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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運所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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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運所鐘

殘魂在火海中左騰右挪瘋狂逃竄,試圖躲避滿天火球,卻終究逃不過。

他痛苦扭曲的蛇首發出淒厲的嘶鳴,在烈焰的灼燒中留下一把金黃的鑰匙,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莫子夜收走鑰匙,在鑿顱敲髓的巨疼中動用神識,收起相柳的屍體,斬斷天地盤的關聯,搖身一變恢覆了矮胖的身影。

攝走地盤,陣法的靈光如煙塵慢慢潰散,心中強撐的那口氣一松,她無力的垂下雙手,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地面,沈悶的撞擊聲中,地面砸出凹下去的坑。

遠處的戰場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大地在激烈的碰撞中顫抖不止。

莫子夜視線模糊,眼前重影交疊,識海翻江倒海,掀起萬丈怒濤。

腦袋一緊一縮突突的跳動,意識猶如抽出體外,被人用鐵錘寸寸敲斷。

恍惚間,她似乎聽見了腳步聲,艱難地擡起視線,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靠近,精致的藍色靴子停在了她一米之外。

莫子夜艱難的撐起身,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雙掌無力的貼在地面。

“你是莫子夜。”

低沈的聲音從頭上傳來,來者語氣篤定,在陳述一個事實。

意料之中,對方看到了她的本來面目。

莫子夜輕笑一聲,腹語滑出破碎的句子,“看……起來……恢覆的……不錯……”

她支起腦袋望著陷入焦灼的戰場,“不去……”

“相柳堅持不久。”

端木和聲音很輕,在莫子夜聽來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她強撐著望向遠方,一片模糊中,只聽得山崩地裂般的激戰仍在持續。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她仿佛聽見端木和在說什麽 ……

很多人在找你……

找誰……我嗎……

莫子夜的意識變得沈重,已經做不出太多思考 。

模糊的視線一點點暗下來,她的手指微彈蜷縮,最終無力地松開,渾身一軟摔倒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整個人在極度的疲憊中昏迷過去。

什麽聲音……

誰在說話?

去哪裏……深淵……

……誰……誰在等我……

混沌中有誰在耳邊說了什麽,莫子夜恢覆一絲清明,無數倒影如露如電掠碎遠去,濃烈的鐵銹味始終不散。

她怔了怔,片刻緩過神,原來她正被君穆夾在腋下禦劍飛行。

深藍色的衣袍不同於來時的玄色,顯然換了衣物。

經緯交錯的花紋在衣料間若隱若現,點點猩紅洇染,一股刺鼻的鐵銹味卻揮之不去。

倒掛的腦袋嗡嗡作痛,莫子夜溢出一絲痛苦的抽吸,意識再次渾渾噩噩,腦袋一歪暈厥過去。

時間來到九日後。

斑駁的光影射在雕梁畫棟的拔步床上,床柱上的蛟龍盤旋向上,片片鱗甲栩栩如生。

床體四周掛著飄逸的紗幔,紗幔上繡著雲紋與仙鶴,輕柔的紗幔撩起,靈動的仙鶴在褶皺中堆積。

莫子夜松開紗幔,踩著輕飄飄的步子打開房門,門外的廳堂陌生裏帶著熟悉。

這裏她曾來過,畢竟當時坐在門外守衛了君穆整整一夜。

如今這裏只她一人,溝通契約感應君穆,完全找不到他的位置。

莫子夜坐在君穆曾經坐過的位置,扶著額頭喘著粗氣,揣測他應是回了蹤元大陸,想來那日他受傷不輕。

人不在正好,不用面對他釋放的冷氣,省的不自在。

回到臥室擺下聚靈陣,倒出一堆靈石,她盤膝坐在陣法內,吞下一粒丹藥療傷。

融化的丹藥經過煉化,不斷修覆著肆虐狂暴的識海,一點點撫平滔天狂浪,還有那浪花之上千瘡百孔的星空。

陣法不斷吸收小山堆一樣的靈石,很快就積存下濃霧般的靈氣。

莫子夜運轉煉神決,不斷把靈力送進識海,大量的靈力進入,傷勢一點一點的好轉。

額上煙灰色的護神不知何時覺醒,溫柔的光芒摻雜在靈力中流進識海,識海有了絲絲清涼。

馴化的靈力如連綿不斷的溪流,在處經脈處流轉匯聚入丹田,經過丹田煉化而後源源不斷地朝著識海湧去。

滔天巨浪竟如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安撫,開始一點一點地趨於平靜。

一天……

兩天……

二十天……

兩個月……

璀璨的星空幾條微不可見的裂隙,莫子夜運轉煉神決沖涮著那些縫隙,持續許久,不見任何愈合的跡象。

她無奈的收起功法,識海多次受傷,曾經修覆的暗傷如今再次覆發,變的頑固難以愈合。

退出識海,聚靈陣內堆積了厚厚的殘渣,淹沒在膝蓋之上。

揮手拂去靈石殘渣,莫子夜把屋子恢覆原本模樣走了出來。

她伸出指尖掠過桌面,撚了撚沾染在指尖的薄灰。

廳堂寂靜如初,桌面上的塵埃證明兩月時間君穆始終未曾回來。

莫子夜揮袖打出法訣,一陣風卷過整個空間,塵埃不見蹤影,洞府煥然一新。

萬族穿梭的高大建築內,懸空壁上的光幕一條條信息滾動,一如任務大廳裏的模樣。

眼花繚亂的文字初看一個字也不認識,若把視線長時間凝聚在那裏,冥冥之中會生出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應。

