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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上藥 細瘦的一截手臂,那麽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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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上藥 細瘦的一截手臂,那麽脆弱

不是賀聞?那是他認錯人了?

宋明皎心中有些疑惑, 從他之前的方向看過去,兩人的身形確實有些相像。

宋明皎此刻正被顧臨淵抱在懷中,男人的手臂肌肉很硬, 身上還穿著那件戰甲,堅硬冰涼的盔甲抵在宋明皎的身體上, 哪怕是有衣服的遮擋,也依然讓宋明皎感覺到不舒服。

他有些新奇地戳了戳將軍堅硬的鎧甲,沒有註意到抱著他的男人, 嘴角猛地緊繃起來。

宋明皎的腿被抱著懸在空中,不情願地踢了兩下。

他現在確實想起來,前幾天是有人給他上奏折,說要回京述職,應該就是這位將軍顧臨淵。但宋明皎之前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也沒有想會這麽突然地遇見大梁朝的將軍。

“放朕下來。”

宋明皎毫不客氣地命令, 整個人在顧臨淵的懷中挪了幾下,但沒有掙脫開男人手臂的禁錮。

一直到聽到帝王的吩咐之後,將軍才如同回過神一般,將宋明皎小心、輕輕地放在地上。

顧臨淵聽到了宋明皎之前脫口而出的“丞相”二字,他不過是離開京城一段時間,皇帝竟然將他和丞相二人都分不清了嗎?

他可是堂堂武將!賀聞那種文臣,如何能夠與他相提並論?

顧臨淵的心裏有微妙的不爽, 但又察覺不出,這種不爽的源頭在何處, 只能歸咎於從古至今,文臣武將的不對付。

認錯了人,宋明皎心底稍微有一絲過意不去,但很快又自己哄好了自己。

宋明皎理直氣壯地想, 他有三千朝臣,一時分不清人,作為帝王來說,簡直情有可原。

諒顧臨淵也不敢開口責怪他。

“臣,顧臨淵,見過陛下。述職久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宋明皎剛被放到地上,本來又感覺到頭頂被男人擋住了光,、。結果下一瞬,忠心耿耿的將軍,果然如宋明皎所想,並沒有對方才的認錯烏龍發表任何意見。

顧臨淵反而單膝跪下,向宋明皎請罪,甚至能聽見冰冷的盔甲撞擊聲。

宋明皎是自己想爬到宮墻上去看景,一件小事被說成“救駕”,還頗讓他有些不好意思。宋明皎將手背在身後,輕輕咳了一聲,然後端起帝王的架子。

“嗯,愛卿不必多禮。”

顧臨淵人雖在請罪,腦海裏卻一直回憶著,他抱住宋明皎的感覺。

平心而論,顧臨淵飛奔前往,一開始只是出於職責。甚至於認為皇帝因為貪玩,而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還對皇帝的小孩子心性稍微有些惱怒。

可當真正接下那個輕飄飄的人影時,顧臨淵的心卻忽然柔軟下來。

他是將軍,平時在外奔波時間長,見皇帝的次數遠沒有朝中其他大臣多,更別提現在這樣的近距離接觸。

窩在顧臨淵懷中的宋明皎,不再如同金鑾殿或者禦書房那樣,高高在上,反而透出幾分柔弱可人。甚至還會在他的懷中,主動去尋找能被抱得更舒適的位置。

可能是因為剛才懷中的軟香溫玉,把顧臨淵的腦子沖昏了,他在宋明皎叫了“平身”之後,竟然鬼使神差地去問小皇帝:

“陛下,如果想看風景的話,臣可以抱陛下上去。”

宋明皎挑了挑眉,其實經過這麽一番打岔,他已經對於登高沒有執念了,但是既然有人願意出力,那他也樂得享受。

“好啊。”

宋明皎言笑晏晏地答應,甚至還一直目不轉睛地瞧著顧臨淵,讓顧臨淵想起家中曾經豢養過的貓咪,那麽柔軟、脆弱,與戰場絲毫不搭配,需要小心呵護,才不會讓貓受傷。

“臣得罪了。”

顧臨淵被宋明皎的笑弄得伸手的動作,都有些不自然,十分小心翼翼地摟住宋明皎的腰,生怕會弄疼小皇帝,但又不能摟得太松,否則的話,宋明皎會有摔下去的風險。

宮墻的高度對於顧臨淵這種習武之人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可是現在多帶了一位貴人,顧臨淵突然間束手束腳起來,緊也不行,松也不行,十分艱難。

