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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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沒回家？”
“嗯，”丁連山點點頭，解釋道，“物理課拖了幾分鐘堂。”
程致之挑挑眉：“老羅放學還拖堂，你們沒人抗議？”
“主要是羅老師上課扯遠了，講了二十分鐘的，呃……賣保險……”丁連山想了想，還是把親愛的物理老師出賣了。
程致之聞言楞了楞，待回過神來，感覺丁連山一本正經說話的樣子特好玩兒，沒忍住偏頭一笑。
他沒有表情時其實顯得有些冷，現在一笑，落日陽光打在側臉，像融了雪似的，把那一抹冷意頃刻間淹沒掉了。
丁連山本來就微微擡頭看他，一時間視線沒能移開，不知怎麽，感覺心跳的有些快。
片刻之後又有些不自在起來，心虛似的移開眼，朝鄭惜和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人怎麽還沒來。
好在幾秒鐘之後，鄭同學從一邊角落裏甩著手跑過來了。
“程老師，你們打完了嗎？這麽快？”鄭惜和從丁連山手裏接過東西，道過謝，又四下張望一番，嘆氣道，“唉，我還想看看呢。”
程致之笑笑，說下次機會多的是，又交代鄭惜和道：“對了，我辦公桌上有一份卷子，是今明兩天的作業，一會兒麻煩課代表幫我發下去。”
“啊？”鄭惜和一聽又要寫試卷，眉眼耷拉了一下，長嘆一聲：“唉，又要被試卷兒給做了，命苦。”
程致之被逗的一笑，轉頭一看，發現丁連山眼角也染上一絲笑意，心下不禁微微一動。
鄭惜和把衣服團成一團拿好，朝程致之揮揮手：“那我先走了，程老師再見！”
說罷轉頭問丁連山：“學霸，咱倆一起走嗎？”
丁連山如獲大赦，剛要點頭答應，程致之突然打斷道：“你跟我來，有點兒事找你。”
他的音色很好聽，尤其是現在這樣不緊不慢地說話的時候，像帶了點兒鉤子，特別抓人。
丁連山一怔，慢半拍才答應下來，又莫名有些緊張，不知道程致之要留他做什麽。
操場東側有個大看臺，平時沒什麽人，程致之帶著丁連山一路走上去，到最高處的欄桿旁邊才停下。
程致之沒什麽緩沖，直接開了口，問：“有手機嗎？”
“啊？”丁連山楞楞盯著他看，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時間沒搞明白這句話的用意。
程致之雙手隨意搭在欄桿上，微微側身朝著丁連山的方向，眼裏帶上點兒笑，學著他的口吻：“‘啊’是什麽意思？”
丁連山緩緩眨了下眼，遲疑片刻，實話實說了：“有。”
楊曼華平時用的是老人機，丁連山手裏的智能機，還是三年前買的舊版諾基亞，原來他和閆小雙兩個人用一部，屏幕還摔了道細縫，當時給閆小雙心疼的哇哇叫。
縣中平時規定不讓帶手機，但不少學生偷偷摸摸地帶，丁連山有時候要給楊曼華打電話，所以手機也帶過來了，現在就放在口袋裏。
他猶猶豫豫掏出來，擡眼看向程致之，不太確定地問：“你要收嗎？”
程致之楞楞，緊接著徹底被他逗笑了：“想什麽呢？我不幹那事兒。”
說罷朝他伸手，示意丁連山把手機給他。
程致之接過，滑動幾下界面，找到聯系人一欄，點開新建，把自己的手機號輸上去，又留了個全名。
丁連山看著新添加的那一行號碼，微微有些怔楞，不明所以地看向程致之。
程致之一面將手機遞還給他，一面不緊不慢地交代道：“交給你個任務。”
丁連山：“嗯？”
程致之道：“晚上從酒吧回家的時候，路上給我打個電話。”
丁連山怔怔立在原地，腦袋一時間像是卡了殼，過了半晌才琢磨清楚，嘴巴還沒跟得上思緒，一句話說得慢吞吞的：“我……他，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程致之不置可否，擡手輕輕抓了一把丁連山的頭發，把他發尖兒的一朵楊柳絮摘掉，指尖微不可察地停留了一下，撚了撚，軟的。
程致之心情莫名大好，擡腳往樓梯下走，只留下一句：“行了，別忘了。”
預備鈴正好打響，操場上還剩下三三兩兩學生，都如飛撲的驚鳥一般，紛紛朝教學樓的方向匯聚過去。
丁連山仍站在看臺上，發絲上還存留著手掌溫度，他手裏握著手機，視線楞楞地貼在程致之的背影上。
片刻後，那人回過頭，朝他喊了一句：“走啊。”
丁連山回過神來，低低應了一聲，像吃了顆梅子，心裏莫名漾起一些酸意。
他動身走過去，跟在程致之身後，看著薄日西沈，餘暉傾斜打下，把他的背影拉得又遠又長。
回到教室，今天破天荒地還沒開始做英語聽力題，丁連山環顧一圈，發現大家都在嘰嘰喳喳地討論些什麽，個個都特別興奮。
