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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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

喻蘭舟被這話沖擊到不得已眨眨眼, 像是在平息話的餘力。

陳燃在說什麽啊。

總能在喻蘭舟覺得她清純的時候語出驚人,但想一想,好像確實是自己先挑起來的。

眉毛不覺跳動了一下, 淺勾起唇角說:“知道了。你先睡一覺吧。”

“還不困呢。”那麽爆炸的信息要被一點點海綿一般慢慢地吸納進心裏,陳燃確定, 今晚是睡不著了。

“要我哄著睡嗎?

喻蘭舟把對她的溫柔從床上貫徹到了生活中。

“可以嗎?”陳燃的語氣是亮亮的。

喻蘭舟淡淡笑著, “我不會。”

“我會, 那我之後哄您睡。”對未來充滿著無窮希冀和幻想。

電話那邊有人在小聲說:“喻老師,到了。”

陳燃聽見喻蘭舟說了聲好,於是便問:“在忙是嗎?”

“嗯。”

“那您先掛了吧。”

“好。”

“晚安, 舟舟。”忽然意識到喻蘭舟那邊是清晨, 陳燃矯正道, “不是,是早安,舟舟。”

“我愛你。”

“晚安。我知道。”喻蘭舟掛斷電話, 走上飛機。

-

第四日是小游戲加觀光任務的模式, 成員們用游戲所獲經費去打卡剩餘的必去景點。

道具拿出來時,陳燃就覺得又完了:彈玻璃彈珠。

小時候玻璃珠可是小孩間的硬通貨呢, 有透徹的, 有璀璨晶瑩的。

那個時候和陳烈一起玩的時候,自己總會輸給她好多顆。

一群生動鮮活個性各異的女孩俯在臺子上彈彈珠的樣子, 充滿了童真樂趣。

陳燃執起一顆純藍的玻璃珠, 瞄準仇芳的珠子,竟然擊中了。

意外嗎?

可接下來竟然接二連三地擊中其她人的玻璃珠, 最後獲得勝利時, 陳燃直起身,把純藍玻璃珠舉到唇邊吹了一下:

是幸運。

今天應該是美好或者稱之為幸福的一天吧。

午飯休息期間, 肖嘉禾摸著自己的額頭有些燙,頭也昏沈沈的,但國內起的輿論令她一下子清醒了。

起因是前一天陳燃同自己的幾個粉絲握手,粉絲群裏有人扒出陳燃握手的其中一位所謂“男粉絲”,幾天前在某平臺上傳過一個AI換臉視頻。

視頻是一支舞蹈,但這支舞蹈是擦邊的類型,因為那男的粉絲數只有個位數,播放量不高,所以最初沒有發酵。

但之後那男的上傳了和陳燃握手的照片,粉絲一擁而至。

到肖嘉禾發現時,短時間內視頻播放量已經破十萬了。

該視頻下不斷有人評論:

【刪稿啊臭男的】

【被你們男人看上,cr真是倒了血黴了

【@喻藍,幹活了】

還有人說:

【又不是換到了什麽網站上,有什麽大不了的。】

【有人看她新綜藝路透嗎,右腹上好像又多了個文身】

【陳燃十八歲坐牢的社會妹,給我們跳支舞娛樂娛樂怎麽了】

肖嘉禾立刻聯系國內,電話還沒撥出去,視頻就被平臺下架了。

接著平臺方負責人的電話撥進來,道歉說是他們沒有仔細審核內容,表示願意承擔過錯。

肖嘉禾沒工夫跟他虛與委蛇,聽了兩句話後掛斷電話,立刻全平臺搜索有沒有更過分的視頻。

得到沒有的結論後輕舒一口氣,癱在電腦前沒有了力氣,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

陳燃見她上午身體就有些不對勁的樣子,一整個中午又都在商務車裏忙碌,電話打了許多個,一直盯著電腦,也沒怎麽吃東西,便端了盤奶酪面包給她送過去。

陳燃來到跟前時,肖嘉禾趕緊把電腦屏幕合上,沖她笑了一下。

陳燃覺出不對勁來,問她:“怎麽了,姐。”

肖嘉禾按著電腦的手在發抖,勉強沖她笑了一下,說:“沒事,你先去休息一會吧,下午還要趕景點呢。”

這件事,她需要先跟喻老師匯報一下。

肖嘉禾盯著網絡盯到快五點,應該不會再起波瀾了吧。她在雪山腳下把車椅後調,閉上眼睛瞇了一會兒。

下午五點多,有個一直營銷頂流身份的男明星的粉絲開始作妖。

因為之前男明星翻唱了陳燃的“嘲辭”,在平臺火了一陣,他家粉絲之後就四處拉踩陳燃的原版。兩家掐了一架,打了三天三夜,陳燃家險勝。

他們家不服氣,所以借機再來挑事兒。

有組織地集中刷起詞條#陳燃擦邊#

又發動了一些水軍把那條被下架過的視頻四處上傳,帶著齊刷刷的文案:

【誰還沒看過陳燃擦邊視頻啊】

【我看陳燃跳的就比原版好~】

還有一些裝作路人的:

【社會妹吸引社會妹粉絲,爛到一塊兒去了】

【喻深長公主怎麽會喜歡這樣的社會妹啊】

【陳燃小腹上是不是又多一個小船一樣的文身啊,喻指揮家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嗎?太低俗了吧】

