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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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國內淩晨四點, 一個詞條爬上熱搜:#這清白嗎#

有人曬出不久前影劇盛典中喻蘭舟微笑的另一個角度,那晚她所溫柔笑著看著的,正是臺上的陳燃。

而穿著潔白裙子抱著吉他歌唱的陳燃眼裏的情意則要洶湧更多。

高讚評論說:【是心靈的狹窄崖谷高高堆積起深邃滾燙的愛意, 使大地震裂,又須臾之間被陳燃的愛填滿。】

【是在談吧在談吧】

【陳燃快來哄我】

【如果這是看老板的眼神, 那我就沒有老板】

【真的好好磕指揮家X搖滾歌手, 總裁和她的小野馬】

【看著有點真】

【我好像知道了, 陳燃兩張正規專輯的名字分別是Y和Z,中間還出過一個名為L的曲子,真的那麽真】

【這熱搜是cr給自己買的吧, 幾年前喻藍娛樂有個小明星在喻蘭舟和某時尚品牌創始人合照的時候蹭了上去, 之後自己買熱搜蹭熱度, 後來整個娛樂圈都沒再見到那個小明星了。cr自求多福吧】

【喻蘭舟知道她眼裏有情嗎,不正常看待下屬的眼神嗎,況且人家八百年不傳緋聞的人】

陳燃是在熱搜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

看到後, 她的第一反應是先把圖片下載下來。

那時她翻遍了網絡, 也沒能找出一張清晰的兩人同框圖出來。

當那時的自己眼底的情緒躺在手術臺上被正確剖析的時候,陳燃在心裏感嘆:真是良醫啊, 良醫。

可很快, 烏雲就層層聚集:喻蘭舟應該很討厭吧,會不會也覺得是自己買的, 或者是自己暴露出來的。

陳燃很想等四個小時杭臨的天亮後去問她:生不生氣。

可白天的意外使自己有些沮喪, 怕這種晦氣會牽連到喻蘭舟,於是想著緩一緩再問她。

-

國內第三天清晨時, 喻聽舟忽然給喻蘭舟發消息:

【你的小野馬, 馬上快要病死了。】

喻蘭舟在清晨5點打給肖嘉禾,聲音中仿佛帶著清冷夜露, 問:“她怎麽了?”

肖嘉禾努力平覆的聲線依舊有些不穩:“發燒了。”

“治療了嗎?醫生呢,怎麽說?”

“治療了,現在在醫院呢,在打點滴,體溫正在慢慢降下來。她現在睡著了。”

“因為什麽?”

“手上傷口和腹部的傷沒愈合,跳了海,不是,跳了湖之後有些感染。”

喻蘭舟聽著太陽穴一股股跳,掐著右腕問:“腹部哪來的傷?為什麽會跳湖,頌歌是最後一名嗎,你沒跟導演說?”

她曾看過節目的策劃案,知道其中可能會出現的最後一名的懲罰方式,包括但不限於跳傘跳海蹦極等十餘種懲罰。

重點在音樂、在旅行,也在出賣這群年輕人的熱血和健康的身體。

她也知道,陳燃是懼怕水的窒息感的。

但那時她想,頌歌應該不至於,是最後一名。

即使是最後一名,也不一定就是跳海的懲罰。

不,如果頌歌是最後一名,她也不會讓陳燃去跳海的,所以她對肖嘉禾有過交代。

可如今陳燃卻跳了湖,跳湖和跳海有區別嗎。

肖嘉禾給了她答案:“不是最後一名,但是……跳湖的事……回頭讓她跟您說,可以嗎?她的傷口是出發前文了一個小文身。”是和陳燃喜歡的人有關系的事,自己不方便“替”陳燃傳達她的意思。

“右腹嗎?”喻蘭舟好像隱約知道傷口是什麽了。不明白陳燃為什麽那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對,已經做好清創處理了,沒什麽大礙。”

“拍幾張她過來。”

肖嘉禾小心翼翼推門進病房,選了幾個角度拍照發過去。

喻蘭舟看到照片第一眼就皺眉:什麽叫沒什麽大礙。

小臉因為發燒而呈現不正常的潮紅,下頜和鎖骨處沁出層層的汗,嘴唇是幹的。

睡覺時眉頭還皺著,不知道是不是夢見了可怕的東西。

“等她醒來告訴我。”

“好,我明白的,喻老師。”肖嘉禾利落道歉,“對不起,我沒照顧好她。”

喻蘭舟說:“不知道什麽事兒呢。”要看是什麽事兒,能讓懼怕大海和水的陳燃主動跳下去,再來定誰的罪。

六個小時後,陳燃醒來。

肖嘉禾給喻蘭舟發消息:【喻老師,她醒了。燒已經退了。】

喻:【好,先別打擾,讓她再睡一個小時。節目組那邊我已經說了,今天延遲錄制。】

肖:【好的,喻老師。】

一個多小時後,站在床邊的肖嘉禾將響了一會兒的手機遞給醒來的陳燃,說:“喻老師。”

待肖嘉禾退出門外後,陳燃咽了咽嗓子,調整好聲線,“餵,喻老師,怎麽啦。”

喻蘭舟沒能從她的聲音中覺出一點兒的不正常來。

陳燃,還真的是善於掩飾。

“怎麽跳湖了,嗆水沒有,節目組設置的嗎?”

