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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封魔大典vs寂滅魔尊 【3更】“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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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封魔大典vs寂滅魔尊 【3更】“仙尊……

“瀾雪仙尊”就四個字甫一出現在眼裏, 惹得溫隱鶴情不自禁地頓住,眸光也微微閃爍,如同與一位故友久別重逢般唏噓不已。

他定了定神, 繼續認真地閱讀——

【你溫潤如玉, 俊美無儔, 一柄瀾雪劍砍盡天下妖魔,身姿清朗端正,悲憫眾生,人人為之歌頌與讚美。

你五歲便引氣入體,十八築基, 二十歲結丹。

如若不是築基後容貌永駐,你其實早在十二三歲時便已達練氣巔峰, 隨後刻意壓制修為, 才好險待成年之後突破。

你不過百歲之時,便已為天下人尊稱一聲元嬰長老, 隨後更是憑借驚世絕艷的天資,勢如破竹,扶搖而上。

如今才堪堪五百歲,修為已至渡劫巔峰,距離飛升僅一步之遙, 實乃六界第一仙尊。

整個天乾大陸, 無人可與你匹敵。

然而,就在你閉關飛升的關鍵時刻, 大陸極北禁地“鎖魂淵”突然發生異動。

千年之前封印的寂滅魔尊——陸淮燼, 竟顯現出破陣的趨勢。

更有天機子夜觀天象,竟蔔算出,寂滅魔尊與你生來命格相克, 若非要同時存在於天地,必落得一個玉石俱焚、身死道消的下場。

於公於私,你都應當以身作則,主動擔起重新封印寂滅魔尊的重任。

然而,你出生時,當年參與封魔大典的前輩們均以隕落,環顧整個天乾大陸,似乎只有你一人有封印寂滅魔尊的能力。

當年,數十位修真大能聯手都無法將寂滅魔尊抹殺,只能將他堪堪封印,如今才過五百年,封印就已松動。

可想寂滅魔尊的實力之盛,亦可想此行難度之高。

倘若出一點意外,你必在劫難逃。

進退維谷之間,你除了舍身取義,似乎根本沒有任何選擇。

明日早晨九點,請前往封魔大典,對封印寂滅魔尊的陣法進行加固。】

劇本的字數並不多,除了基本的背景介紹外,大多都是有關他人設和性格的說明,看樣子節目組是希望嘉賓盡量能夠維持人設。

劇本的最後一面,黑色加粗的字體寫著碩大的提醒——

【請時刻謹記:你是一個悲天憫人、心懷眾生的無上仙尊,你一生幹凈磊落,不染纖塵,對得起天下任何人。】

看到這裏,溫隱鶴眼眶登時又微微熱了

他莫名有一種極強烈的感覺,這些字,可能是陸淮燼親自寫給他的。

那個溫柔又細心的男人,真的無時無刻不在支撐著他的靈魂,無聲地訴說著對他的愛。

而在劇本的最後,則如常規的劇本殺一樣寫著他的個人任務——

【你的任務:拯救蒼生。】

這句話的下面,還用鮮紅色的筆墨格外強調了一句註釋——

【為了天下蒼生,你願意獻祭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

溫隱鶴微頓,隨即若有所思。

這倒是和《青冥九劫》的故事接上了。

在《青冥九劫》裏,瀾雪仙尊的時代其實早已結束,他開篇就已隕落,之後他所有的出場,也都僅存在於幻境或者回憶殺裏。

而當年瀾雪仙尊之所以隕落,正是因為在仙魔大戰中,與魔尊同歸於盡了。

只是《青冥九劫》的篇幅有限,並沒有詳細講述當年仙魔大戰的具體經過,倒是給了如今的前傳發揮的餘地。

這樣看來,這個劇本殺的大結局似乎從一開始就早已註定。

整個劇本殺的劇情內容很少,靈活度非常高。

說白了就是給他們找一個合理的理由,玩角色扮演游戲。

溫隱鶴不禁心想,明天的封魔大典是註定要失敗了。

畢竟如果不失敗,他家魔尊該如何放出來呢?