不識自明,文字所帶表的涵義已是了然於心,久而久之,也便了悟這種文字。

對於深淵,莫子夜有太多不明之處,她需要花費時間好好了解一番。

翻看著規則鑰匙內的大量信息,她才意識到自己的鑰匙何等珍貴。

上一把黑色鑰匙出現在深淵已是六千餘年前,持有者也是一名人族女修。

她將韻律融入法術之中,開創了一門獨有的流派,《天音》法脈,此人名叫葉天音。

莫子夜想起蹤元大陸的傳說,曾有天驕百歲之齡開創天音法脈,成為修真界無數人追捧的一代宗師。

其家族葉氏也在修真界迅速崛起,成為赫赫有名的葉氏一族。

不知為何,葉天音在橫空出世的五十年後突然銷聲匿跡,葉氏家族亦很快分崩離析。

其中有一支葉氏族人紮根穹月高原,建立《素女宮》,廣收門徒傳承天音法脈。

很多年後,素女宮出現一位名叫阮南燭的天音巨子,帶領天音一脈重新發揚光大。

素女宮由此逐漸躋身一流門派,葉氏一族又重新回到修真界視線中,經年後崛起為九大世家之一。

世事浮沈,阮南燭隕落後,素女宮逐漸消沈,三千年前葉氏一族子弟進入紫陽宗成為一代天驕,兩宗門開始結姻親之好,在修真界互相扶持至今。

莫子夜想到葉瀾還有葉驚瀾兩人,此二人皆是精通韻律,又姓葉,定然是一家人沒錯。

想到葉瀾曾經拋出的橄欖枝,莫子夜突然意識到,葉氏一族曾經得到過黑色的規則鑰匙,那他們一定比任何人都了解這把鑰匙。

從進入深淵開始到現在,她沒有察覺到任何特殊之處,這把鑰匙到底有什麽秘密。

深淵為何把鑰匙一分為兩種顏色……

莫子夜在海量信息中不斷翻找,突然發現一個規律。

有關其它天才地寶的介紹是盡可能的詳細,還非常貼心的掛上圖片,而有關黑色鑰匙的信息則是一筆帶過,好像生怕多講一句會引來關註。

她退出規則鑰匙,用靈石在功勳體系內兌換了《深淵圖鑒》和《萬族圖鑒》離開。

站在巨大的建築外,對面是高聳如雲的功勳榜,最下方的名字不斷跳動,一個呼吸之間排名已然刷新。

莫子夜出神的看著功勳榜,內心慢慢咀嚼著祥瑞兩個字。

其中一條信息提到,持有黑色規則鑰匙者,堪比行走的祥瑞,氣運所鐘。

氣運所鐘……

似乎是這樣,自進入散修聯盟之後,運氣似乎變好許多,但再多就……

不對,那把從頭而降的黃色鑰匙!

莫子夜舉起自己握拳的手,無言的動了動下巴,就是這只手,一拳打碎了那把金黃金黃的鑰匙。

誰知道從天而降的會是規則鑰匙,誰能知道有這樣的好事,擱以前輪也不會輪到她。

心都在滴血!

死手,怎會如此優秀,將氣運難得一次的厚愛以一己之力拒之門外,這樣的好事兒以後還會有嗎?會的吧……

“啊……你在幹什麽!走路不長眼睛嗎!你快擡腳!把白道友放出來!”尖細的嗓音大聲的嚷嚷著。

這是蚍蜉?

尖細之語傳來的方向有只半透明的紅色螞蟻,看起來似乎是蚍蜉,細看好似朱蛾。

未待確認,莫子夜感覺一股力道在推著她,她神識一掃,頓覺親切!好似見到昔日有過一面之緣的故人。

“蟻叟。”

“嗯,人族。”

歉意的退一步,莫子夜彎下腰把地上的小生物讓出來,“我沒看見前輩,真是罪過,前輩可還好?”

“咳咳……”身穿黃色道袍的白色小螞蟻咳嗽一聲,拄著小拐杖點地,一道黃色的光暈自腳下升至頭頂,略有淩亂的裝束霎時整潔。

他蒼老的聲音響起:“還好……還好……老朽已經習慣了。”

“也是老朽之過,氣息收斂沒有外放,難引察覺才讓你踩在腳下。”

初來為人所踏,今日卻可踏人於足下,莫子夜被人踩過,如何也做不到當日那巨腳的無禮。

見對方沒有指責,頓覺過意不去,“前輩寬容,我心中難安,不若由我做東請前輩喝上一杯,向前輩賠罪。”

““簌簌簌…………”蟻叟簌簌笑起,聲音就像啃食樹葉。

“時隔百年,老朽又聽到了熟悉的話,也是人族所說啊……”蟻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惆悵、喟嘆,平靜的眼神中藏著一絲覆雜神色。

莫子夜不知觸及到他何回憶,“前輩所言,似乎與我人族有過相交。”

“是啊。”

“白道友!”半透明的紅色小身軀不耐煩的截斷一人一蟻對話,“萬族之爭即將來臨,何必與她糾纏,浪費時間,我們還是趕緊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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