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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if線(竹馬竹馬):幼年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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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if線(竹馬竹馬):幼年時期

紀曈5歲那年的夏天,人生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經過三年苦讀,在取得“智慧小博士”、“小小啟明星”等重大學習成果後,成功獲得幼兒園學歷文憑。

二是,他多了一個鄰居哥哥。

“比你大兩歲,所以是哥哥。”正值大學期末周,因為實在想念外甥軟綿綿的臉蛋,硬是擠出周末時間回海園的宋枕書,把紀曈從床上抱起來。

小孩缺覺,此時還有點困,迷迷糊糊靠在小舅舅肩膀上,臉頰軟肉鼓鼓貼著。

“大兩歲,是哥哥。”紀曈跟著重覆。

宋枕書“嗯”了一聲,偏頭親了親紀曈頭發,單手抱著他,去衣櫃挑衣服,邊走邊說:“大兩歲是哥哥,那大16歲是什麽呀。”

紀曈臉還側著,因為剛從被窩裏抱出來,整張臉都被蒸成健康的白粉色,短短的手指抱住宋枕書手臂:“大16歲是小舅舅。”

“對,寶貝真棒。”宋枕書沒忍住,又親了一口。

“等下穿什麽見哥哥呢。”宋枕書擡起手,洗臉似的在紀曈臉上呼嚕了一把,等他醒神,抱著轉了個方向,“想穿哪件?”

紀曈指著自己最喜歡的背帶褲:“popo。”

宋枕書搖頭:“popo不行。”

popo是背帶褲上那個刺繡小狗的名字。

宋枕書:“popo今天休息一天。”

“我們要穿的正式點。”

“哥哥剛從德國回來,大概率是個認真嚴肅不愛笑的小紳士,我們也要穿得嚴肅點。”

嚴肅?

紀曈從小舅舅懷裏挪下來,苦思冥想兩分鐘,翻出了在幼兒園畢業典禮上剛剛穿過的迷你學士服,還有流蘇學士帽。

宋枕書:“……”

最後宋枕書還是給他換上了popo背帶褲。

衣服一換,紀曈徹底醒神,開啟話嘮模式。

“哥哥是德國人嗎?眼睛是藍色的嗎?和Leon一樣?”

紀曈就讀的是一所國際社區型幼兒園,Leon是他隔壁班同學。

“首先,Leon是英國人,不是德國人。”

“其次,哥哥是在江城出生的,和你一樣,黑眼睛黑頭發,”宋枕書想了想,“但哥哥可能中文不太好。”

紀曈一臉“什麽”的震驚,如臨大敵。

“可我不會說德國話。”

宋枕書重新抱起他。

“可以說英語。”

“走吧,哥哥在樓下了。”

那是紀曈第一次見顧臨。

鄰居哥哥穿著一件白色短袖,黑色長褲,隨著大人們的視線,朝著樓梯的方向看過來。

就一眼,一向話嘮的紀曈突然安靜下來。

他楞了好久,一下偏過頭去,埋在宋枕書脖頸裏。

“怎麽了?”宋枕書明知故問,“哎呀呀,稀奇了,害羞了。”

宋嘉禾和楊茵齊齊笑出聲。

宋枕書抱著人走到客廳,紀曈還埋在宋枕書頸間,直到宋枕書抱著他往上墊了墊:“跟叔叔阿姨打招呼。”

紀曈終於從宋枕書懷裏下來,走到楊茵兩人面前,很端正地喊人:“阿姨早上好,叔叔早上好。”

“曈曈早上好呀。”楊茵伸手摸了摸紀曈的臉蛋。

宋枕書半推半拍地拍了拍紀曈大腿,示意他還落了一個人。

“哥哥呢,不喊了?”

紀曈真停住了。

客廳幾個大人全都坐在沙發上面帶笑意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紀曈往後退了一步,走到楊茵身旁,像要找什麽支撐似的,把手搭在楊茵腿上,躲在楊茵腿後,才對著哥哥開口。

“morning哥哥,my name's Jitong,you can call me Elio.”

在場大人全都楞住了。

哥哥也怔了下。

兩秒後。

哥哥用字正腔圓的標準中文,古井無波似的開口:“你好,我叫顧臨。”

紀曈眼睛睜得渾圓,“唰”地扭頭看著宋枕書:“舅舅,哥哥會說話!”

宋枕書:“…………”

一眾大人:“……???”