但最終,宋明皎被平穩地將帶到宮墻之上,兩人在一片紅瓦中落定。

宋明皎並沒有察覺到,摟著他的人額角已經出汗。

此刻的高度,只有他和顧臨淵兩個人,宮女太監侍衛們都在宮墻底下,離得遠,甚至聽不清他們的聲音,只有時不時吹來吹去的悠悠風聲。

宋明皎往前走了兩步,嚇得旁邊的顧臨淵趕緊伸手,做出保護的姿態,生怕宋明皎再次掉下去。

他的烏黑發絲被風吹得飄揚起來,甚至有一小縷頭發飄到顧臨淵的眼前,讓人差點沒忍住去卷起那縷頭發。

宋明皎張開雙手,感受著風將他的衣裳吹得輕輕搖動。

古代的建築算不得高,所以宋明皎站在宮墻這裏,都基本上能將整座皇宮,甚至遠處的京城都盡收眼底。

澄澈的藍天,和沒有受到任何環境汙染的白雲,交相輝映。天際和最遠方的京城城墻融為一體,頗有登高望遠的開闊之意。

“將軍?”

宋明皎的位置比顧臨淵要靠前一些,背對著顧臨淵,並沒有回頭,開口喚人。

“臣在,陛下叫臣名字就好。”

“你在外行軍,見到的也是這樣開闊的景色嗎?”

顧臨淵猶豫半天,才低聲回答說:“並不全是。會有險峻的懸崖,也會有遼闊的草原。”

顧臨淵聽見天子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很輕,甚至隨時可能消散在風中:“那看來,是比皇宮要有趣得多呢。”

系統打心裏覺得,給宋明皎選皇帝的身份是在擡舉他,又覺得給宋明皎制造皇帝的困難,是在為難他。

可宋明皎從始至終,對所謂的九五至尊,並沒有什麽特殊的留戀。

“陛下......”

身後的將軍似乎聽出了皇帝話語中的情緒,想要開口,可是將軍只是粗人,不懂風月情趣,更不懂小意安慰。

宋明皎笑了一聲,隨手攏了下亂飛的頭發,然後吩咐道:“好啦,都看夠了,帶朕下去吧。”

顧臨淵松了口氣,低頭應是。這樣直白的命令,顯然更容易讓將軍理解。

剛飛下宮墻的時候,發絲和衣裳都變得淩亂的宋明皎,很快就被早已等候多時的趙公公和一眾宮女們圍住。

“上面風大,陛下有沒有被吹得頭疼?快快,拿一條熱毛巾來。”

“哎呀,陛下的衣服這裏濕了?陛下,要回寢殿換一件嗎?”

趙公公一直提心吊膽,生怕宮墻上面發生什麽意外。好在這次小皇帝平安降落,連忙圍著宋明皎,忙前忙後。

宋明皎和顧臨淵被一眾人強行隔開。

在皇帝的面前,即便是大將軍也會被排到後頭,只有幾位太監在給將軍接風洗塵,和被人簇擁著的宋明皎形成天壤之別。

如果換了其他人來,比如說商南懸,說不定又會開始憤憤不平。

而宋明皎一邊擡起手,任由服侍的宮人替他整理衣袍,一邊掠過人墻,看著不遠處站著的顧臨淵。

顧臨淵的眼神,黑漆漆的,瞧不出什麽情緒。

“可以,回宮。”

過了好一會兒,宋明皎才回答趙公公的請示。

這位皇帝身邊的首領太監一甩拂塵,纖細的嗓音叫著:“陛下回宮——”

眼瞅著天子的儀仗即將回轉,明明剛救了皇帝,卻沒有得到任何嘉獎的將軍顧臨淵,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嘴角都抿成一條直線。

他的身形又大,真像是被拋棄的大犬一樣。

“將軍,不跟上嗎?”