其他各家粉絲也都來圍觀,吃瓜評論不停,互聯網一時十分熱鬧。

平臺意識到不對開始屏蔽話題時,又有人說:【捂嘴幹嘛,喻家了不起哦。】

一些過去23的粉絲脫粉回踩:【陳燃早該被人罵罵了,拿那種不入流的情歌出去招搖過市,也好意思自詡搖滾歌手。】

【罵得不虧,寫出這種質量的歌討長公主歡心吶】

他們把陳燃創作的退步歸咎於同喻蘭舟在一起。

事情的發生前後不過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節目打板結束,陳燃跟其她人一起從少女峰上乘纜車下來。

雪山腳下刮起一陣風時,眾人看見陳燃的身體站在原地,她保持著看手機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睫上有霧氣。

“怎麽了?”師綺走過去問她。

陳燃的眼淚在雪山下凝固,眼前閃著的全是那句評論:喻指揮家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嗎?太低俗了吧。

低俗,低俗。

低俗。

當我的名字把她染汙時,我好想我的名字同我自己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好讓她永遠是潔凈的,同這雪山一般。

當我稍微感覺到一點點的幸福時,就會被打回原形。

她的淚落在堅實土地上,無聲叩問神佛:讓我幸福一天會死嗎?

眼前一片模糊的灰色,接著是一群女孩圍抱住了她。

她們嘰嘰喳喳說著“好冷啊”、“風吹的我頭疼”、“快上車快上車”,一邊護著哭紅雙眼的陳燃坐到車上。

陳燃垂著頭,喉頭哽咽得像要爆炸了,淚水瀑流一般砸在她腿上,旁邊人不去看她,悄悄往她手心塞紙巾。

堵不住。

身邊仇芳快速地抽出幾張紙,溫柔捺在陳燃眼睛上。

又被淚水打透。

她的淚水如同命運的苦河,永不斷流。

到酒店後,下車前王音和毛敬之脫下外套把陳燃遮了個嚴嚴實實,擋住了所有拍路透的。

她們把陳燃送回房間,王音沒在房間停留太久,蹲在陳燃跟前說:“晚上想吃什麽的話,跟我說,打電話或者發消息都行。”

接著關上門。

一分鐘後,陳燃點開手機音樂播放器按到最大聲,縮進被子裏無聲且洶湧地流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震動了三下。

陳燃的眼睛有些腫,想起今天還沒給喻蘭舟發消息。

拿起手機時,心臟開始停滯,一秒兩秒。

接著是有力迅疾的跳動。

喻蘭舟:

【來這個地址,來我這兒】

【徐婉在你酒店房間門外】

陳燃起身時覺得天旋地轉,打開衛生間的水龍頭,掬起一捧又一捧冷水溺住自己。

徐婉果真在門外嗎?

你呢,果真來了嗎?

為什麽呢?

不要靠近我。

舟舟。

會倒黴的。

陳燃關掉水龍頭,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有些不像人。

自己還沒打扮一番,還不是一件精致的禮物。

沖不像人的自己扯出個笑容,走到玄關處,拉開房門。

是徐婉。

陳燃沖她笑一笑,說:“你來了。”

車子開到一處湖畔別墅前,陳燃看見了遠處夜色中終年處於積雪期的連綿山脈,近處湖泊在別墅明亮的燈光下呈現出平靜祥和。

她走進寬闊的空間中,先進入眼簾的是院落中一棵至少有兩百年的蒼郁古樹,半廓形的門廊將室內與院落的空間分割開。

喻蘭舟正斜斜地倚靠在米色的墻壁上,像在等待。

罕見地戴了眼鏡,鏡片在燈光的反射下折射出稀薄熒光,穿灰色v領的針織衫,脖子上疊戴了兩根項鏈,一根依舊是檀木鏈,另一根是細細的梵克雅寶的孔雀石。

陳燃眨了眨眼,用泛紅呆滯轉動著的眼球確認了眼前人的存在是真實的。

走過去時腳步虛幻漂浮,聲音也輕飄飄的:“您為什麽會來?”

人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最初陳燃是希望能見她一面,之後是希望能呆在她身邊。

而此刻,她開始自私地期待喻蘭舟是為她而來的。

喻蘭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低頭回覆了消息後,也朝她走來,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問:“想吃點什麽嗎?”

陳燃搖搖頭,兩人之間只有一步的距離時,陳燃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七階魔方遞給她。

喻蘭舟擡頭,目光盯著她,輕柔問:“這是什麽?”

“您看看。”眼裏閃著淒爍的光。

喻蘭舟轉了幾個面,看到魔方的每一面都有顆被拼出來的愛心。

“你拼的?”

“嗯。跟節目上一個老師學的。”

“手指好了嗎?”

陳燃眨眨眼,藏起自己的左手,說:“差不多好了。”

你這樣關心我。

我又會哭的呀。

沒能忍住。

喻蘭舟把哭泣著的她抱進懷裏時,陳燃僵住了動作。

聽見她說:“你再問一遍你進來時問的問題。”

陳燃擡起臉看她,聲音沙沙的,啞啞的,問:“你為什麽會來?”

喻蘭舟抱緊了她,回答:“因為擔心你。”

-

徐婉在車上收到喻蘭舟的消息:

【讓他消失】

【他們】

很久沒出現過的冷峻而鋒利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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