……

第二天上午九點,直播間準時打開,餓了昨天一整個下午加一晚上的彈幕急吼吼地撲了進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終於開播了!阿離你釣得我好狠啊!我快要餓瘋了!!!讓我看看你給朕準備了什麽小驚喜……】

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片巍峨壯麗的群山俯瞰圖。

層巒疊嶂的山體如一柄柄拔地而起的利劍般直指青冥,腰間翻湧著氤氳的雲海,仙氣繚繞,不似人間之境。

鏡頭一轉,一群白衣修士正於山腰寬闊之處操練。

那是由一整塊巨大的青玉削成的道場,數十名年輕弟子身著幹練簡短的素袍,列陣如星,手執長劍,動作整齊劃一,劍芒畢露。

不遠處,一位身著玄青道袍的年長修士於一塊青石臺上合眸打坐。

他面容約莫四十上下,端莊肅穆,鬢角生著幾縷華發,緊皺的眉頭中心刻著幾道深深的溝壑,透露出不怒自威的氣勢。

而在他身後,遠處的背景裏,隱隱顯露出一片氣勢宏偉的殿宇樓閣。

這儼然是一個龐大莊嚴的修仙門派。

無人機載著攝像頭從揮劍的修士們的頭頂急速掠過,朝著青袍修者身後的建築飛去,繞著這座冷峻華麗的門派大門環拍一圈,最後將鏡頭落在了門前一塊碩大的牌匾上。

上面赫然用劍風斑駁地鐫刻著三個張牙舞爪、盛氣淩人的大字——

【靈虛宗】

彈幕們紛紛傻眼了:

【臥槽?????我穿越了???我不是在看婚綜嗎?不是,這是給我整哪兒來了???】

【同一臉懵逼地切出去看了一眼,這是阿離的直播間沒錯啊!】

【等等等等一下!!!最後那一秒我眼花了嗎???我怎麽好像看到了“靈虛宗”這幾個字???】

【話說這個場景……你們難道不覺得很眼熟嗎?像不像當年主角團發現的靈虛宗遺址……?】

【啊?臥槽……真的是我想的那樣嗎???】

天音在畫面之外響起:

“歡迎各位來到第七場游戲的現場,現在我們馬上宣布游戲規則!

“如大家所見,第七場游戲比較特殊,嘉賓的活動範圍囊括了方圓百裏所有的群山以及古鎮,嘉賓們在昨天下播後,便已提前拿到了各自的劇本,接下來,每位嘉賓都將按照劇本進行演繹。

“沒錯,你們看到的,將是一場大型劇本殺游戲!不過與普通的推兇類劇本殺不同,本場劇本殺沒有兇手,而是註重情景演繹,角色扮演,要求嘉賓們在維持各自人設的基礎上,完成各自的任務,最終共同為天乾大陸的階段性結局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七年之癢第二季》,第七場游戲——《青冥九劫·前傳》,現在正式開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剛才沒有聽錯吧???你再說一遍???第七場游戲叫啥名?!!!】

【沒有聽錯……真的是《青冥九劫·前傳》啊啊啊啊啊!!!阿離你真的,我哭死!當初不過就是隨口夢一把,誰知道你真把《青冥九劫》給整出來了!】

【這要是沒有陸總的手筆我都不信!!!這絕對是陸總送給影帝的禮物啊!!!我不行的我的眼淚一下子就噴出來了!阿離你何德何能!!!】

【所以我是不是馬上就能見到wuli白月光先祖大大了啊啊啊啊啊!!!都來《青冥九劫》了!白月光先祖還會遠嗎?!!!】

每個嘉賓都有一個單獨的直播間。

平臺支持普通用戶可以同時開啟一個直播主屏和一個分屏,vip用戶可以開啟三個分屏,svip用戶最多可以開啟六個分屏。

這一波回憶殺直接刺激得一大批《青冥九劫》的忠實粉絲當場紅著眼睛氪了金,有的人不願錯過任何一個場景地圖,更是幹脆氪到了svip,一口氣把所有分屏都打開了。

導演看著後臺顯示的突然攀升的會員數量,高興得滿面紅光,恨不得沖出門外仰天大笑,只覺得自己的養老保險妥了!