可是,天子的儀仗突然暫停,屬於宋明皎的輕柔嗓音,從前方傳來,含著笑意,讓顧臨淵如聽天籟。

宋明皎看見,本來氣息都要暗沈下去的顧臨淵,突然間又重振旗鼓跟上來後,這才愉悅地勾了勾唇角。

雖說這一回沒能撩撥到丞相,但收獲了忠犬將軍,也還算不錯。

*

回到養心殿後,宋明皎在內室沐浴更衣,身為外臣的顧臨淵自然不能一起跟著進去。

只是他畢竟是皇帝召來的,宮人們不敢怠慢,就請顧臨淵在外間等候,茶水點心全部上齊。

好一會兒。

“將軍此次回京,除了奏折上的事,還有什麽要向朕匯報的嗎?”

宋明皎換衣服可不是簡簡單單的穿脫,顧臨淵一直在外間等了許久,才聽見天子出來的聲音。

或許是因為,此刻只是天子接見寵臣,宋明皎既沒有穿上朝時的繁覆龍袍,也沒有像上次瓊林宴那樣,穿低調奢華的常服。反而只披了一件單衣,甚至連頭發都沒有細心打理,只簡單地插了一根玉簪。

宋明皎的臉頰上,還能看出淡淡的水氣和紅暈,那是方才在浴桶裏被蒸出來的效果。

最頂級絲綢制成的單衣,十分柔順飄逸,讓宋明皎行走間都多了幾分慵懶之感。

“是,臣這些天在......”

顧臨淵匯報著,可一時沒忍住,多看了幾眼宋明皎,又想起面前這人是至尊天子,連忙將游移的視線收回來。

他本以為宋明皎在這種私下場合召他來,會說其他的事情。可沒有想到是這樣,公事公辦地詢問政務。

這本來是顧臨淵應該和天家相處時,最理想的情況。卻不知為何這一次,他的心裏突然生出一點莫名的失落來。

宋明皎一邊聽著,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擡手間,順滑的衣袖就落了下去,露出白皙細瘦的手臂。在小臂的內側,能夠隱約瞧見一抹紅色的劃痕。

劃痕算不得深,並沒有出血,但是很長,一直從宋明皎的手腕處延伸了近一寸。

只是因為位置比較隱蔽,所以方才並沒有宮人發現,宋明皎自己也不甚在意,只是被劃傷的皮膚有些腫脹而已,過兩天自然就好了。

可這紅色,在宋明皎原本雪白的肌膚上顯得異常惹眼,更讓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眼睛的顧臨淵,一瞬間註意到宋明皎的異樣。

顧臨淵本來正在匯報情況,沒忍住,瞧了一眼宋明皎的手。又匯報了幾段,沒忍住,眼神再次瞟了上去。

一直等到宋明皎差不多通過將軍,將大梁朝整體的軍事情況理順之後,他才伸手端起旁邊的茶杯淺嘗了一口,然後擱下毛筆,放在已經寫滿字的紙上。

“愛卿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好,朕已知曉,若是無事,便退下吧。”

宋明皎沒有擡頭,可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眼前人的動靜,忍不住瞧過去的時候,就看見顧臨淵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腕,最後對他說:

“陛下的傷口需要及時上藥,否則以夏日的溫度,可能會發炎。”

宋明皎順著顧臨淵的眼神往自己的手臂上看,對顧臨淵的心意心領了:“行了,朕知道,你退下吧。”

面前磨磨蹭蹭的顧臨淵,這才行了一個禮後緩緩後退,可沒走幾步,他又猛地回過頭,再次折返到宋明皎的身前,低聲說道:“陛下,臣還是放心不下,臣幫陛下上藥吧。”

這人沒完沒了盯上他的手了?

宋明皎看著一門心思全都撲在自己身上的顧臨淵,突然間就覺得,這將軍怎麽一點都不威猛英勇、鐵血手腕呢?真的能做守護朝廷嗎?需不需要換人哦?

算了,先用著吧。

宋明皎放下手中的紙,故意將自己的衣袖挽到手肘之上。這件單衣本就寬松,挽上去之後,更能看出宋明皎手臂的伶仃脆弱,將那道傷痕襯得甚至有些嚴重。

“將軍,只是想為朕擦藥?”

