭奪已分勝負,勝者必然還在院內。

而陣法恢覆再到後來人聞聲過來,前後不過須臾時間,所有人怎會視若無睹,只驚叫卻一聲不言轉身逃離。

所以必是無人!

若那看不見的幾人出了陣法,他們會去往何處……

陣外幾名築基修士曾在外叩動陣法,更有中年修士攻擊護島大陣,皆是無人理會。

莫子夜回想著天空之中星辰的運行軌跡。

島主府出事那刻,月相半圓而下弦,於中天而西斜。

四名築基修士叩陣之時,月亮已是斜入了西方,前後相距約是半個時辰。

四名築基察覺大陣封鎖之時,島主府邸已是在半個時辰之前出事。

那築基女修推測不假,島主府在那時的確已經出事了……

修長的手指捏了捏眉心,莫子夜緩緩起身,進入清晨街道上浮動的煙火氣裏。

沿街而過,清早做生意的攤販,開門的店鋪,腳步匆匆的行人,挎籃討價的島民。

這般平靜祥和的清晨,半夜卻慘遭厄運,無一人生還。

莫子夜鳳眸中閃過惆悵,漫無目的游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是那賒酒的大漢!此時正抱著酒壇離開酒鋪。

望著酒鋪內收拾酒具的年青男子,莫子夜的視線落在上方的匾額之上。

蔔陽酒鋪……

“蔔陽……蔔?”

她眼神一怔,忽的想到,風息一族勢力範圍中的島嶼皆是以風字打頭,那蔔氏一族呢……是否也是如此。

少島主擅長占蔔,這間酒鋪名叫蔔陽酒鋪,她似乎在去往島主府的街上見過一家蔔陽客棧。

難道這裏是蔔氏一族掌控下一座名叫蔔陽的中小型島嶼?

蔔氏一族善占,傳承久遠,一直盤踞星落群島的深處,極少參與進宗門世家和散修聯盟之中。

修正界有許多他們的傳說,卻極少看到他們的身影,也就修真盛會才會大肆出動。

倘若這裏是蔔氏一族範圍的島嶼,那又為何出現在風息一族的海域內。

莫子夜擡頭面向蔔陽二字,李沐給她的功法在眼前閃過,開篇一段文字有言,蔔氏一脈善借外力,以祭祀通於神,多設祭壇。

她手指一動,一塊玉簡躺在掌中,《無極神術》幾個大字在陽光下極為清晰。

腦中掠過走出風息島的遭遇,莫子夜感覺自己卷進了某種陰謀密聞當中,這一切的背後皆是與蔔氏一族緊密相連。

那三張獸皮卷是出自蔔氏一族嗎?他們聯合其他宗門世家用那座祭壇來做什麽?

李沐所言蔔氏多借外力,多設祭壇,他們可是通過祭壇來借外力?

