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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註意安全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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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註意安全措施

通話被那頭驟然掛斷。

顧臨聽著忙音,用食指指節抵著眉骨的位置,重重壓了兩下。

…忘了睡一起,聽到電話隨手接了。

“誰的電話?”紀曈半睡半醒間,埋在被子裏問了一句。

顧臨隔了一會才回答。

“小舅舅。”

紀曈“哦”了一聲。

兩秒後,他一把掀開被子。

“小舅舅?”

“他給你打電話?說什麽?”

“他要約你出去嗎?”

上一次小舅舅單獨約見顧臨,結果就是“讓他回德國”,言猶在耳,紀曈被嚇怕了。

顧臨沈默小半晌,擡手捏了捏紀曈耳垂:“給你打的,我接了。”

“那沒事了。”紀曈警鈴驟歇,像個突然拉閘的小燈泡,眼睛一閉,一趟,把掀開的被子重新蓋回去,蓋到一半——

“回個電話?”顧臨輕聲問。

“小舅舅有說什麽事嗎?要緊嗎?”紀曈聲音悶在被子裏。

應該不要緊。

但挺要命的。

“摔杯子了。”顧臨說。

紀曈:“?”

紀曈原本還是再賴一會,聞言還是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像放煙花似的在空中抓了一下,示意顧臨把手機放上來。

可放上來的卻不是手機,而是顧臨的手掌。

紀曈剛想笑他幼稚,那手掌攏住他的手指,朝著顧臨的方向一帶。

紀曈就像條被餌食吸引咬鉤的小魚,從被窩裏被“釣”了出來。

紀曈:“?”

屋內有暖氣,但溫度總是不比冬日的被窩。

“醒醒神再打?”顧臨說。

“被子裏也能打啊,”紀曈據理力爭,“又不是沒信號。”

“不能。”

“為什麽?”

“你小舅舅體質不好,”顧臨平淡道,“要上火。”

“?”

顧臨沒再給他思考的時間,抽過放在床尾的小毛毯,披在紀曈身上,托著人抱了起來。

依舊是熟悉的抱法。

紀曈下巴耷在顧臨鎖骨,因為放松,下巴上不多的軟肉往上堆出一個微小的弧度。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忽然笑了一聲。

因為胸口緊貼著,連帶著顧臨胸腔也震了幾下。

顧臨看他:“笑什麽。”

“沒什麽,”紀曈擡手撥著顧臨發尾玩,“就是感覺和以前有點不一樣。”

客臥沒有浴室,顧臨抱著他往客廳走:“哪裏不一樣。”

“說不上來,”紀曈只覺得心口的地方很滿,“感覺離你很近。”

顧臨腳步不著痕跡地頓了下,將人抱得更緊。

兩人刷完牙,洗過臉,紀曈回到主臥,終於給宋枕書回過電話。

一向秒接的宋枕書這次是在響了四五聲之後才接起電話。

還不等紀曈開口,宋枕書的聲音先行傳來。

聲音還有點發虛。

宋枕書:“在哪。”

紀曈答:“公寓。”

宋枕書:“什麽時候回去的?”

紀曈知無不言:“昨晚。”

宋枕書:“紀曈,我記得昨天晚上7點半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你還在寢室。”

“嗯,”紀曈絲毫沒留意宋枕書話裏的危險信號,開著免提,自顧自在衣櫃裏找外套,“後來回來的。”

“舅舅不是說等我想清楚了,就可以回半島嗎。”

“我想清楚了。”

“我周六下午把你送回學校,昨天才周一,滿打滿算也就兩天多一點,”宋枕書腦袋要爆炸,“才兩天多一點,你就想清楚了?你年夜飯菜譜都要想一星期!”

宋枕書原本以為他最少能熬過一星期。

結果誰知道三天都沒熬過去。

“你想清楚什麽了?”宋枕書問。

紀曈聲音興奮又雀躍:“我是同性戀。”

宋枕書:“……”

宋枕書來回做了三次深呼吸,才勉強穩住語氣。

“告訴舅舅,你怎麽想清楚的。”

直到說到這裏,紀曈拿外套的手才有些不自然地張了下,像是才反應過來在長輩面前說這個似乎有一點點難為情。

他扭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確認顧臨沒在。

很小聲地說:“我們接吻了。”

宋枕書:“………”

紀曈聲音更低:“兩次。”

宋枕書:“…………”

宋枕書在心裏默念兩遍不要嚇到孩子,用著要把牙咬碎的力度:“還有呢,今早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麽是顧臨接的?昨晚一起睡的?”