宋明皎故意將手伸到顧臨淵的面前,笑著問道。

顧臨淵深吸一口氣:“是,臣不敢冒犯陛下。”

“好。”宋明皎應了一聲,然後擡高聲量將趙公公叫了進來,“去拿藥膏。”

趙公公一進來便聽見小皇帝的這句吩咐,瞬間嚇得想要請罪,又被皇帝叫起,連忙拿了藥膏過來之後,心疼地看著宋明皎手臂上的傷痕。

“都怪奴才,方才沒有註意到陛下受傷,奴才該死,奴才這就去請太醫。”

“行了,一點兒小傷,太醫還沒被你請來,就快愈合了。”

宋明皎並不打算大動幹戈,又說道:“況且,旁邊這不就有我們久經沙場的大將軍嗎?想來將軍一定對處理傷痕這種事情,頗有經驗吧?”

“臣會盡力。”

終於得到陛下的首肯,顧臨淵已經如同搶東西似的,將趙公公手上的藥膏奪了過來。

趙公公:?在急什麽?

“來吧。”

宋明皎坐到旁邊的雕花木椅上,將手腕伸出來放在桌上。細瘦的一截手臂,毫無防備地攤開在顧臨淵的眼前,那麽脆弱。

顧臨淵屏住呼吸,雖說現在的擦藥是他向陛下請求的,可真要開始動手時,顧臨淵卻突然多了幾分不知所措。

因為宋明皎的皮膚看上去太嬌嫩了。

以全國之力養出來的金尊玉貴、養尊處優的小皇帝,連手腕上都瞧不出一絲瑕疵,除了那道惹眼的傷痕以外。

和顧臨淵自己到處都是傷疤的粗糙模樣,完全不一樣,他給自己上藥的時候,從沒什麽顧忌,怎麽快怎麽來,甚至是連拔箭都不吭一聲的狠人。

可此刻面對小皇帝小小的一道傷疤,竟然少見的遲疑了。

顧臨淵常年習箭用弓,連指腹都是一層厚繭,導致他在擦藥的時候,甚至都擔心自己粗糙的手指,會將宋明皎白嫩的皮膚給弄痛。

尤其是旁邊的趙公公,還如同監工一樣,時不時發出驚呼。

“誒,將軍輕一點,您瞧,陛下都皺眉了!”

“顧大人,光用這個藥膏能好嗎?要不奴才還是去請太醫吧?”

嘰嘰喳喳的。

顧臨淵從前從來沒覺得這太監這麽煩人,可他手下又是宋明皎的肌膚,即便是心中再煩,也不可能將力氣投到宋明皎的身上。

宋明皎看著顧臨淵抿著唇,自顧自的生氣,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他記得古代似乎有“將軍繡花”一類的典故,和此時的顧臨淵,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眼瞅著顧臨淵居然和趙公公二人,不知不覺間達成統一戰線,對著宋明皎這條本來沒什麽大事、但又瞧著很可憐的手臂,發揮出科研的精神,這裏碰碰、那裏摸摸,生怕再漏下陛下身上哪處傷痕沒有發現。

“好啦,朕都說了沒事,你們再擦來擦去,朕這條手臂上,就全是藥膏了,粘膩膩的,一點都不舒服。”

直到這時,盡職盡責的大將軍顧臨淵,這才意猶未盡地將手指從宋明皎的手腕上挪開,可另一只手依舊握著那盒藥膏,緊緊不放。

“將軍若是喜歡,這藥膏便送與將軍,是太醫院新研制的配方,效果很好,想來將軍在行軍途中,也會大有幫助。”

宋明皎以為顧臨淵是看上了這藥膏。確實,刀槍無眼,即便是以顧臨淵這樣的武藝,也難免會在戰場上受傷,他作為皇帝,是應該適時體恤臣下。

“臣謝陛下賞賜。”

宋明皎瞧著顧臨淵接下之後,極為寶貴那藥膏,還覺得:自己真是體貼人心的皇帝呢。

“哎呀,奴才都差點忘了重要的事情,陛下,丞相在外求見。”

趙公公一拍腦袋,他方才的心思全放在皇帝受傷之事上,一時間竟然忘記了門外等候的賀聞。

“唔,你將他請進來吧。”

宋明皎對著趙公公吩咐,然後轉頭看向顧臨淵,這人如同紮根在地上一樣,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直到瞧見帝王疑惑的眼 神,才慢吞吞地行禮告退。

“臣謝陛下賞賜這盒藥膏,臣會放在府中,日夜愛護珍藏。”