不多時，班主任姚玲抱著一堆東西走進來，在講臺上放下電腦，又打開多媒體投屏。
班級裏聲音依舊此起彼伏，姚玲目光掃視一圈，落在後排一個低著頭，偷摸吃麻辣燙的男同學身上，決定先抓個小鬼殺雞儆猴。
“徐凱文，吃什麽呢這麽香？味兒都飄到我這兒來了。”
“我艹，”男生乍被點到，暴了句粗口，又趕緊咬住舌頭，把最後一口泡面往嘴裏送，“不是，玲玲玲姐，我馬上，最後一口最後一口。”
姚玲嗔他一眼道：“行了，趕緊的，下次再這樣，給咱們班同學一人買一份兒啊。”
徐凱文又唯唯諾諾擡頭，看了一眼姚玲，見她沒有真生氣的樣子，便又大著膽子舉手，插嘴一句：“玲姐，我其實情有可原，今天那啥，尊夫又拖堂了，我舉報。”
姚玲和教物理的老羅是夫妻倆，學生們都知道，便經常插科打諢，在兩人面前互打對方小報告。
徐凱文這話一出口，立刻引得班裏一陣大笑。
姚玲轉身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又落在徐同學身上，盯得他微微發麻。
“考試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文言文這麽好？還尊夫尊夫的，挺會啊你，”姚玲說道這兒沒繃住，自己先露了笑。
徐凱文見狀，也跟著傻樂。
“行了，回去我家法處置。”姚玲轉過身，留下輕飄飄一句話，班裏頓時又開始一陣起哄。
姚玲收拾收拾面部表情，好容易正兒八經斂了笑，這才開始說正事兒。
“算算日子快到五一了，學校的實踐周馬上如期而至哈……”
所謂“實踐周”，其實相當於一個小型春游，每班作為一個獨立的集體，各自選出一個地點，出去體驗一把生活，回來寫份簡短的實踐報告。
說是實踐周，其實也就兩三天，但這個活動只在高二這年舉辦，過了這村便沒這店了，所以大家都格外興奮。
2班今年的地點定在一個葡萄園，姚玲簡單交代一下各項事宜，又安撫一下孩子們過分歡樂的情緒，這才收拾收拾東西離開，留下一幫小崽子繼續上晚自習。
討論的氛圍持續了一整個晚上，一直到晚放學，路上還能聽到相關的只言片語。
放學後，丁連山繞進一條小路，照例拐去桃蹊上晚班。自從上次陳瀟和方辰大鬧一場之後，店裏的氛圍就跟著有些緊張，陳瀟心情一旦不好，就特喜歡抓一些小細節，丁連山跟著梁小小來回跑，把鋥亮的桌子擦了好幾遍。
不過人一旦忙起來，時間就過得特別快，酒吧很快打了烊，丁連山幫著鎖好大門，走到幾米遠的地方，輸入密碼解鎖手機。
聯系人列表“C”字開頭，就一個程致之的名字，赫然躺在那兒，顯得特別惹眼。
丁連山指尖在那名字上停留許久，深吸一口氣，然後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秒才接通，緊接著，程致之潤涼的嗓音順著電話線傳過來，簡短的一句：“餵？”
丁連山道：“程老師，是我。”
對面那人似乎是輕聲笑了一下，聽不真切：“知道。”
丁連山繼續往前走，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手機附在耳邊，像是某種神秘的聯系，將兩個人細微的呼吸聲纏繞起來了。
就好像程致之在他身邊一樣。
丁連山聽見對面有窸窸窣窣起身的聲音，按動筆清脆的一聲彈響，緊接著椅子腳輕輕劃過地板。
程致之似乎是起身倒了杯水，片刻後又返身回來，將水杯輕輕擱在桌上，聲音再次傳過來。
他說：“別掛，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丁連山一時有些恍惚，可能是四周寂靜，便顯得這一聲特別溫柔。
他怔了怔，低聲道：“……好。”
小巷悠長，月光在磚石疊瓦之間四處輾轉，末了從郁郁枝葉中間穿過，鋪下一片銀色清輝。
丁連山穿過三兩小巷，覺得今天的路好像變得格外漫長。
不久後，他來到花園巷巷口，遠遠瞧見院子裏那棵長高到二樓的銀杏樹，停了一下腳步，把手機貼近了一點，開口叫人：“程老師？”
“到了？”
“嗯。”
“好。”
丁連山又往巷子裏走了兩步，正猶豫要不要掛斷電話，倏爾聽見其間傳來開門的聲音，他腳步一頓，似有所感地擡頭。
程致之站在二樓的小平臺上，銀杏樹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影影綽綽擋住他的身影，很快，他撥開枝葉，朝樓下看過來。
丁連山靜靜地站著，和他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一上一下，遙遙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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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回家？”