不對不對。

紀曈又糾正:“哥哥會說中文。”

楊茵聽懂了,笑得見牙不見眼,她擡手摸了摸紀曈腦袋:“對,哥哥會說中文,曈曈以後可以用中文跟哥哥交流,英文也可以。”

也許是相同的語言拉進了距離,紀曈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跑到茶幾邊,彎身從底下拉出一個小開口箱,從裏面拿出一只鉛筆,一本本子,很認真地一筆一劃寫著什麽。

周圍人都沒打擾,新奇地看著他。

兩分鐘後,紀曈放下筆,朝著顧臨的方向舉起本子。

眾人這才看清,上面是紀曈的名字。

他年紀小,說話還有些湯湯水水的,字卻寫得漂亮,儼然帶了宋家人的藝術基因,控筆水平比同年齡的孩子不知道強了多少,紙上沒有字格都顯得很端正。

“哥哥,這是我的名字,‘曈’是日字旁的‘曈’,千門萬戶曈曈日的‘曈’,是太陽初升,天色微明的意思。”

“英文名是這個,Elio,也是太陽的意思。”

紀曈走過來,把本子塞到顧臨手裏,動作間,紀曈抓住顧臨的手。

可能是剛從被窩出來沒多久,紀曈掌心很燙,也很軟。

顧臨性子早熟,在德國這些年,身邊多是同齡人或年長些的朋友,很少和比他小的孩子接觸。

他也不喜歡小孩。

顧臨形容不出來這種感覺,只覺得手背像被一只小貓肉墊按了下。

紀曈自顧自把本子塞到顧臨掌心,顧臨接過,在一眾大人註視中,俯身拿過紀曈另一只手上攥著的筆,在“紀曈”兩個字旁邊,同樣寫下兩個字,遞給他。

“我的名字。”顧臨說。

紀曈盯著本子看了好幾秒,指著後面一個字:“臨。”

“歡迎光臨的‘臨’。”

顧臨:“嗯。”

紀曈臉皺起來,手指往前移了一下。

不認識。

顧臨看到他的動作,說:“顧,照‘顧’的‘顧’。”

“顧,”紀曈又高興了,“我記住了。”

光臨,照顧。

命運般的兩個詞,是顧臨留在紀曈生命的第一道痕跡。

顧家就這麽在安京落地生根。

宋枕書看得出紀曈很喜歡顧臨,長松一口氣。

他這段時間忙,也實在勻不出多的精力帶孩子,多個哥哥陪他挺好,等暑假了他再接手。

一開始宋枕書是這麽想的。

直到他發現紀曈曈的視頻電話從一天三個,變成一天一個,再變成三天一個,最後期末考那個星期更是變成了五天一個。

這還得了??

宋枕書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不對,在結束第一天考試的當天晚上,火急火燎給宋嘉禾打了回去。

“姐,你是不是跟曈曈說什麽了?不讓他給我打視頻?”宋枕書篤信說。

宋嘉禾摘下面膜:“多疑是病,得治。”

宋枕書:“……”

宋枕書好幾天沒聽到紀曈聲音了,想得抓心撓肝:“我這個月都沒回家,他是不是很想我?晚上有沒有哭?”

宋嘉禾:“沒哭。”

宋枕書:“我不信。”

宋嘉禾拿著手機走向浴室,邊洗臉,邊說:“說了多疑是病。”

“寶寶最近忙著呢,沒空想你。”

“忙什麽?你帶他回爸媽那了?”宋枕書都糊塗了,說完才去看宋嘉禾那邊的環境,顯然在海園,“在家裏忙什麽?你讓曈曈接視頻,我跟他說會話。”

“寶寶不在,”宋嘉禾洗完臉上的精華殘留,抽了張棉巾擦臉,“你要找他就給顧臨打。”

宋枕書:“???”

宋枕書:“你把曈曈送顧家去了??”

宋嘉禾:“不是我送過去的,你外甥自己貓過去的,看都看不住。”

宋枕書晴天霹靂:“晚上也睡那?”

宋嘉禾:“嗯。”

宋枕書:“不是,宋嘉禾女士,白天一起玩就算了,晚上你怎麽放心你兒子睡別人家的?他才幾歲?萬一夜裏感冒發燒難受了怎麽辦?踢被子怎麽辦?想媽媽想舅舅了怎麽辦?”

“曈曈黏顧臨有什麽辦法,”宋嘉禾說,“你楊姨跟著呢,就睡倆小孩隔壁,楊茵也在,夜裏去看好幾次,比我都勤,你放心吧。”

還放心?

宋枕書一想到五天一通的電話整個人都不好了,考試全部結束當天,行李都沒收拾,立刻開車回了海園。

車還沒到別墅門口,楊姨已經抱著自家小外甥在門口等。

紀曈懷裏還捧著一只黑漆漆的六輪特技機械狗。

宋枕書一下剎住車,把鑰匙扔給司機康叔,一個快步跑上前,從楊姨懷裏接過紀曈,對著臉蛋親了好幾下:“想舅舅了沒。”

紀曈抱著機械狗咯咯笑:“想。”

玩具狗挺大,紀曈一只手根本拿不出,宋枕書就擡著手肘幫他托著:“新玩具?媽媽送的還是爸爸送的?”

