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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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了一整個夏天的校園，終於在開學之後重新填滿了重重少年少女們的身影，歡聲笑語當中，初秋微涼的季節來了。
升入初三之後，夏純緊接著面臨的就是人生當中的第一個小坎——中考。
“……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把中考看得那麽輕松，初中一完接著就是高中三年，然後那就是高考，中考！那就是高考的體驗，選擇了你能夠就讀什麽樣的高中，什麽樣的高中那就決定了你未來高考的成績，那你的高考成績，就是決定了你的大學，你的未來，你們自己看看，中考到底有多重要！”
放學的鐘聲已經敲響過了好久，臺上那位四五十來歲的更年期女班主任還在滔滔不絕地宣講著自己的“中考戰略理論指導”，夏純坐在最後排層層疊疊堆砌的書山之後，支著腦袋昏昏欲睡。
“……所以，現在更是要加緊十二分的功夫……”女班主任站在講臺上，啤酒瓶眼鏡後銳利的眼神一掃，“夏純！”
夏純的瞌睡正盛，一不留神沒聽著，旁邊的同桌趕緊拿胳膊肘子戳了戳，夏純一個激靈站起來，記憶還停留在不久之前講題目的時候，一開口便慌不擇言地道：“老師！這題我也錯了，我不會。”
話音剛落，整個班級的同學轉頭過來，哄堂大笑。
女班主任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夏純罵道：“讓你上課你睡覺，我剛才是在講題嗎！？”
夏純慌慌張張地沖著同桌擠眉弄眼，同桌貓在書堆後面，神色肉痛地對她揮了揮手，表示無力回天。
女班主任手裏的講習冊啪一聲關上，“夏純留下來打掃教室衛生，其他人，放學！”
頓時，教室一陣哄鬧，桌椅摩擦聲不絕，同學們一個個像放風的鳥一般，一溜煙便全散了。
夏純嘆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百無聊賴地扔了塊口香糖放嘴裏嚼，嚼了兩口，強打起精神，去墻角拿起掃把，散漫地掃起地來。
放學後的教學樓安靜異常，夏純掃了兩張桌子，聽見教室門外傳來走路的聲響，一擡頭，望見挎著書包，穿著附小校服的顧亦然站在教室門口。
夏純停下手裏的活，“你怎麽過來了？”
顧亦然站在教室門口打量了兩眼，才淡淡道：“我在校門口等你好久，看到你同桌出來了，你沒來。”
“罰掃地呢，今天肯定得晚點回去了。”夏純拿著掃把狠狠往地上戳了兩下，解氣道，“一天到晚就知道逮著我，老妖婆，更年期！這麽兇，怪不得一把年紀還沒結婚，我是男人我都不喜歡她！”
顧亦然悶不做聲，夏純的抱怨他已經聽習慣了，自己隨便找了張桌子，把書包放上去，又去拿了把掃帚，低頭掃起地來。
夏純連忙阻止，“你掃什麽地，你放下你放下，不要你做。”
“做完了早點好回家。”顧亦然聲音依舊不大，低低悶悶的，“不然，回去晚了，外婆又該罵人了。”
想到夏瑛，夏純一個哆嗦，點點頭，“也行。”隨即低下頭趕緊打掃。
“對了，然然。”掃了兩步，夏純道，“下次你要是放學了，就自己先回去吧，我現在初三了，老師愛拖堂得很，你每次都等我很麻煩的。”
“不認識路。”顧亦然低頭悶悶道。
夏純笑，“小同學，騙人技術真是不行啊！開學都快兩個月了，每天都走那條路，你還記不住？我看你背課文，讀了兩遍就能背，記個路哪是問題嘛？”
自從開學之後，夏純擔心顧亦然一個人沒什麽朋友，總是騎自行車搭著顧亦然一起上學放學。可到底中學部和小學部的時間安排差的太多，顧亦然放學之後，總是得在校門口等夏純一兩個小時。
“不想一個人走。”顧亦然還是那個萬年不變的語調。
“跟同學啊，朋友啊，我們家那一塊兒，同一個學校的多了去了，跟著一起嘛。”
“不跟。”顧亦然拒絕。
夏純好氣又好笑，“那你一天到晚就跟著我一個女孩子玩？”
顧亦然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口，擡頭看了一眼夏純，又把頭低下去。好半天，夏純才聽見他細細的像蚊蠅一樣的聲音說，“你是覺得我跟你待在一起很煩嗎？”