溫隱鶴直播間的視角是從道場上那個閉目凝神的中年修者切入的。

於是,所有開啟了溫隱鶴直播間的觀眾們,便跟隨突然醒來的中年修士一起起身朝門派的方向走了回去。

幾分鐘之後,中年修者走到了一間樸素的屋子前,輕輕敲了敲門,嗓音是與他沈冷的容貌不相符的慈祥柔和:

“隱鶴啊,到時間了。”

細心的彈幕們已然發現了中年修者的表裏不一,然而下一秒,他們卻再沒有功夫分析其他。

一道清冽疏朗的嗓音從屋內不疾不徐地傳出來:

“我知道了。”

彈幕們瞬息意識到了什麽,一瞬間精神緊繃到了極點,放大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屏幕,如同一齊被按下了暫停鍵,紛紛屏息凝神地等待著。

下一秒,房間門被緩緩推開。

溫隱鶴一襲月白長袍,素樸無華,纖塵不染,身姿挺拔如松,風骨自持,衣袂飄拂帶起的風溫柔地拂過身旁凡塵草木,緩步踏出。

他一支玉簪簡單束發,露出光潔的前額,一頭銀色長發傾瀉於肩背之上,如純潔的月華般滑落於腰間,朝掌門人微微躬身喊道:

“師尊。”

隨後擡起一張白皙俊美的面龐,肌膚泛著初雪般的清冷光澤。

一雙黑眸深遠清澈,如一片明凈淡泊的湖,生來便帶著悲憫的底色,裝得下天下蒼生、萬物輪回、卻唯獨從未裝下某獨一人的身影。

仿佛此生都將與“情”一字絕緣。

整個人自內而外地散發著一種超脫凡俗、不可褻瀆的氣質,令人見之一眼,便心尖震顫,此生再難以忘懷。

【啊啊啊啊啊啊啊回憶殺殺瘋了!!!嗚嗚嗚嗚嗚!我要死了我瘋了!沒錯沒錯就是這個熟悉的感覺啊!噴不了這波是真的爺青回!!!恭迎白月光先祖回家!!!不,現在應該說,恭迎瀾雪仙尊回家!!!】

【大家對瀾雪仙尊有什麽不滿的地方都可以提出來,盡情發言,一會就給你們全刪了!嗎的竟敢對我仙尊不滿,我來看直播就是來讓我仙尊當皇帝的!順我仙尊者昌逆我仙尊者亡!能面刺瀾雪仙尊之過者,誅九族!上網諫瀾雪仙尊者,處極刑!謗譏於市朝聞瀾雪仙尊之耳者,賜自盡!!!】

【我在床上哭了9個小時,崩潰了99次,撞了999次墻,扇了自己9999個巴掌,醒來卻發現天已經黑了,我頓時又崩潰了,我怎麽也想不明白,仙尊怎麽能這麽帥?!!![大哭][大哭][大哭]】

節目開播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榜上已經爆了好幾條熱搜——

#溫隱鶴瀾雪仙尊#

#七年之癢青冥九劫#

#爺青回#

#奶奶你當年追的白月光終於回國了QAQ#

掌門人慈眉善目地拍了拍溫隱鶴的肩膀,望著溫隱鶴的眸光滿是對親傳弟子的信任:“你師兄已提前到達陣眼,一會兒就由他為你護陣。”

“是,師尊。”溫隱鶴恭敬頷首,謹遵師尊吩咐。

雖說鎖魂淵在極北之地,但他們到底不是真的修仙之人。

於是,彈幕們眼睜睜看著他們花了幾分鐘時間走到了一個山洞裏,便是鎖魂淵所在了。

鎖魂淵盤踞於山脈最幽深的裂谷之底,千萬年以來,數不清的厲鬼和妖魔被封印於此處,永無休止的烈風發出鬼魅般的尖嘯。

濃黑的魔氣在空氣裏翻騰,淒厲地沖撞著周身一層稀薄卻堅韌的金色光幕。

每一次撞擊,都發出嘶聲力竭的哀嚎,聽得人頭發發麻。

這是天乾大陸千年之前鼎鼎有名的數十位前輩大拿傾註了畢生修為,為封印寂滅魔尊而聯手所結陣法,此時竟僅因幾只小鬼的撞擊,便輕微震顫,明滅不定,事態儼然已經到了極其危急的時刻。

【臥槽臥槽臥槽!這個布景,這個聲光電!有點東西啊!】

【我仿佛看到了金錢正在我的眼前燃燒……】

溫隱鶴立於陣眼核心,一身素白長袍被魔氣肆掠著,本命劍瀾雪橫豎於胸前,劍氣散發著至純至凈的仙氣,淩厲浩瀚,瞬息將周身翻湧的黑霧逼退三尺。

他單手結印,龐大靈力化作一道道繁覆玄奧的金色符文註入搖搖欲墜的屏障之中,平日溫潤清朗的眉宇此時鋒利如劍。

周身光芒大盛,瀾雪嗡鳴不止,整個封魔大陣金光暴漲。

封魔大典,已然到了最關鍵的一刻!

