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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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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警告

李睦執起那瓷盅,一梗脖往下咽,暖湯入喉,別說,甜絲絲的還挺舒坦。

淑妃娘娘做湯的手藝不錯呀,趕明兒他可得去玉照宮嘗嘗鮮——難怪李敦見天兒往那處跑,這小滑頭!

一碗湯幾乎快見了底,李睦才發現皇帝冷冰冰瞪著自個兒,趕緊住口,賠笑道:“奴才驗過,可知無慮。”

除了身上熱乎乎的,不見其他反應——想他並非真男子,縱有也試不出呀。

下剩的卻只小半盞,論理,這就不該呈到禦前來,李睦正躊躇要不要倒掉,卻見皇帝端起瓷盅一飲而盡,顯是不想糟蹋淑妃心意。

曾幾何時變得這般體貼入微了,李睦感慨。

收拾了碗盞,吩咐洗凈後再送回玉照宮,省得淑妃勞累,這廂上下眼皮卻直打架,李睦用力甩甩頭,隱約覺得幾分不對,他是熬慣夜的,何至於這樣早便泛起困意?

再看蕭煜,臉上亦頗有倦色,李睦恍然,淑妃莫不是抓錯了藥,把迷藥錯當成春藥了,雖說這倆大差不差,可人一旦睡死過去,哪還有心情辦那事?

聰明反被聰明誤!

李睦哭笑不得,也不好對皇帝解釋,索性皇帝這幾日被淑妃折騰得勞心勞力,由他睡個安穩覺罷。

便試探道:“皇上,奴才扶您歇息?”

蕭煜頷首,他也實在是太累了,王璇的反常令他如臨大敵,又怕被人看出端倪,又不想過分冷淡,將她越推越遠,如同走鋼索一般,七上八下,顫顫巍巍。

連夢裏都魂魄不寧,好幾日不曾與她相會了。

今兒卻是自在。

比起現實中的相處,他更期待夢裏的幽期密約,一則無拘無束,可以盡情狎戲而無需顧慮身份;二則色授魂與,可以享受同房的樂趣且免於必要的風險。

她畢竟太過稚弱,他不希望她過早有孕——蕭煜長在宮廷,太知道生孩子如同鬼門關,多少嬪妃香消玉殞在上頭,其中或意外,或人外,倒不見得全是歲數緣故。但無論如何,再過兩年他當更有把握。

彼時,權柄盡入他手,再無須忌憚楊家了。

李睦將皇帝扶上榻,放下帳鉤,點了爐安息香,自己且找個地方安心打盹去。

他也盼著能做個美夢哩,就算這具身子不能人道,還不許他在南柯嘗嘗鮮麽?

蕭煜懷著滿腔希冀,以為小別勝新婚,或能再續前緣。然而一片迷霧中,卻見那女子瘦怯凝寒,迎風而立。

臉上仿佛也籠罩著淒風苦雨。

蕭煜第一反應便是出事了,但,阿璇就在他身邊,日日都能見著,能出什麽事?

難道是外頭?

王璇以前都沒怎麽認真打量,此刻放定眼去看他,卻越瞧越覺得眼熟,這輪廓,這氣度,分明便是勤政殿裏坐著的那位。

窮苦人家哪有這樣細皮白肉的!她以前竟是個睜眼瞎子!

王璇既喜且憂,喜的是她不曾紅杏出墻,心裏想的與真正嫁的恰恰是同一個人;憂的卻是阿玉身份這樣貴重,而她與他綁定在同一條船上,往後不知要面臨多少麻煩。

她本來只想安生過日子的。

蕭煜下意識便想出言詢問,總算他記起自己身份,還是要適當醋一醋的。

當下冷了臉色,淡淡道:“皇上已然召幸過你了吧,滋味如何?”

王璇不意他這樣能演,一雙手恨不得化成貓爪,在他臉上狠狠劃出幾道血痕,戲弄她很好玩麽?

