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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告白之三 “我長得不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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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告白之三 “我長得不夠好看?”……

在大幕尚未拉開前, 一位儀態優雅的禮儀小姐手捧一束潔白玫瑰走到遂晚身前,躬身遞入她懷,讓她在錯愕間成全場最受艷羨靚女。

若非正規劇院不允許報社記者湧入,遂晚必定與盛堂一同入鏡, 第二日上頭版頭條, 配文“盛少的緊張小姐”。

白玫瑰清雅純粹的淡香撲面, 她垂眸,擠擠挨挨的花朵紮成好大一捧, 花心致密, 無暇又熱烈。

她亦是第一次收到捧花——來自他不加掩飾的心意。花束中心夾著一枚燙金卡片, 她拿起來,驕矜雋雅的英文花體, 字如其人,寫著:

From Suitor:Luofu Sheng.

To:Wanwan.

她怎麽會忘記他的字跡,曾於書頁間如新霽, 讓她開始懷有期待。未料陰霾散去, 她期待的, 心愉於側, 和她心意相擁。

她怎麽不是全天下、人海中, 最幸運的那個人呢?

啪——一顆淚落進玫瑰花束, 藏進千重瓣。

“Luofu.”她輕聲念著他的字, 重覆幾遍,其實早已經刻在心裏。“你還沒有告訴過我,為什麽字‘羅浮’。”

“我祖籍在惠州,惠州有座羅浮山,家母的體質一直難以受孕,據說去過羅浮山頂一處洞天中的道觀祈福後, 回來懷上了我,於是取了這個字。母親每三年都要親登一次羅浮山,去那道觀裏拜謝,足見虔心,不過我本人是不大迷信這些的,我是無神論者,相信科學。”盛堂笑說。

“原是這樣,我還以為……”

以為是羅浮一夢中。

“以為是個美人名?‘霞隔羅浮夢未通。綠萼添妝融寶炬……’”他笑起來,故意湊近她,“我長得不夠好看嗎?”

遂晩紅了臉,玫瑰花束側舉,擋住他。

是時大幕拉開,聲勢恢宏的交響樂奏響,史詩一般壯闊。

飽含濃郁古典色彩的旋律敲震整座劇院,莊嚴浪漫的氣息將他們環繞,那些萌生的情愫霎時有如洪爐點雪,又仿佛被時光濃墨重彩地雋刻,值得詠嘆。

是柴可夫斯基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幻想序曲》,演奏盛大而深沈的愛情。

一曲終了,足過去一個鐘,沈浸其間的聽眾宛如石像,至謝幕才爆發如雷掌聲,和高/潮時的樂聲一樣震動劇院。

接著幕布閉合,到了場中休息時間,可觀眾席卻只發出微乎其微的交談,甚至不及幕布內整飭舞臺挪動椅子的聲響。懂得欣賞藝術的人更多的是回味。

紅幕再度向兩側緩緩開啟時眾人皆以為是另一個交響樂團即將獻上演奏,珠玉在前,滿懷期待。

未想舞臺正中只一架深黑漆亮大三角鋼琴,一束似月光般雅潔的光線從舞臺上空投照下來,恰好籠住琴凳上著流光晚禮服的女演奏者和她面前一排琴鍵。

她白皙纖長的十指已懸在黑白鍵上,做好起手式,鬢發盤起,在後顱綰成一個花苞,碎星子一樣的鉆石環繞點綴。姣好無瑕的面容並未過多粉飾,只一雙眉描長了些,顯得優雅英氣。

她是趙韞祎。

年紀相仿的少女沐在柔和燈光下卻驚為天人,與在勝元酒家舞池中、遠見她一人獨自彈琴又不相同。此時人群遠退,燈光純凈,全場肅靜,空曠莊嚴的紅木舞臺上只她一人一琴,一束燈光輕描淡寫也令她成為當之無愧的焦點,受到全場觀眾的欽慕和景仰。

能夠在頂級劇院面對上百人表演鋼琴獨奏,足以證明她的水準又精進了……

只是沒想到會和盛堂一起作為聽眾、坐在臺下看見舞臺上的她。

她能清晰看到她閃亮的裙擺,和漆黑琴身相得益彰,柔美的鵠頸,水滴形藍寶石項鏈……而這些皆不足以比擬她投身藝術時那股專註,不及她凝註在琴鍵上的目光。

遂晩側眸去看盛堂。

盛堂目視前方,沒有刻意去看韞祎和那架昭彰的琴,只是面前有什麽便收容進視野。

似乎感受到來自她的餘光,他的手臂越過木質扶手,握住她的手。

溫熱,穩重。

她心間微亂,這教他的未婚妻看見了委實不好,教旁人看見了更加搬弄是非。

盛堂仿佛知曉她心中所想,是時低聲同她說:“別擔心,我和趙小姐之間彼此並無深刻的男女情愛,只是被商政聯姻捆綁,難免走得近,為人說道。其實我和她最合理的關系,應當是互相欣賞的朋友。”

他很平靜地對遂晚說:“今天我帶你來這裏,也是作為朋友,聆聽她的演奏,欣賞她的造詣,衷心為她取得的成就感到喜悅。所以我和你,無需在此掩飾。我可以篤定,她面對我們,同樣不會心生芥蒂,甚至應當說,一絲一毫的波瀾都不會泛起。”

“我所認識的趙小姐,有這樣的氣度和格局,這也正是我欣賞她的地方。”

樂音奏響,盛堂不再講話,專心聆聽鋼琴曲。而整場演奏,他的手從未將遂晚的放開。

遂晚初時心中不安,然韞祎彈琴心無旁騖,每個樂章結束此起彼伏的掌聲亦不能讓她心生悸動。十指如蝶,在黑白鍵上蹁躚跳躍,她聽著或沈邃或靈動的琴音,內心變得平和空靈,低頭就能瞧見懷中大捧白玫瑰。可盛堂口中的“婚約”“欣賞”在某個瞬間隱隱作祟,攪動微妙的酸澀。

演奏結束,韞祎從琴凳上起身,鞠躬致謝。幕布合起,觀眾離席。

盛堂拉著遂晚從觀眾椅上起身,在人/流消減後,才和她走出劇院。

今夜時候尚早,地本以為他要提出去街上用一點消夜,用完消夜之後,他會不會再說同他回放園之類……

正胡思亂想,忽聽盛堂說:“我教朱文先送你回宿舍,我有點事,就不親自送你回去了。”

遂晚一怔,但覺他話裏有敷衍之意,仰頭去看他的眼晴。薄薄一層夜色覆在桃花眼上,他太高,如果不垂眸顧視,她其實看不清他眼中神采。

想多問一句,卻無從開口,心情驟然沈悶。

天色也不合心意,是那種傍晚未黑透的靛藍,壓抑憂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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