然而,陣法核心之外,溫隱鶴的師兄忽然面容扭曲,脖頸青筋暴起,渾濁的眸子反覆明滅,最後化作了一片血一般的猩紅,竟是當場被周圍的魔氣引得入了魔!

正道修士只要不偷用禁術、隨意殺戮,墮魔不是這麽隨便的。

除非……

師兄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入魔了,只是一直以來都在偽裝而已。

這個認知甫一出現,溫隱鶴心口疏忽涼了大半,望向師兄的雙眸寫滿了難以置信。

【臥槽啊,師兄是不是入魔了啊?!話說又是熟悉的師父和師兄……完了,我總有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是怎麽回事?QAQ】

【不用懷疑,這就是根據現實改編的,一會兒仙尊一定會遭受背叛沒跑了,這個陣法不破,咱們魔尊怎麽放出來呢(偷笑)】

【大家已經默認魔尊一定是陸總了是吧哈哈哈哈哈,話說陸總的直播間一直沒開,可能是因為現在還在陣法裏封著吧(狗頭)】

【就是苦了我們仙尊又要受虐了嗚嗚嗚嗚嗚嗚我這就去拿衛生紙,準備開哭吧!】

溫隱鶴雖心痛於師兄犯的錯,但心寒於師兄的隱瞞。

這麽重要的封魔大典,根本經不起一點差錯。

師兄大可以隨便找個理由退出護陣人選,為何非要欺瞞他們?他難道不知道他背上背負的是天下蒼生的性命嗎?!

原本穩定流轉的護法陣,此時因師兄突然入魔而猛地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鎖魂淵裏的億萬魔物像是終於找到了突破口,爭先恐後地從縫隙裏洶湧而出。

這麽多魔物,光是靠他一個人清理,也要至少百年。

一旦放出,整片大陸必將生靈塗炭。

溫隱鶴毫不遲疑地祭出本命劍,鋒利劍芒筆直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紅到幾乎濃黑的心頭血裹著濃稠到極致的金色靈氣被溫隱鶴硬生生從心臟裏剜了出來。

瀾雪劍發出一聲悲愴的長吟,純凈的仙光轉變為燃燒生命與靈魂的刺目熾光,載著他守護蒼生的堅定信念,盡數灌入陣眼。

原本逃逸出的魔物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竊笑,就已然被悍然的靈氣給斬殺殆盡。

原本崩開的裂縫迅速閉合,搖搖欲墜的屏障也因吸食了仙尊的心頭血而光芒陡盛,重新變得堅不可摧,怎麽說也能至少再撐五百年。

黯淡無光的瀾雪“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溫隱鶴跪倒在地,再也無法壓抑地吐出一大口滾燙的血。

素白的衣袍頃刻被血染紅大片,如同雪地裏綻放的紅梅,觸目驚心。

嘴上的血順著溫隱鶴的下頜滴落,溫隱鶴劇烈地喘息著,五臟六腑都傳來劇痛,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的神魂燃燒得已近枯竭,畢生的修為都散得一幹二凈,體內經脈寸寸斷裂。

但是沒關系……

至少他又護得蒼生五百年安寧……

正如此想著,卻不料周身陡然刮起比方才更為濃烈的魔風,駭然的魔氣撕扯著周身的一切,耳畔仿佛響起億萬冤魂嘶啞的尖嘯。

一眾修士驀地被壓制在地上,內臟都幾乎被這無邊無際的龐大魔氣侵蝕。

人人大驚失色,肝膽欲裂,幾欲吐血。

陸淮燼終於還是在封印成功的剎那,從那個微小的縫隙裏逃了出來。

【嗚嗚嗚嗚嗚仙尊不要死啊!吐了好多血,心疼死我了!!!天殺的師兄去死啊!憑什麽獻祭我家仙尊啊!我看就應該把你丟進去餵陣法!!![刀][刀][刀]】

【雖然仙尊好痛好可憐……但是魔尊就快出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仙尊我好激動!!!】

【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來自魔尊的王霸之氣到來了!!!】

【恭迎魔尊回歸!魔尊快給仙尊做人工呼吸啊啊啊啊仙尊看起來快要不行了嗚嗚嗚嗚嗚QAQ】

【不是,你們難道沒有人誇一下這個布景和特效嗎???我真的驚呆了!真是大工程啊我靠!把我都給看楞了!這是真沈浸式觀影啊!簡直比一些電視劇的質量還高!】

【影帝的業務能力真的太能打了,放在十年前是王者,放在十年後依然是王者歸來!!!我不行了,看得太爽了,代入感太強了,差點以為我在看電視劇!!!這才叫真的演技炸裂!!!】