“那倒不是……”夏純趕緊否認，顧亦然這個孩子，心思很細，她有時候說話都得刻意小心翼翼一些，害怕讓他感覺不舒服。“我只是覺得，你不能老是依賴跟著我一個人呀，你得多交朋友。”
其實夏純也很能體諒顧亦然的心情，畢竟親生母親丟下他一個人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小縣城，夏瑛對他又是不冷不熱，徐國安工作繁忙，家裏能跟他親近一些的，也只有自己了。但，人生活在一個圈子裏，也不能不去認識熟悉其他的人啊。
顧亦然聽著夏純的話，沒有應聲，沈默安靜地把地給掃了。
夏純嘆了口氣，望向窗外，天色也已經不太早了，於是走過去，將顧亦然手中的掃把拿走。
顧亦然一楞擡頭。
“就這麽一點，看不出來。”夏純把掃帚往角落一扔，“走，回家。”
兩個背著書包，從教學樓往自行車棚的方向走。
到的時候，車棚已經完全黑了，夏純只能接著旁邊圍墻外的路燈微光尋找自己的單車。
開了鎖，夏純先上車，顧亦然在後面輕車熟路地接過夏純的書包，和自己的一起抱在懷裏，二人騎行著便準備往校門走。
可起了還沒有兩步，倒黴的事情就來了，鏈子掉了。
夏純氣不打一處來，讓顧亦然先下車，自己才停下，怒氣沖沖地卷起袖子伸手去拾掉在地上的車鏈子。
“今天這是要幹嘛？”夏純揪著車鏈子往齒輪上懟，可翻來覆去整了半天，也沒把鏈子給重新搭上去，反而兩手全是黑漆漆又味道極沖的機油味。
夏純心態崩了，咬著牙憋著火氣，扶著單車把手，“算了，然然，你抱著書包先回去，我把車推到附近修理的地方去，不然明天上學得遲到。”
顧亦然抱著書包，望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自行車，只得點點頭。
正當二人預備往前走的時候，旁邊傳來一聲自行車剎車的聲響，緊接著是鈴鐺叮鈴一動。
夏純轉頭回去，一時間楞住。
後面那輛自行車上下來一個身材頎長的少年，清爽短發，穿著校籃隊的13號球衣，身上挎著一個籃球。
他一只手撐著自行車，好看濃黑的眉眼翹起一邊，打趣笑著說，“我在後面看你好久了，怎麽，遇到麻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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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入初三之後，夏純緊接著面臨的就是人生當中的第一個小坎——中考。
“……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把中考看得那麽輕松，初中一完接著就是高中三年，然後那就是高考，中考！那就是高考的體驗，選擇了你能夠就讀什麽樣的高中，什麽樣的高中那就決定了你未來高考的成績，那你的高考成績，就是決定了你的大學，你的未來，你們自己看看，中考到底有多重要！”
放學的鐘聲已經敲響過了好久，臺上那位四五十來歲的更年期女班主任還在滔滔不絕地宣講著自己的“中考戰略理論指導”，夏純坐在最後排層層疊疊堆砌的書山之後，支著腦袋昏昏欲睡。
“……所以，現在更是要加緊十二分的功夫……”女班主任站在講臺上，啤酒瓶眼鏡後銳利的眼神一掃，“夏純！”
夏純的瞌睡正盛，一不留神沒聽著，旁邊的同桌趕緊拿胳膊肘子戳了戳，夏純一個激靈站起來，記憶還停留在不久之前講題目的時候，一開口便慌不擇言地道：“老師！這題我也錯了，我不會。”
話音剛落，整個班級的同學轉頭過來，哄堂大笑。
女班主任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夏純罵道：“讓你上課你睡覺，我剛才是在講題嗎！？”
夏純慌慌張張地沖著同桌擠眉弄眼，同桌貓在書堆後面，神色肉痛地對她揮了揮手，表示無力回天。
女班主任手裏的講習冊啪一聲關上，“夏純留下來打掃教室衛生，其他人，放學！”
頓時，教室一陣哄鬧，桌椅摩擦聲不絕，同學們一個個像放風的鳥一般，一溜煙便全散了。
夏純嘆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百無聊賴地扔了塊口香糖放嘴裏嚼，嚼了兩口，強打起精神，去墻角拿起掃把，散漫地掃起地來。