“嗯，”丁連山點點頭，解釋道，“物理課拖了幾分鐘堂。”
程致之挑挑眉：“老羅放學還拖堂，你們沒人抗議？”
“主要是羅老師上課扯遠了，講了二十分鐘的，呃……賣保險……”丁連山想了想，還是把親愛的物理老師出賣了。
程致之聞言楞了楞，待回過神來，感覺丁連山一本正經說話的樣子特好玩兒，沒忍住偏頭一笑。
他沒有表情時其實顯得有些冷，現在一笑，落日陽光打在側臉，像融了雪似的，把那一抹冷意頃刻間淹沒掉了。
丁連山本來就微微擡頭看他，一時間視線沒能移開，不知怎麽，感覺心跳的有些快。
片刻之後又有些不自在起來，心虛似的移開眼，朝鄭惜和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人怎麽還沒來。
好在幾秒鐘之後，鄭同學從一邊角落裏甩著手跑過來了。
“程老師，你們打完了嗎？這麽快？”鄭惜和從丁連山手裏接過東西，道過謝，又四下張望一番，嘆氣道，“唉，我還想看看呢。”
程致之笑笑，說下次機會多的是，又交代鄭惜和道：“對了，我辦公桌上有一份卷子，是今明兩天的作業，一會兒麻煩課代表幫我發下去。”
“啊？”鄭惜和一聽又要寫試卷，眉眼耷拉了一下，長嘆一聲：“唉，又要被試卷兒給做了，命苦。”
程致之被逗的一笑，轉頭一看，發現丁連山眼角也染上一絲笑意，心下不禁微微一動。
鄭惜和把衣服團成一團拿好，朝程致之揮揮手：“那我先走了，程老師再見！”
說罷轉頭問丁連山：“學霸，咱倆一起走嗎？”
丁連山如獲大赦，剛要點頭答應，程致之突然打斷道：“你跟我來，有點兒事找你。”
他的音色很好聽，尤其是現在這樣不緊不慢地說話的時候，像帶了點兒鉤子，特別抓人。
丁連山一怔，慢半拍才答應下來，又莫名有些緊張，不知道程致之要留他做什麽。
操場東側有個大看臺，平時沒什麽人，程致之帶著丁連山一路走上去，到最高處的欄桿旁邊才停下。
程致之沒什麽緩沖，直接開了口，問：“有手機嗎？”
“啊？”丁連山楞楞盯著他看，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時間沒搞明白這句話的用意。
程致之雙手隨意搭在欄桿上，微微側身朝著丁連山的方向，眼裏帶上點兒笑，學著他的口吻：“‘啊’是什麽意思？”
丁連山緩緩眨了下眼，遲疑片刻，實話實說了：“有。”
楊曼華平時用的是老人機，丁連山手裏的智能機，還是三年前買的舊版諾基亞，原來他和閆小雙兩個人用一部，屏幕還摔了道細縫，當時給閆小雙心疼的哇哇叫。
縣中平時規定不讓帶手機，但不少學生偷偷摸摸地帶，丁連山有時候要給楊曼華打電話，所以手機也帶過來了，現在就放在口袋裏。
他猶猶豫豫掏出來，擡眼看向程致之，不太確定地問：“你要收嗎？”
程致之楞楞，緊接著徹底被他逗笑了：“想什麽呢？我不幹那事兒。”
說罷朝他伸手，示意丁連山把手機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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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致之一面將手機遞還給他，一面不緊不慢地交代道：“交給你個任務。”
丁連山：“嗯？”
程致之道：“晚上從酒吧回家的時候，路上給我打個電話。”
丁連山怔怔立在原地，腦袋一時間像是卡了殼，過了半晌才琢磨清楚，嘴巴還沒跟得上思緒，一句話說得慢吞吞的：“我……他，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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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致之心情莫名大好，擡腳往樓梯下走，只留下一句：“行了，別忘了。”
預備鈴正好打響，操場上還剩下三三兩兩學生，都如飛撲的驚鳥一般，紛紛朝教學樓的方向匯聚過去。
丁連山仍站在看臺上，發絲上還存留著手掌溫度，他手裏握著手機，視線楞楞地貼在程致之的背影上。
片刻後，那人回過頭，朝他喊了一句：“走啊。”
丁連山回過神來，低低應了一聲，像吃了顆梅子，心裏莫名漾起一些酸意。
他動身走過去，跟在程致之身後，看著薄日西沈，餘暉傾斜打下，把他的背影拉得又遠又長。