溫隱鶴此刻連一個凡人都不如。

按理來說,他應該在魔氣逸散的瞬間,就立刻爆體而亡。

然而,那暴戾的魔氣滑過他的面龐時,竟如用生命般變得柔軟無害,連他一個汗毛都沒有傷到。

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那魔氣說不出的輕挑,似是從他的唇邊輕輕蹭過,帶走了一絲鮮血腥甜的氣味。

寂滅魔尊已然出世,天乾大陸的天要變了。

而這一切,全是他的錯。

溫隱鶴滿臉灰敗地閉上眼,龐大的愧疚和自責如冰冷的刀子戳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鉆心的疼痛,身體寒冷得如墜冰窖。

下一秒,一只修長冰冷的手輕輕擡起了溫隱鶴的下巴。

溫隱鶴無力的頭顱被迫擡起,散亂沾血的發絲緊貼著蒼白的臉頰,睫毛止不住地顫動,透過模糊的視野,看到了一張極為英俊迷人的面孔。

男人的五官冷硬鋒利,唇線薄而清晰,透露著一絲涼薄冷意,卻又完美得無可挑剔。

一雙狹長深邃的眼眸如深淵,又似流轉的一絲暗紅的血色,仿佛能將一切燃為灰燼,充斥著極致的侵略性和毀滅性,濃密的睫毛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下投下陰影,更添幾分陰鷙和莫測。

與溫隱鶴的悲憫眾生完全相反,陸淮燼的眼眸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俯瞰螻蟻般的淡漠和睥睨眾生的無情。

不過陸淮燼此刻望著面前這個奄奄一息的美麗仙尊,眉梢微挑,眸底意外地流露出一絲近乎純粹的好奇和興趣,嗓音如他英俊的面容般低沈性感:

“就是你把我從裏面放出來的?”

溫隱鶴嘴唇極輕微地顫了顫,喉間溢出破碎的呼吸聲,內臟具損,已然說不出話。

然而陸淮燼本身也無需他的回應。

他一向是個忠實自己欲望的人,想做什麽就會立刻去做。

就如同現在,他覺得他的牙齒有點癢,很想借仙尊的嘴巴撓一撓。

陸淮燼冰涼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褻瀆的輕柔,撫過溫隱鶴優美的下頜,停留在那失去血色卻又被血水染紅的飽滿的唇瓣上,動作輕緩得仿佛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削薄的嘴唇緩緩貼近溫隱鶴的耳廓,低沈喑啞的音色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感,絲絲縷縷地纏繞進溫隱鶴的耳蝸裏,近乎溫柔的狎昵,又好似勝利者宣告所有權般的狂妄。

“你長得很合我的心意,所以……我決定給你一個獎勵。”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淮燼在溫隱鶴震驚放大的瞳孔倒映下,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繾綣,深深吻上了溫隱鶴毫無生氣的唇。

溫隱鶴被這突如其來的滾燙觸感驚到,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做著徒勞地掙紮,緊閉的牙關無聲地訴說著屈辱和反抗。

他竟敢……這個人竟敢……!!

然而他全身經脈斷裂,早已失去了全部力量,連偏開一寸頭顱都做不到,只能被動地承受這從未體驗過的陌生的觸感和溫度。

溫隱鶴以為自己緊閉了嘴唇,實際上,陸淮燼用舌尖輕輕一撬,便輕而易舉地長驅直入。

兩人交纏的唇齒間彌漫開一股濃重的鐵銹味,全是溫隱鶴心頭血的味道,帶著一絲即將消散的極其微弱的靈氣,在唇瓣碾磨的間隙間,溫熱粘稠地滲了出來。

陸淮燼的舌尖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滴逃逸的血珠,微微一頓後,以一種近乎貪婪的姿態伸出舌頭緩慢地將那一抹腥甜卷走,舔舐幹凈。

他舒爽地微微瞇起眸子,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啞性感的嘆息。

“仙尊的味道……果然甜美,多謝款待。”

溫隱鶴陡然睜大眸子,震顫的瞳孔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平日如霜雪般清冷出塵的面容頃刻湧上兩抹極為濃稠的緋色,似是難以想象自己此生竟然會聽到如此不堪入耳的言論。

簡直……傷風敗俗!