放學後的教學樓安靜異常，夏純掃了兩張桌子，聽見教室門外傳來走路的聲響，一擡頭，望見挎著書包，穿著附小校服的顧亦然站在教室門口。
夏純停下手裏的活，“你怎麽過來了？”
顧亦然站在教室門口打量了兩眼，才淡淡道：“我在校門口等你好久，看到你同桌出來了，你沒來。”
“罰掃地呢，今天肯定得晚點回去了。”夏純拿著掃把狠狠往地上戳了兩下，解氣道，“一天到晚就知道逮著我，老妖婆，更年期！這麽兇，怪不得一把年紀還沒結婚，我是男人我都不喜歡她！”
顧亦然悶不做聲，夏純的抱怨他已經聽習慣了，自己隨便找了張桌子，把書包放上去，又去拿了把掃帚，低頭掃起地來。
夏純連忙阻止，“你掃什麽地，你放下你放下，不要你做。”
“做完了早點好回家。”顧亦然聲音依舊不大，低低悶悶的，“不然，回去晚了，外婆又該罵人了。”
想到夏瑛，夏純一個哆嗦，點點頭，“也行。”隨即低下頭趕緊打掃。
“對了，然然。”掃了兩步，夏純道，“下次你要是放學了，就自己先回去吧，我現在初三了，老師愛拖堂得很，你每次都等我很麻煩的。”
“不認識路。”顧亦然低頭悶悶道。
夏純笑，“小同學，騙人技術真是不行啊！開學都快兩個月了，每天都走那條路，你還記不住？我看你背課文，讀了兩遍就能背，記個路哪是問題嘛？”
自從開學之後，夏純擔心顧亦然一個人沒什麽朋友，總是騎自行車搭著顧亦然一起上學放學。可到底中學部和小學部的時間安排差的太多，顧亦然放學之後，總是得在校門口等夏純一兩個小時。
“不想一個人走。”顧亦然還是那個萬年不變的語調。
“跟同學啊，朋友啊，我們家那一塊兒，同一個學校的多了去了，跟著一起嘛。”
“不跟。”顧亦然拒絕。
夏純好氣又好笑，“那你一天到晚就跟著我一個女孩子玩？”
顧亦然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口，擡頭看了一眼夏純，又把頭低下去。好半天，夏純才聽見他細細的像蚊蠅一樣的聲音說，“你是覺得我跟你待在一起很煩嗎？”
“那倒不是……”夏純趕緊否認，顧亦然這個孩子，心思很細，她有時候說話都得刻意小心翼翼一些，害怕讓他感覺不舒服。“我只是覺得，你不能老是依賴跟著我一個人呀，你得多交朋友。”
其實夏純也很能體諒顧亦然的心情，畢竟親生母親丟下他一個人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小縣城，夏瑛對他又是不冷不熱，徐國安工作繁忙，家裏能跟他親近一些的，也只有自己了。但，人生活在一個圈子裏，也不能不去認識熟悉其他的人啊。
顧亦然聽著夏純的話，沒有應聲，沈默安靜地把地給掃了。
夏純嘆了口氣，望向窗外，天色也已經不太早了，於是走過去，將顧亦然手中的掃把拿走。
顧亦然一楞擡頭。
“就這麽一點，看不出來。”夏純把掃帚往角落一扔，“走，回家。”
兩個背著書包，從教學樓往自行車棚的方向走。
到的時候，車棚已經完全黑了，夏純只能接著旁邊圍墻外的路燈微光尋找自己的單車。
開了鎖，夏純先上車，顧亦然在後面輕車熟路地接過夏純的書包，和自己的一起抱在懷裏，二人騎行著便準備往校門走。
可起了還沒有兩步，倒黴的事情就來了，鏈子掉了。
夏純氣不打一處來，讓顧亦然先下車，自己才停下，怒氣沖沖地卷起袖子伸手去拾掉在地上的車鏈子。
“今天這是要幹嘛？”夏純揪著車鏈子往齒輪上懟，可翻來覆去整了半天，也沒把鏈子給重新搭上去，反而兩手全是黑漆漆又味道極沖的機油味。
夏純心態崩了，咬著牙憋著火氣，扶著單車把手，“算了，然然，你抱著書包先回去，我把車推到附近修理的地方去，不然明天上學得遲到。”
顧亦然抱著書包，望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自行車，只得點點頭。
正當二人預備往前走的時候，旁邊傳來一聲自行車剎車的聲響，緊接著是鈴鐺叮鈴一動。
夏純轉頭回去，一時間楞住。
後面那輛自行車上下來一個身材頎長的少年，清爽短發，穿著校籃隊的13號球衣，身上挎著一個籃球。
他一只手撐著自行車，好看濃黑的眉眼翹起一邊，打趣笑著說，“我在後面看你好久了，怎麽，遇到麻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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