他演,她也演。王璇無精打采道:“很好。”

那你為何看起來怏怏不樂?蕭煜有點高興,這意味著自己在她心中分量相當重要,可同時卻亦有些隱憂,莫非自己那日表現不夠出色,叫她失望了?

還是該勤加練習!

正欲細問,王璇半吐半露告訴他,“我舅舅遭人彈劾,官職恐怕不保。”

蕭煜微怔,有人狀告顧平章,他怎麽不知?

顧平章到底只一翰林院學士,或許底下以為他不以為然,未予上報也未可知。

他只能柔聲安慰,“別怕,你舅舅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王璇不知何時已哭倒在他肩膀上,一邊泣訴,一邊拿眼覷他反應。

蕭煜被柔潤身軀抵著,心旌搖蕩,倒是無暇留意她反常。

王璇眼淚越發洶湧,話裏話外,非逼他給個準信不可。她這份擔心便不全是假裝,阿玉便真是皇帝,能幫得上她麽?越是身在高位,越得縱觀全局,瞻前顧後,他畢竟不是昏君哪。

蕭煜哪抵得住這份攻勢,答應幫她探探究竟,必要的話從中斡旋。

王璇冷不丁道:“你怎麽幫?”

蕭煜一時卡了殼,忘了自己這會兒的人設是個無權無勢小太監,只能含糊其辭,說自己約略認識幾個禦前紅人,到時候多花點銀子就是了。

王璇裝作相信的模樣,紅著眼眶,“有勞你了。”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蕭煜嘆道,輕輕望向那兩片紅唇,有心品嘗,更不願叫人覺著他趁人之危。

王璇卻勾著他的頸子主動貼上去,看她不管不顧的姿態,簡直像以身相許。

蕭煜唯有喟嘆,做皇帝的時候百般討好,也不過得她施舍一個笑臉,夢裏只句簡單空話,她卻把心肝都掏出來了。

兩相比較,著實郁悶。

情到濃時,他咬著耳垂問她,“怎麽不找陛下?”

那樣更容易罷,何苦舍近求遠。

王璇不言,只更用力地抱緊他,誰叫他慣會裝傻充楞?活該慪氣!

晨起,殿中又是熟悉的味道。

蕭煜草草將床鋪一裹,吩咐送到浣衣局去,有了嬪妃還自瀆,被人知道鐵定得笑掉大牙。

收拾完才叫李睦進來,問他顧翰林家可有異狀。

李睦黑甜一覺,這會兒十分饜足,夢裏雖沒變成全須全尾,可嬌妻美妾抱滿懷,也堪稱人生至樂。

見皇帝垂詢,忙將自己打聽到的情況說了。

他正納悶呢,也沒見皇帝召幸淑妃,怎就突然關切起來?到底是愛屋及烏,牽腸掛肚。

至於顧翰林倒不十分緊要,原是翰林院前日抄檢庫房,發現一批文房四寶都是次品,雖說無傷大雅照樣用得,可到底有失體面。

且這中飽私囊的款子往哪去了,得有個說法才行。

蕭煜蹙眉,“這本是采辦的責任,與顧平章何幹?”

李睦忙賠笑,“當時幾位待詔不在,是顧大人簽的字。”

但顧平章堅稱東西送來時是好的,多半後來被暗中掉包——這話明指府苑裏有內鬼。

連李睦也覺著這位大人太孤介了,好歹說話圓滑點呀,您這不是將同僚給得罪幹凈了?

當然,若顧平章真個清白,終歸能水落石出,那吞了的款子總得有個去處,不見得憑空變來。

蕭煜不關心如何查案,只在意顧平章是否被折辱,進了刑部大牢,便夾斷一條腿也是常有的,還人清白又有何用。

李睦忙拍胸脯,表示顧平章只在大理寺住了兩天。大理寺是審官的地方,那兒條件可比刑部好多了。

他估摸著背後設局之人多半只是想給點教訓,警告對手不可輕舉妄動,至於他要震懾的是誰,那還用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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