周圍的仙門弟子一個個瞠目結舌,驚駭不已,卻又被鋪天蓋地的魔氣死死地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是一種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

他們能被選為封魔大典的護陣弟子,就足以說明他們的實力在整個門派當中已為佼佼者。

誰能想到,寂滅老魔竟然如此不會吹灰之力地將他們這麽多人全都一用壓制。

這是怎樣一種恐怖的實力?!

陸淮燼松開溫隱鶴緩緩站起,一身墨色玄袍,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完美身形,黑發如瀑,隨意披散在肩後,幾縷發絲垂落在線條冷厲的額角,非但不顯淩亂,反而增添一種不羈的邪魅。

他唇上沾著不屬於他的鮮紅的血,使得他涼薄的嘴唇看起來說不出的妖艷。

他伸出舌尖無意識地輕輕舔過唇角,將腥甜的味道盡數卷入口中,細細品味,鐵銹味在味蕾上蔓延開,仿佛還能品嘗到溫隱鶴靈氣的味道。

這滋味對一個魔修來說,是毒藥,卻是讓他上癮的椿藥。

陸淮燼愉悅地垂下眸子,目光落回身下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

溫隱鶴的眼睫停止了顫動,眼瞼緊閉,仿佛連最後一絲力氣也耗盡,又或許只是單純地不願看他一眼。

陸淮燼微微蹙眉,心中莫名不快,但他現在是一個出生一千多年以來從未談過戀愛的老處男,根本不懂這種不爽的感覺由何而來。

現在厭惡看他也沒關系,等再過三天,他有的是辦法讓溫隱鶴的眼睛再無法從他身上挪開分毫。

而在所有人包括溫隱鶴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陸淮燼借著剛才的吻,偷偷在溫隱鶴的體內留下了自己的一絲神魂,保溫隱鶴這三天安然無恙。

三天後,他自會回來,親自帶走他親手挑選的珍寶。

剛才的那個吻,不過是做個標記。

標記上了,就歸他了,誰都搶不走。

溫隱鶴等到陸淮燼徹底走了,才滿頭大汗地睜開了眼,長舒一口氣。

他面上演出一副屈辱羞愧的模樣,實際上心裏快要憋死了。

不能回應的感覺也太憋屈了,剛才他差點就要忍不住伸舌頭了。

結果他不僅不能伸,還得拼命拒絕,人幹事。

他本以為世界上沒有能難得倒他的戲,現在他知道,他錯了。

裝作一副對陸淮燼十分抗拒的模樣,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困難了。

他的身體早已習慣了陸淮燼的一切,幾乎是本能地渴望迎合和回應,克服身體本能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如果非要問,他提升演技的路上有沒有遇到過什麽絆腳石,那麽毫無疑問,陸淮燼就是他演技生涯唯一的滑鐵盧。

但凡陸淮燼再晚一點走,他怕是就要忍不住崩人設了。

溫隱鶴想到剛才那個實在不怎麽盡興的吻,只覺得心裏燒著一團火,如何都澆不滅,實在撓得他心癢癢。

他暗搓搓地想,等他之後“養好傷”了,他一定要狠狠還回去。

【臥槽啊啊啊啊啊啊!好好好第一次見面魔尊就直接強吻仙尊對吧?魔尊就是如此絲毫無法抗拒仙尊的美貌,第一眼就直接被迷得神魂顛倒!】

【雖然這個場景很虐,但是這個帶血的吻是真的爽啊!救命啊我性癖戳爆!世界上究竟有誰能拒絕美強慘啊?!!!】

【影帝的演技炸裂啊啊啊啊啊啊!求求你快點回來演戲吧!這個破碎感簡直了!我已經好久沒有看過這麽精彩的表演了嗚嗚嗚嗚嗚!一人血書跪求影帝覆出!!!QAQ】

【陸總完全就是本色出演吧哈哈哈哈哈!這回是真的把陸總給演爽了!多謝陸總的款待,我們也看爽了!!!】

而在陸淮燼走後,原本狼狽地趴在地上的那些門派弟子滿臉難堪地爬起來。

溫隱鶴的師兄更是猛地以劍指他,雙眼驚怒地望著他,沙啞的嗓音驚恐駭然,卻又帶著一絲深藏的陰毒和狠厲,刺破現場詭異的寂靜,以顛倒黑白的方式,炸響在每一個驚魂未定的人耳邊:

“溫隱鶴!你……你竟然勾結寂滅老魔,故意破壞封魔大典,放出寂滅老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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