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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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誒，你們聽說了嗎？上周去世的那個大爺的家屬，昨天來醫院鬧了。”
“真的假的？當初不是他們自願簽的放棄治療同意書？”
“我昨天下夜班就回家了，也是聽別人說的。好像是他小兒子吧，說是老爺子住院的時候來都沒來過，現在人沒了，反而過來找事兒了。”
“那老爺子之前住的特護病房，好像是老幹部，現在人走了，退休金也跟著走了唄……”
丁連山跟著喬莞一起查房，聽見護士們閑聊，好奇地看了一眼。
組裏的規培生小姐姐率先開口問道：“莞莞姐，昨天真有人過來鬧事兒啊？”
“嗯哼，”喬莞寫完上一床病人的醫囑，把按動筆別回口袋裏，“紋著大花臂一男的，看著可嚇人，幸好保安過來給拉走了。”
“我去。”規培生感嘆道。
喬莞帶著兩人往另一病房走，一邊交待道：“萬一他再來醫院，你們倆躲遠遠兒的啊。實在不行，就往那幾個貴的機器後面躲，記住了沒？”
“這個我知道，之前上課的時候老師就跟我們說過，下次我就試試。”規培生姐姐道。
“姑奶奶你還想試？”喬莞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嗔怒道，“你最好祈禱這輩子都遇不到醫鬧，真試試你就老實了。”
喬莞從小推車裏取出幾份病歷夾，止住話頭，帶著兩人推門進了下一間病房。
徐圓圓就住在這個房間，她的床位靠窗，前面還有個九號床的病人，中間的簾子不知道被誰拉上了，看不見那邊的情況，只能聽得見隱約的說話聲。
丁連山在看喬莞作動脈穿刺，那頭的交談聲時不時傳入耳朵裏。
“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我同事家的那孩子，你考慮了沒？”
“誰啊？”
“嘖，我上個月不是還給你發了照片，長得多好看，還是插畫師，我估計你倆能有共同語言。”
徐圓圓一面說話一面從聊天記錄裏找出照片，朝自家兒子面前一橫。
程致之歪了歪頭才沒讓屏幕懟自己臉上：“不考慮。我自己心裏有數，您就別操心了啊。”
徐圓圓收回手機，佯怒道：“有數你個大頭鬼！次次都跟我打馬虎眼。這個又不行？”
“我跟你說，我眼光很好的，看人可準了。”
程致之把蘋果塞進她手裏，抽出紙巾擦了擦手道：“是是是，好好好。”
徐圓圓反手拍了他一巴掌：“馬上三十的人了，對象都不找一個。”
程致之把水果刀擦幹凈放好：“你怎麽知道我不找？”
徐圓圓一個白眼翻到一半，頓了頓。以往關於這個問題，程致之的回答一般都是沒時間，還不急，現在陡然換了個反問句，讓她一時還有點兒不太適應。
等她琢磨岀來話中意思，眼神亮了亮，問：“遇見合適的了？”
程致之點頭，淡淡道：“嗯，是有一個。”
病房面積不大，幾平方米的空間，這句話從那一邊清晰地傳到丁連山耳朵裏，他聞言，感覺自己的雙手不可控地僵了一下。
程致之，是有喜歡的人了麽？
丁連山微微擡眼，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但他看不到程致之，只能看見遮擋在中間的那一面淡藍色圍簾。
“同學，給我遞個棉簽。”
“同學？”喬莞轉頭一看，發現丁連山眉眼微垂，似乎是在楞神，便又喚他一句，“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丁連山被這一聲拉回現實，慌亂地拉了拉口罩，轉身從彎盤裏取出半包棉簽。
他的手還有些僵，像是突然間不聽使喚了似的，包裝袋拆了半天才弄開。
喬莞見狀又問了一句：“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我沒事了。”丁連山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常，斂了斂神色道。
他不該這麽失控的，更不該讓情緒影響到別人。畢竟，這本來就是他單方面的喜歡，既然開始就未曾奢求結果，那麽他也理應接受程致之和別人的美好結局。
只是可能需要一點時間罷了。
丁連山在口罩下慢慢呼出一口氣，讓自己的表情盡量恢覆正常。
他從喬莞手中接過裝著的動脈血樣本的試管，幫忙交到護士臺統一送檢，再回來時，喬莞已經查到11床，正和徐圓圓交待醫囑。
丁連山和程致之對上視線，勉強朝他輕輕笑了一下，便迅速移開目光。
“今天下午再輸一次液，我看您情況差不多穩定了，現在也不喘了，明天如果沒什麽事兒就可以準備出院。”
“之前過敏原檢測的單子您還留著吧，回去以後自己註意一下，像這些草籽柳絮，貓毛狗毛什麽的，盡量少接觸哈……”
程致之聽著醫生的話，餘光不自覺落在一旁安靜站著的丁連山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丁連山現在的狀態不太對勁，好像是，有點刻意回避他。
程致之微微皺了皺眉，忽然想起幾分鐘前和徐女士的談話，心中的一根弦繃了一下——當時說著話沒註意，怕不是被他聽見了。
程致之默默留意著丁連山的動向，一直到幾人離開，丁連山都再沒往他這邊看過一眼。
小朋友不開心了。
程致之得出結論，在心裏嘆了口氣，想了想，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中午有空嗎？一起吃飯。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丁連山才回覆：不用了，我和同學一起。
程致之看到消息，低頭捏了捏眉心。
丁連山的性格他清楚，有些事情他不想說，那誰也別想讓他開口。如果誤會他有喜歡的別人，肯定又會慢慢獨自走遠，跟他劃清界限。
有些事情需要由程致之來挑明。
但程致之以前只有被告白的經驗，雖說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但到了自己身上，又不免遲疑躊躇，怕過於草率唐突，把人嚇著。
誰承想今天又發生了這場小插曲，本想好好準備，但現在看來，得把時間提前，免得小朋友天天多想。
最好在這兩天就把人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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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當初不是他們自願簽的放棄治療同意書？”
“我昨天下夜班就回家了，也是聽別人說的。好像是他小兒子吧，說是老爺子住院的時候來都沒來過，現在人沒了，反而過來找事兒了。”
“那老爺子之前住的特護病房，好像是老幹部，現在人走了，退休金也跟著走了唄……”