回到教室，今天破天荒地還沒開始做英語聽力題，丁連山環顧一圈，發現大家都在嘰嘰喳喳地討論些什麽，個個都特別興奮。
不多時，班主任姚玲抱著一堆東西走進來，在講臺上放下電腦，又打開多媒體投屏。
班級裏聲音依舊此起彼伏，姚玲目光掃視一圈，落在後排一個低著頭，偷摸吃麻辣燙的男同學身上，決定先抓個小鬼殺雞儆猴。
“徐凱文，吃什麽呢這麽香？味兒都飄到我這兒來了。”
“我艹，”男生乍被點到，暴了句粗口，又趕緊咬住舌頭，把最後一口泡面往嘴裏送，“不是，玲玲玲姐，我馬上，最後一口最後一口。”
姚玲嗔他一眼道：“行了，趕緊的，下次再這樣，給咱們班同學一人買一份兒啊。”
徐凱文又唯唯諾諾擡頭，看了一眼姚玲，見她沒有真生氣的樣子，便又大著膽子舉手，插嘴一句：“玲姐，我其實情有可原，今天那啥，尊夫又拖堂了，我舉報。”
姚玲和教物理的老羅是夫妻倆，學生們都知道，便經常插科打諢，在兩人面前互打對方小報告。
徐凱文這話一出口，立刻引得班裏一陣大笑。
姚玲轉身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又落在徐同學身上，盯得他微微發麻。
“考試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文言文這麽好？還尊夫尊夫的，挺會啊你，”姚玲說道這兒沒繃住，自己先露了笑。
徐凱文見狀，也跟著傻樂。
“行了，回去我家法處置。”姚玲轉過身，留下輕飄飄一句話，班裏頓時又開始一陣起哄。
姚玲收拾收拾面部表情，好容易正兒八經斂了笑，這才開始說正事兒。
“算算日子快到五一了，學校的實踐周馬上如期而至哈……”
所謂“實踐周”，其實相當於一個小型春游，每班作為一個獨立的集體，各自選出一個地點，出去體驗一把生活，回來寫份簡短的實踐報告。
說是實踐周，其實也就兩三天，但這個活動只在高二這年舉辦，過了這村便沒這店了，所以大家都格外興奮。
2班今年的地點定在一個葡萄園，姚玲簡單交代一下各項事宜，又安撫一下孩子們過分歡樂的情緒，這才收拾收拾東西離開，留下一幫小崽子繼續上晚自習。
討論的氛圍持續了一整個晚上，一直到晚放學，路上還能聽到相關的只言片語。
放學後，丁連山繞進一條小路，照例拐去桃蹊上晚班。自從上次陳瀟和方辰大鬧一場之後，店裏的氛圍就跟著有些緊張，陳瀟心情一旦不好，就特喜歡抓一些小細節，丁連山跟著梁小小來回跑，把鋥亮的桌子擦了好幾遍。
不過人一旦忙起來，時間就過得特別快，酒吧很快打了烊，丁連山幫著鎖好大門，走到幾米遠的地方，輸入密碼解鎖手機。
聯系人列表“C”字開頭，就一個程致之的名字，赫然躺在那兒，顯得特別惹眼。
丁連山指尖在那名字上停留許久，深吸一口氣，然後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秒才接通，緊接著，程致之潤涼的嗓音順著電話線傳過來，簡短的一句：“餵？”
丁連山道：“程老師，是我。”
對面那人似乎是輕聲笑了一下，聽不真切：“知道。”
丁連山繼續往前走，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手機附在耳邊，像是某種神秘的聯系，將兩個人細微的呼吸聲纏繞起來了。
就好像程致之在他身邊一樣。
丁連山聽見對面有窸窸窣窣起身的聲音，按動筆清脆的一聲彈響，緊接著椅子腳輕輕劃過地板。
程致之似乎是起身倒了杯水，片刻後又返身回來，將水杯輕輕擱在桌上，聲音再次傳過來。
他說：“別掛，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丁連山一時有些恍惚，可能是四周寂靜，便顯得這一聲特別溫柔。
他怔了怔，低聲道：“……好。”
小巷悠長，月光在磚石疊瓦之間四處輾轉，末了從郁郁枝葉中間穿過，鋪下一片銀色清輝。
丁連山穿過三兩小巷，覺得今天的路好像變得格外漫長。
不久後，他來到花園巷巷口，遠遠瞧見院子裏那棵長高到二樓的銀杏樹，停了一下腳步，把手機貼近了一點，開口叫人：“程老師？”
“到了？”
“嗯。”
“好。”
丁連山又往巷子裏走了兩步，正猶豫要不要掛斷電話，倏爾聽見其間傳來開門的聲音，他腳步一頓，似有所感地擡頭。
程致之站在二樓的小平臺上，銀杏樹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影影綽綽擋住他的身影，很快，他撥開枝葉，朝樓下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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