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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花兒招惹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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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花兒招惹了誰

果然,小宮女跑出了院子第一時間湊到領頭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公主府花園裏,此時永平公主正在賞花,春季哪裏是花兒盛開的時節,可因為永平公主道了一句想看。

那花兒膽敢不盛開,便是不給面子。

公主府的花匠們近日都愁白了頭,又是暖房烘,又是水肥催。

到底是在永平公主想賞花的日子裏,開了個七七八八。

唯有牡丹,怎麽都不開,身子花苞都不大一個。

永平冷哼了一聲,命人拔了,“給臉不要,以後京中不許有牡丹。”

她囂張跋扈慣了,眾人應諾,早有人去傳了話。

先敬羅裳再敬人,京中敬得不是公主,而是公主身後的陛下。

“公主,嬤嬤回來了……”

永平擺弄著花,並沒回頭,“如何了?”

來人上前一步,“一切按照公主的吩咐,已經將寶劍送到了侯府。起初傅大人的隨從不肯收,不過奴才說這是公主賞賜,由不得他……”

永平笑著回頭睨了來人一眼,“以後說話要註意一點,別讓傅大人覺得本宮咄咄逼人,本宮的性子很隨和,以後跟他身邊的人說話也要客氣一點。”

“奴才知錯。”

許是聽到寶劍送了出去,永平公主心情極好,緩緩起身,又往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了粉白團的花朵上。

春季回暖,正是月季盛開的時候,“這花好看。”

花匠跪地小聲回稟,“啟稟殿下,此花名曰龍沙寶石,初開是粉白色,等過幾日花打開了,還能賞月餘……”

永平心情好剛要掐一朵花來戴。

“小心——”

“公主!”

永平輕嘶了一聲,松了手,手指指肚被花刺紮破,血珠滲出。

一旁的花匠渾身發抖,額頭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龍……龍、沙寶石屬、屬月季,花兒……花兒雖美,花刺多……”

“公主。”來人欲言又止。

永平冷下了臉,擡眸看了過來——

“奴婢故意命人落下帕子回去取,果然在傅大人府裏發現了婢女,還是兩個!”

一句話落,整個花園靜可落針,就是樹上嘰嘰喳喳的鳥兒,也振翅躲遠了些。

一旁的另一個婢女見公主臉色沈下來,趕忙勸慰道:“世家公子府裏有丫鬟再正常不——”

“你閉嘴!”剩下的話被公主怒喝一聲,悉數鱉了回去。

“他不是旁人,他從不用丫鬟。”永平恨聲道。

手緩緩攥緊,卻是一把抓住了龍沙寶石,剛綻放的花朵被她揉捏幾下,大片的葉子簌簌而落。

“敢跟本宮炸刺,也要看能不能有命活!”

“拉下去——砍了!”

一旁的花匠嚇得連連磕頭:“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早有侍衛上前,一左一右將人架著胳膊給堵嘴拖了下去。

永平轉頭看向花,“龍沙寶石也都砍了。”

“喏。”

“公主——”一旁的宮人湊過來,遞上帕子,“如今……”

永平接過帕子,擦了擦手,“礙事的東西,除了便是。”

說完,丟下帕子就離開了。

身後的奴才對視了一眼,大氣不敢喘,直到公主身影消失不見,這才擡手拿著袖子擦了擦汗。

本朝駙馬不好當,當永平公主的駙馬更不好當。

駙馬多為閑職,如今傅大人簡在帝心,手握明鏡司,是多想不開,會想要尚主。

偏偏公主撩不開手。

“嬤嬤……”宮人小聲道:“要不……”

嬤嬤低頭看著工匠們將地上的龍沙寶石鏟除幹凈,那花兒開得好好的,粉嫩潔白,早上下了露水,花瓣上還有露珠。

可此時躺在地上,上面都是黃土,根系都被拔除,活不了了。

花兒又招誰惹誰了呢,長得太好,也是罪。

“找個機會,除掉吧。”

“鋤頭!”梅瑾笑道,“水桶!”

梅久低頭一看,“綠草,羊毛。”

“呀,你解開了?”梅瑾笑道:“再來再來,你這真好玩。”

墨風在門口,聽著裏面的動靜,忍不住搖頭失笑。

“你這叫什麽名字?”梅瑾問道。

此時忙了一日的傅硯辭已經走到了門口,墨風剛要通傳,他擡了擡手。

“狼了個狼。”梅久面不改色道。

梅瑾不疑有他,“這個名字好奇怪啊,有羊毛,有鏟子,有木桶,可沒看到狼啊,為什麽叫狼了個狼?”

梅久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看,這是草吧,羊來了,草就沒有了,草梅。狼來了,羊就沒有了——”

“哦——羊梅!”梅瑾恍然大悟。

梅久點頭,“所以叫狼了個狼。”

傅硯辭今日面聖,又提審了幾個硬骨頭,本一身疲憊,可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胡說八道,嘴角倒是忍不住翹起。

一個敢說,一個倒是敢信。

他擡腳進門,驚動了屋裏的梅久和梅瑾。

兩個人利落起身,齊齊行禮:“大公子。”

傅硯辭上前走了兩步,目光在榻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上停留了一瞬。

梅久不著痕跡地上前了一步,反手將桌子上的書扒拉了一下。

書紛紛掉落,一部分果然將她們玩得東西給蓋上了。

偏偏有一本書不長眼色,掉的位置不對,從桌子上徑自掉落在炕沿上,書棱又磕了炕沿一下,再次墜落。

不偏不倚,就落在了傅硯辭的腳下。

傅硯辭垂眼看了一眼。

梅久趁機說道:“大公子,奴婢在識字呢。”

“哦?”傅硯辭偏不拆穿,微微彎腰,手指夾著書翻到了扉頁。

“敏而好學,不錯。”他先是讚賞了一番。

梅久瞇起了眼,莫名地想到了方嬤嬤。

感覺他要下套。

果然,他隨意地抖落開一頁,示意梅久看,“都認識哪個字?”

也是梅久點子背,傅眼辭命人找來的書的確話本居多。

可也有纂刻的書籍,沒事玩刻印章的。

梅久繁體字只能念一部分,她雖然小時候學過書法毛筆字,不過也只學了個皮毛。

眼前的字,都是小纂,形如爪爬。

倉頡為之吐血,梅久為之瞪眼。

她瞪大眼睛看著,還真讓她挑出認識的了,“南,石,十,百,下。”五個字。

傅硯辭語氣平靜:“南抵石澗,夾澗有古松、老杉,大僅十人圍,高不知幾百尺。修柯戛雲,低枝拂潭,如橦樹,如蓋張,如龍蛇走。松下多灌叢蘿蔦,葉蔓駢織,承翳日月,光不到地。”

梅久知道又被他教育了,不過隨著他讀完,她聽著有些耳熟。

像是之前她無意刷小視頻聽到過的,真跡在日本…叫啥名來著,懵住了。

在傅硯辭洋洋灑灑說話的時候,她腦子裏頓時一閃。

“《白氏草堂記》!鄧石!”

這次換傅硯辭楞住,不可置信地看了過來——

誰等想到通篇只認得五個字,居然能說出這出處。

到底是真不認識字,還是深藏不露。

梅久嘿嘿一笑:“半文盲,半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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