外力源於何處……

少島主在危機時刻是否首先想要使用祭壇借力……

祭祀不在山川便在河流,莫子夜收起玉簡,躍入高空而立,遙遙望著島上唯一一座山丘,一步邁出,人已經立於山丘之上的天空。

鳥瞰著下方的地形,樹木山石按照某種方式排列,依稀可見某種規律,最中間的位置一座石雕矗立。

莫子夜站在石雕前,一丈高的石雕面容模糊,表面留下風雨侵蝕的坑坑窪窪,整體線條簡陋,雕工粗糙。

這樣古樸原始的雕刻方式,很難想象是一島之主設立。

她湊近祭臺,彎腰審視,石雕的香爐中有三支剩餘的香根。

祭臺下方的基石呈放射狀爆碎,像是被某種法術轟碎,基石下的地面裂痕間滲透著一片血跡。

此處必經歷過激鬥,觀此噴濺狀血痕和基石坍塌模樣,應是立於祭壇正前方者噴濺。

只是血跡分布著實怪異矛盾,地面血跡與基石相連處驀然截斷,好似有人擦去了基石上的血跡只留下地面。

若有鮮血噴出,理應有一片血跡沾上基石與地面,為何基石之上一絲血跡也無殘留,獨獨地面有。

莫子夜站在正中間,看著左前方的血跡,心中一遍遍推演噴濺方式和方向。

突然,她單膝跪地,手掌虛握,做出右手持刀的動作。

而後猛的捅向自己的心臟,又利落拔出,她的眼中仿佛看見一片血色噴濺在基石與地面上。

後方有人似乎想要阻止,一道法術轟碎了基石,也讓地面生了裂痕。

莫子夜沈思著拍拍手站了起來,望著那片血跡的角度,那應是來自祭臺正前之人,此人自己捅了自己一刀,才會呈現出那樣的方向。

且這片基石也有蹊蹺,血跡濺於其上竟然不見,難道它會吞噬血液……

她一腳踹上基石,基石毫無變化。

莫子夜狹長的鳳眸閃過深思,她轉身來到山丘之下,隨意附身了一男子,很快回到祭臺前。

她抱起一塊巨石,氣沈提力,巨石沒有撼動分毫。

尷尬的放下巨石……

附身的軀殼太廢,她另挑了一塊巖石,抄起巖石狠狠砸向雕像,石雕巋然不動,一絲砸痕也不曾留下。

她又轉而砸向石制的基石,一聲撞擊之後,基座當即崩解一塊碎石墜地。

莫子夜心中一喜,猛的下手砸出第二下,砰的一聲落下,一塊碎石再次崩落,緊接著卻有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甩了出去。

祭臺邊有強大的威壓出現,莫子夜擡眼,撐著膝蓋站起來,若有所思的看著突兀出現的男子。

她可以感到此人身上的氣息與威壓……像元嬰初期,卻又沒其他元嬰那般紮實。

男子一身雲紋素袍立在基石前,發絲淩亂,一雙眼三分毒怨七分陰郁,嘶啞的聲音陳述道:“外來人……”

莫子夜輕笑一聲,不容易啊,終是見到一個可以溝通之人,她幹脆利落的回他,“不錯。”

“你是島民口中的公子。”她的話帶著篤定,不是疑問。

“呵……”公子眼中戾氣頓起,越積越深,眸底似有無盡深淵,語氣中盡是怨憎,“外來人都該死!”

莫子夜眼神右移,對方擡起的手指骨節分明,一團黑霧翻滾在掌心,她沈聲出口質問:“你殺了蔔陽島所有人!”

“住嘴!不是我!”

公子被那聲質問激怒,眼眸中醞釀出一絲赤芒,衣袍無風自動,似乎帶著濤天的怒氣。

莫子夜輕聲噢了一聲,狹長的鳳眼閃過意外,嘴角一扯,將島主之死賴上他,“你殺了島主!”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一連串陰沈的低笑自公子喉間溢出,他聲音森寒的說道:“他該死……他該死!”

“他早就該死……”那惡狠狠的語氣,一聲比一聲激動,似乎在宣洩著無盡的恨意。

莫子夜眼神微動,他沒有否認,島主還真是死於他手……

她視線如刀,目光放在他頭頂那只玉簪之上,看著那熟悉的同心紋,故意冷笑一聲,又將少島主之死賴在他身上,“你還殺了少島主!與你互許終生的女子……”

“啊啊啊……找死!”

一聲嘶厲的暴喝,莫子夜眼前一黑,脫離了那具沈重的凡人之軀。

她詫異的看了眼自己,竟是還在祭臺之前,沒有再次回到街上的包子鋪。

望著公子那張憤怒到扭曲的面孔,雙目猩紅,眸中翻湧的暴戾之氣幾欲噬人。

莫子夜身形一閃,剎那躲過撲上來的幽光,指尖一枚雷篆震出,紫色的繁覆紋路如一張網張開迸射而出。

一道道電絲流轉的紋路交織成一張刺目耀眼的電網將公子裹挾進去,電光如龍蛇狂舞,瞬間劈落萬千雷霆。

公子渾身幽光置身雷霆中,他揚起雙臂,側身一擰,一張畫卷現與頭頂,無數雷霆瞬間吸入畫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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