宋明皎雖然覺得,顧臨淵這樣愛護的方式有些誇張。可他很滿意這位將軍是懂禮義的好臣子,賞賜一盒藥膏都知道念著他這個皇帝的好,可比某些人強多了,用了他許多的錢財和資源,卻覺得理所應當。

賀聞在殿外等候了好一會兒,都沒見皇帝叫他進去。皇帝政務繁忙,一時抽不出時間,他多等待片刻,賀聞本來並沒有感到有什麽問題。

可沒有想到殿門開的時候,出來的不僅僅是報信的趙公公,還有不知何時已經回京的將軍顧臨淵。

甚至賀聞還聽到了,什麽“賞賜”,什麽“膏體”之類的話。

賀聞進門的時候,正和出門的顧臨淵擦肩而過,兩人品級相當,除了公事以外,也基本沒有任何交流,並不熟悉,只是互相點頭示意。

可不知為何,賀聞的心裏就是有幾分不爽之意。這份不爽,在見到只穿了一件單衣,甚至衣裳都沒有好好穿,雪白手臂和肩頸都露出來的天子之後,達到了頂點。

古人言:“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顧臨淵是因為常年在外行軍,沒那麽多講究,所以並不覺得,他親手在宋明皎的皮膚上摸摸蹭蹭,有什麽不妥之處。

但是這位丞相大人,可是從小受著正統教育長大的人。宋明皎現在的舉動,遠比當時在花園裏面,用玉佩挑逗他的舉動,還要出格。

“陛下,禮儀不可不重視。”

丞相低垂眉眼,如同最衷心正直的臣子一樣,向小皇帝進諫。

宋明皎其實在那天撩完賀聞之後,就將人拋在腦後,也沒有在私下接見。

今天賀聞正好請求進諫,他順便打算和他的丞相商量一下,如何安排他的好弟弟入朝參政之事。

可沒有想到,這人一進來居然敢挑他的刺!

宋明皎生氣了!

雖然說,他現在身上的衣裳確實是不適合見外臣,可是驕矜的小皇帝依舊聽不得這些東西。

宋明皎沈著小臉,將奏折扔到桌案上。這年頭的奏折很有分量,扔上去的時候,發出了不輕的動靜。

“丞相是在教朕做事?還是說丞相想去禮部還是禦史臺那邊當官,像那些言官一樣,整日什麽都不做,就光盯著朕的一舉一動有沒有符合祖宗禮儀?然後在朕的面前不停進諫,吵得朕心煩?”

這句話絕對不只是對賀聞一人所說,因為這些天,雖說宋明皎作為皇帝擁有很大的權力,可同樣也受到一些禁錮,尤其是言官的各種進諫。

宋明皎本身是現代人,對於古代的各種禮儀束縛多有不適,也很不耐煩時時刻刻地,去維持所謂的皇帝禮儀、皇帝威嚴。這些天沒少被言官那群倚老賣老的臣子上奏,說這些問題。

可臣子也只是履行他們的職責,宋明皎不好發火。正瞅著賀聞撞到槍口之上,自然是將沈澱已久的不滿發洩出來。

“臣不敢。”

賀聞直挺挺地跪了下來,可腦海中浮現的是他這段時間的茶飯不思,小皇帝賞賜下的玉佩,既讓賀聞愛惜,又讓賀聞覺得如同燙手山芋,他輾轉反側,都猜不透帝王的心思。

他知道帝王曾經對新科狀元郎動過心思,也知道本朝男風之事並不罕見,甚至於他都在帝王沒有明確表態的時候,自顧自地去惡補了從前從未探索過的領域。

所以方才聽見顧臨淵和趙公公的交談,聽見“膏體”二字的時候,賀聞第一反應,居然是男子之間會用的“脂膏”。

又看見帝王衣衫不整,一時間各種覆雜情緒湧上心頭。

“朕的愛卿,是以何種身份,對朕說這話呢?”

宋明皎從桌後走出來,拍打賀聞臉的時候,衣袖再次滑落,露出手臂上已經被上過藥的傷痕。

賀聞的瞳孔一縮,頓時間忘卻心頭的那股酸澀和醋意,不顧身份地捉住宋明皎的手臂,急忙想要查看。

“陛下受傷了?養心殿的人都是怎麽伺候的!有沒有叫太醫?”

可宋明皎卻抽開手,狠狠地將賀聞推開,甚至開口的聲音都隱藏不住冰冷和怒意: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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