紀曈不覺得這有什麽不能說的,答得飛快:“嗯。”

手機那頭的呼吸驟然加重。

像是隔了半個世紀。

宋枕書長長吐出一口氣,認命般無奈開口:“Keepsafe。”

宋枕書特地用了更書面的表達。

“嗯?我在公寓很安……”紀曈終於覺察出一點不對,意識到宋枕書在說什麽——

“沒、沒有,沒做別的,就跟以前一樣!”

以前一樣?

所以以前經常一起睡?

更操蛋了。

宋枕書完全沒被安慰到多少:“沒有最好,總之無論如何,一定要註意安全措施,你們這個年齡最……”

紀曈聽不下去了。

“知道了等下還有課我要去上課了就先這麽說舅舅拜拜。”

第一次掛了宋枕書的電話。

…都什麽啊。

紀曈一口氣打斷宋枕書的聲音,在心裏喊了一聲。

他在舅舅心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形象?

顧臨這麽正經,像是會想這個的人嗎?

紀曈不可避免回憶起顧臨當時那句“我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包括性”。

雖然顧臨說了,但他說這句話時,神色平靜又磊落,比起表達欲望,更像在做什麽生理知識科普,一點都不像有那種世俗欲望的人。

再說,他們都同床那麽多次了,肢體接觸也是家常便飯,也沒見顧臨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紀曈耳朵還是燙的,從床頭櫃隨手抄了個水杯給耳朵降溫,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擠走。

顧臨向來自持,哪會想那些事。

耳朵降溫了,但紀曈還覺得不夠,又進浴室洗了一把臉,等心跳徹底恢覆才走出來。

-

雖然紀曈昨晚回了半島,也說之後都住半島,可前兩天小舅舅拉著行李箱帶紀曈回宿舍的沖擊力太大,李原幾人對兩人“和好”沒丁點實感,直到今天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顧臨的身影出現在教室後門,而紀曈也迅速收拾書本,朝他跑過去,三人才徹底安下心。

李原從不知道,原來五個人一起吃食堂是這麽幸福的事。

雖然會所的菜味道好到要舔盤,但胃畢竟是情緒器官,紀曈心情不好,他們怎麽可能吃得高興。

李原正感嘆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手突然被崔明英碰了下。

“你看曈曈和臨哥。”

“看什麽?”

“你不覺得曈曈這次回去之後,和臨哥的關系好像更好了嗎?”崔明英說。

“更好?”李原說,“他們倆的關系還有更好的空間?”

崔明英:“……”

“你沒感覺嗎?”崔明英說正經的,“阿天都感覺到了。”

李原吃了一口香鍋:“怎麽個‘更好’法。”

崔明英:“我要說得上來還問你?就…感覺黏黏糊糊的。”

“他們倆不一直黏黏糊糊的嗎?”李原說,“不過再黏糊點也正常。”

崔明英:“?”

李原扒拉了一口飯:“小別勝新婚啊。”

李原就坐在紀曈身邊,他說話聲音又不算特別小,紀曈囫圇聽到了幾個字眼:“‘別’什麽?”

李原:“剛剛英子說你和臨哥小別勝新婚。”

崔明英:“……”

誰說的??