紀曈臉蛋一揚:“哥哥送的。”

宋枕書:“……”

宋枕書抱著人往屋裏走:“除了這個,哥哥還送什麽了?”

紀曈:“很多。”

宋枕書:“比舅舅送你的禮物還多?”

紀曈搖頭:“沒有舅舅多。”

舅舅滿足了。

“這麽乖,還來門口接舅舅啊,”宋枕書說,“舅舅放暑假了,今天開始每天都可以陪曈曈玩,陪曈曈睡,好不好?”

紀曈明顯頓了下:“白天陪舅舅,下午陪哥哥,晚上…今天晚上陪舅舅,明天晚上去哥哥那裏睡。”

宋枕書腦袋瓜子嗡的一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他停下腳步,認真看著紀曈。

“喜歡外公還是喜歡舅舅?”

紀曈顯然很有經驗了。

“喜歡舅舅。”

“喜歡外婆還是喜歡舅舅?”

“喜歡舅舅。”

“喜歡爸爸還是喜歡舅舅?”

“喜歡舅舅。”

“喜歡幼兒園班主任小薛老師還是喜歡舅舅?”

“喜歡舅舅。”

舅舅圖窮匕見:“喜歡哥哥還是喜歡舅舅?”

紀曈突然收聲。

下一秒,他低下腦袋,裝作很忙地擺弄著手上的玩具狗,然後塞到宋枕書懷裏。

“舅舅你玩這個小狗。”

“很好玩。”

“按耳朵可以動,給你。”

宋枕書:“…………”

當天晚上,宋枕書狂吹三瓶綠茶:“我問他‘喜歡爸爸還是喜歡舅舅’,他都能昧著良心快速回答‘喜歡舅舅’,換成‘哥哥’他竟然躲避了?!!”

紀元峰:“?”

宋嘉禾笑得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孩子的性子,誰讓你一個月不回家的,他可不得黏著天天陪他的顧臨嗎。”

宋枕書自然知道,但也有些奇怪。

“倆孩子處得好嗎?”他問。

宋嘉禾:“嗯。”

宋枕書嘶了一聲:“顧家那孩子看起來不像是會陪曈曈玩的樣子,我看走眼了?”

陪玩就算了,還陪睡?

沒人比宋枕書更清楚紀曈黏糊的性子了,睡前是最磨人的時候。

宋嘉禾:“楊茵也這麽說,曈曈和顧臨玩得這麽好,她也覺得意外。”

宋枕書拿刀插了一塊牛排,深吸一口氣:“算了,之前怎麽樣就不說了,現在我回來了,保準一個星期就讓曈曈忘了隔壁還有個哥哥。”

宋枕書壯志雄心,然而還沒等到紀曈忘了哥哥,先等來了安京夏天第一場暴雨。

這場雨急得甚至有些邪門,宋枕書當時正陪著紀曈在山裏摘李子,雨劈頭蓋臉澆下來,饒是宋枕書動作再快,紀曈還是被淋了個透,盡管立刻被帶回休息區洗澡換衣服,紀曈還是感冒了,雖然沒發燒,但鼻塞、喉嚨痛、眼睛紅,扁桃體也腫得厲害。

紀曈本身就被養得嬌,一病就更麻煩。

“來,吃完藥舅舅帶你去山上摘桃子。”

紀曈閉著眼裝睡,緊緊抿著嘴。

他扁桃體發炎得厲害,吞咽都疼,宋嘉禾不舍得強灌,怕他嗆吐再難受,但不吃藥又不行。

一籌莫展之際,顧臨走了過來,他接過宋枕書手上的藥,剪掉口子,把口服液倒在勺子裏,又將兩片藥丸放在勺子中間。

他走到床邊,喊了一聲:“紀曈。”

紀曈皺著的眉頭一松,睜開眼睛。

因為身上難受,紀曈也沒註意到顧臨手上的勺子…或是在他潛意識裏,顧臨不會讓他吃藥,於是放松了警惕。

顧臨坐在床邊,問他:“你喊我媽媽喊什麽。”

紀曈下意識張開嘴:“楊茵阿——”

一個“姨”字還含在嘴裏,顧臨一下把勺子塞進去,抵著紀曈舌根往下一壓,又擡住紀曈的下巴,說:“咽下去。”

紀曈完全沒防備,“咕咚”一聲,連口服液帶藥丸都咽了下去。

宋枕書:“……”

宋嘉禾:“……”

紀元峰:“……”

楊茵:“……”