丁連山跟著喬莞一起查房，聽見護士們閑聊，好奇地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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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喬莞寫完上一床病人的醫囑，把按動筆別回口袋裏，“紋著大花臂一男的，看著可嚇人，幸好保安過來給拉走了。”
“我去。”規培生感嘆道。
喬莞帶著兩人往另一病房走，一邊交待道：“萬一他再來醫院，你們倆躲遠遠兒的啊。實在不行，就往那幾個貴的機器後面躲，記住了沒？”
“這個我知道，之前上課的時候老師就跟我們說過，下次我就試試。”規培生姐姐道。
“姑奶奶你還想試？”喬莞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嗔怒道，“你最好祈禱這輩子都遇不到醫鬧，真試試你就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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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圓圓就住在這個房間，她的床位靠窗，前面還有個九號床的病人，中間的簾子不知道被誰拉上了，看不見那邊的情況，只能聽得見隱約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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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我同事家的那孩子，你考慮了沒？”
“誰啊？”
“嘖，我上個月不是還給你發了照片，長得多好看，還是插畫師，我估計你倆能有共同語言。”
徐圓圓一面說話一面從聊天記錄裏找出照片，朝自家兒子面前一橫。
程致之歪了歪頭才沒讓屏幕懟自己臉上：“不考慮。我自己心裏有數，您就別操心了啊。”
徐圓圓收回手機，佯怒道：“有數你個大頭鬼！次次都跟我打馬虎眼。這個又不行？”
“我跟你說，我眼光很好的，看人可準了。”
程致之把蘋果塞進她手裏，抽出紙巾擦了擦手道：“是是是，好好好。”
徐圓圓反手拍了他一巴掌：“馬上三十的人了，對象都不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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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圓圓一個白眼翻到一半，頓了頓。以往關於這個問題，程致之的回答一般都是沒時間，還不急，現在陡然換了個反問句，讓她一時還有點兒不太適應。
等她琢磨岀來話中意思，眼神亮了亮，問：“遇見合適的了？”
程致之點頭，淡淡道：“嗯，是有一個。”
病房面積不大，幾平方米的空間，這句話從那一邊清晰地傳到丁連山耳朵裏，他聞言，感覺自己的雙手不可控地僵了一下。
程致之，是有喜歡的人了麽？
丁連山微微擡眼，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但他看不到程致之，只能看見遮擋在中間的那一面淡藍色圍簾。
“同學，給我遞個棉簽。”
“同學？”喬莞轉頭一看，發現丁連山眉眼微垂，似乎是在楞神，便又喚他一句，“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丁連山被這一聲拉回現實，慌亂地拉了拉口罩，轉身從彎盤裏取出半包棉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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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沒事了。”丁連山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常，斂了斂神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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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連山在口罩下慢慢呼出一口氣，讓自己的表情盡量恢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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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連山和程致之對上視線，勉強朝他輕輕笑了一下，便迅速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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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致之微微皺了皺眉，忽然想起幾分鐘前和徐女士的談話，心中的一根弦繃了一下——當時說著話沒註意，怕不是被他聽見了。
程致之默默留意著丁連山的動向，一直到幾人離開，丁連山都再沒往他這邊看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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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致之得出結論，在心裏嘆了口氣，想了想，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中午有空嗎？一起吃飯。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丁連山才回覆：不用了，我和同學一起。
程致之看到消息，低頭捏了捏眉心。
丁連山的性格他清楚，有些事情他不想說，那誰也別想讓他開口。如果誤會他有喜歡的別人，肯定又會慢慢獨自走遠，跟他劃清界限。
有些事情需要由程致之來挑明。
但程致之以前只有被告白的經驗，雖說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但到了自己身上，又不免遲疑躊躇，怕過於草率唐突，把人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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