紀曈:“……”

李原看到紀曈筷子頓住了,“哈哈”了兩聲,放下筷子拍了拍紀曈棉服:“我知道我知道,道義之交兄弟情深嘛。”

紀曈:“……”

的確是他回覆過的。

如果不是李原提起,紀曈都快要忘了這一茬,他悄悄擡眼,想偷偷觀察一下顧臨的反應,誰知道剛一擡眸,就直直撞上顧臨的視線。

…像是一早就在那守株待兔了。

紀曈心口沒由來地一抖。

兩秒後,他從餐盤裏挑了一塊最漂亮的、長的像苯環的雞塊,放到顧臨碗裏。

走出食堂時,紀曈借著棉服的遮擋,扯了扯顧臨的尾指。

顧臨低頭。

紀曈把手機屏幕轉到他眼前:“你看,我刪掉了。”

那條“道義之交兄弟情深”已經消失在評論區,只剩一溜的“小別勝新婚”。

“嗯。”顧臨淡淡應了一聲。

“‘嗯’?‘嗯’是什麽意思?”紀曈抓住他尾指,因為心神都在顧臨身上,也沒留意腳下。

顧臨扣住他手腕:“看路的意思。”

下午兩個班都是滿課,二次選拔考試和期末考同時臨近,紀曈沒回半島,帶著顧臨去了圖書館。

兩人挑了個安靜的位置,坐在二樓閱覽室最裏頭書架後的桌子上。

紀曈對角是一對情侶,很安靜,沒說話,但動作挺親密。

紀曈把周末的卷子覆盤了一下,又整理了筆記,覆習到12點40多,用顧臨摘下的圍巾做枕頭,棉服做被子,埋著趴了25分鐘。

紀曈沒定鬧鐘,是顧臨喊醒的。

“手有沒有壓到。”顧臨替他按摩了幾下手指。

“還好,”紀曈抽回手,從位置上起來,“我去洗個臉。”

盥洗室有溫水,紀曈洗完,從轉角出來,對角那對情侶剛好坐在二樓走廊上小聲說話。

“你懂不懂什麽叫超市20分鐘效應?只用逛一次超市,就能了解到另一半的口味喜好、生活方式、消費習慣以及對方對自己的態度。”

“比如說喜歡你的人,在你購物的時候,就會說‘喜歡就買’、‘可以’、‘這個很甜,嘗嘗’等等,而有的人就會冷冰冰說‘不行’,‘不可以’、‘不能買’,那以後就過不下去。”

“日子怎麽可能跟誰過都一樣?”

“拋開所以其他因素,逛超市本身就是一件親密浪漫的事,在我邀請你的時候,你就應該欣然接受,而不是說可以叫外賣,你一點都不浪漫。”

“好的老婆,收到老婆,今晚就去老婆。”

紀曈經過他們身側,若有所思地掠了一眼。

在圖書館時聽不到其他聲響,一出來,紀曈才發現下雪了,還是大雪。

顧臨擔心他冷,在門口拉住他:“棉服帽子戴起來。”

顧臨也不等他自己戴,直接上手。

“下雪了。”紀曈說。

顧臨:“嗯。”

“我明天想吃火鍋,在家裏吃。”

“嗯。”

紀曈咳了一下:“那我們今天晚上一起去趟超市?”

顧臨聽著他咳嗽的聲音,皺了皺眉:“喊閃送。”

紀曈:“……”

你懂不懂什麽叫超市二十分鐘效應?只用逛一次超市,就能了解到另一半的口味喜好、生活方式、消費習慣以及對方對自己的態度。

拋開所以其他因素,逛超市本身就是一件親密浪漫的事,在我邀請你的時候,你就應該欣然接受,而不是說可以閃送,你一點都不浪漫。

紀曈在心裏一字不落重覆一遍,但說出口的卻是——

“我要去。”

“我要去。”

“我要去。”

顧臨“歘”的一下用圍巾攏住他大半張臉:“知道了。”

“風大,嘴巴合上。”

紀曈臉被棉服包了個全,嘴巴又埋在圍巾裏,聽著顧臨“冷冰冰”的“喊閃送”,想起那個女生那句“日子怎麽可能和誰過都一樣”,“憤然”開口。

“昨天還‘張嘴’,今天就嘴巴合上。”

顧臨系圍巾的動作一點一點停下。

臨近上課,圖書館門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兩人站在門口良久,動作本就親密,再加上“良好名聲”,四面八方的視線都朝著這邊射過來。

顧臨卻像絲毫不在意,只是垂著眼,看著身前的人。

“紀曈。”

被點名的人終於後知後覺感到危險,梗著脖子:“幹、幹嘛。”

兩秒後,紀曈聽到顧臨平靜無波的聲音——

“想在這裏接吻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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