遲來的苦味在舌尖爆炸,紀曈反應過來,意識到他最喜歡的哥哥“背刺”了他,豆大的眼淚掉下來,一下哭出來。

因為藥難吃,也因為委屈,於是一邊哭,一邊顛來倒去說“我不喜歡你了”、“我討厭你”。

周遭幾個大人全都在笑,尤其是宋枕書,從紀曈三歲起,只要一餵藥一打針,只要藥是他餵的,保準就要說“我不喜歡小舅舅了”、“我討厭小舅舅”,好像在他那麽小的世界裏,餵藥打針就是最不可饒恕的事,最嚴厲的懲罰就是“我不喜歡你了”。

但他的“不喜歡”最多一天,有時甚至就半小時,等舌尖上的藥味被壓下去,就立刻重新黏上來。

宋枕書知道,宋嘉禾知道,紀元峰知道,甚至連楊茵都感受得到這只是小孩子在發脾氣。

唯有顧臨不知道。

他被這句“我討厭你”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楊茵帶著顧臨從紀曈房間離開時,紀曈蒙在被子裏,第一次沒跟顧臨說話。

當天夜裏,淩晨2點,海園二號燈火通明。

顧臨在深夜發了高燒,楊茵和老公陪了一晚上,直到天亮,體溫才降下去,可第二天夜裏又重新燒起來。

顧老爺子心疼得不行,在德國急得嘴角冒泡,看打針吃藥都沒用,一個電話打給了老友兒子,是個中醫。

醫師過來一看,發熱晝輕夜重,耳冷如冰,還伴隨腹痛,這顯然不是外熱引起的發燒。

楊茵:“什麽意思?”

醫師說:“驚則氣亂,氣亂淤堵,可能是被嚇到了。”

顧父:“???”

我兒子還能被什麽東西嚇到?

腳下放塊板子玩大跳臺滑雪都不帶眨眼的。

楊茵也有些疑惑,但她是知道醫師水平的,於是就拿著方子吩咐廚房用砂罐熬著,然後給兒子揉二馬、神門這幾個穴位。

顧臨夜裏醒醒睡睡,夢裏都是紀曈哭得亂七八糟說“討厭你”的模樣。

再睡醒時,顧臨額頭貼著某樣東西。

很燙。

顧臨閉著眼,以為是被體溫帶熱的退燒貼,他擡起手,剛想把退燒貼摘了,卻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哥哥。”

顧臨倏地睜開眼睛。

終於知道剛剛放在他額頭的是什麽。

是紀曈的手。

顧臨靜靜看了天花板好一會,像是在醒神,醒完,才轉過頭去看身旁的人。

紀曈耷拉著一張臉:“對不起,是我傳染給你了。”

顧臨看了他許久,坐起來:“你不是討厭我嗎。”

紀曈翻開顧臨的被子爬進去:“沒有啊,我喜歡你。”

“你有。”

“沒有沒有。”

“你有。”

“沒有沒有沒有。”

顧臨不說話了。

“好吧,”紀曈順勢躺在床上,伸出拇指和食指緊緊捏著,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就一點點不喜歡。”

“因為藥真的很苦,我那時候不喜歡你了。”

“但就那時候不喜歡。”

“昨天,今天,我都喜歡你,很喜歡你。”

顧臨終於反應過來。

“如果那天是你小舅舅給你餵藥,你也不喜歡他嗎。”

“對,不喜歡了。”

顧臨:“多少‘不喜歡’。”

紀曈捏著的手指分開一小截:“比‘一點點’還要多‘一點點’的不喜歡。”

因為小舅舅騙了他很多次。

顧臨“嗯”了一聲,滿意了。

他只有一點點。

小舅舅比一點點還多一點點。

顧臨:“那昨天怎麽不來找我。”

說到這個紀曈也很委屈:“媽媽說你可能被我傳染了,不舒服,需要休息,不讓我來打擾你。”

顧臨沈默幾秒,把被子蓋在他身上:“不是被你傳染的。”

“下次不能來,借你小舅舅手機給我打電話。”

“嗯嗯。”

顧臨夜裏終於不再發燒,在第三天快速痊愈。

自那以後,宋枕書徹底得到了解放,給紀曈餵藥的事全部交給了顧臨。

而顧臨也從一開始的“驚則氣亂”,到後面的“置若罔聞”,甚至在又雙叒叕一次聽到“我不喜歡你了”之後,已經能面色平靜地再餵一口,然後淡聲地搶答一句:“‘我討厭你’,知道了,最後一粒藥,吃完。”

紀曈抹著眼淚發誓再也不要理顧臨了,再也不要喊哥哥了,然後在第二天,踩著一地晨光,拿著小舅舅給他買的新玩具跑向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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曈曈:我不喜歡你了

顧臨:這招沒用(其實有用)

凈說些讓人想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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