陳燃沒想到她能知道的這麽快。

下午第二場演出收尾時,已經是晚上6點了,頌歌樂隊臨時排名第一,仇芳所在的浮河樂隊最後一名。隊長抽到的懲罰是跳海。蘇黎世沒有海,有湖,所以懲罰變更為跳湖。

過來了一會兒工作人員在把畫面素材拷進硬盤時才發現,因為節目組的失誤,頌歌樂隊的素材有小部分缺失。

為了保障播出時長,節目組道歉後組織了一場競賽小游戲:十二位樂隊成員從錄制地聯邦理工大學附近,用上午剩餘的經費自行到蘇黎世湖附近,先到湖邊指定地點拔得旗幟的一組樂隊酒店升級為總統套房。

玩游戲的時候,節目組提前通過抽簽定好臥底,臥底獨立於其她成員之外,是一個人的勝利。

臥底如果成為最先拔得旗幟者,則獲得一次向節目組提要求的機會,同時所有成員失去升級總統套房的機會;臥底任務失敗或暴露者在十餘種懲罰中抽取一種。

頌歌樂隊由於剩餘經費不多,選擇的是有軌電車,其餘兩組則是打車。

節目組的規則一宣布完,頌歌整組成員間互相使了個眼色就跑了出去。

跟在陳燃後面拍的“盡燃”追都追不上。

後來勉強拍到幾張成員登上有軌電車前的背影和陳燃的側影。

看著相機裏的預覽時,“盡燃”按捺住心跳,即將又是一套萬轉圖:下著小雨的蘇黎世街道,四個年輕鮮妍的女孩跑得肆意飛揚,在深藍與純白相間的有軌電車即將關閉之際登上車,彼此間喘息著笑望著。

陳燃則是穿黑色皮夾克,戴黑色墨鏡,卻把墨鏡擡到頭頂上架著,all black的裝束,鼻尖又透著粉,冷肅之餘添了絲生動,像在拍雜志大片。

因為此時正值交通高峰期,路況擁堵,所以頌歌拼命跑著的時候發現沿湖另外兩組也正在跑來。

陳燃和師綺前後腳,跑到上氣不接下氣,離旗幟只有小幾十米遠了。

師綺邊跑邊說:“陳燃你是臥底嗎?我可以保證我不是,所以我來拔旗。”

陳燃邁著長腿又超了她兩步,也喘著說:“我不是,跑吧趕緊,別被其她樂隊拿了。”

師綺不信,笑著伸出手拽她的夾克一角說:“你拿Y發誓,你要是撒謊的話,Y就永遠不喜歡你。你要是臥底,我就把你踹這湖裏。”

陳燃的眉頭忽地皺起。

還得是熟悉的人,最能知道她的軟肋在哪兒。

於是忽然不跑了,一臉無奈地苦笑著,說:“我錯了我錯了,你別……”別這樣說我,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會成真的。

她不肯拿Y發誓,於是盯著前方夜色下的湖面,寬闊陰沈,有吞噬人的力量。

重新跑起來,風呼嘯在她耳邊:

做了懲罰的話,上天是不是就會原諒我撒謊的罪了。

師綺看著她的視線,猜出了她的意圖,趕緊提起口氣追上去想攔下她。

可已經晚了,撲通一聲,水面的平靜被打破。

兩秒後,又是撲通的一聲。

師綺也跳了下去。

然後是工作人員的落水聲。

瑞士早晚溫差大,此時水溫最低是八度。

幾個人被撈起來的時候都跟落湯雞一樣。

陳燃裹著毯子,反覆給工作人員和導演組鞠躬道歉,回到酒店後笑眼彎彎露出梨渦問師綺:“你下去幹嘛,我會游泳。”

“你,你,”師綺提不上來氣般指指她,“喜歡瘋了你。”

她哪裏能想到隨口一句玩笑話,陳燃就直接沒有任何猶豫地跳下去了。

-

此刻喻蘭舟柔著聲音問陳燃:“怎麽不說話,為什麽跳湖?”

“很幼稚。游戲裏師綺說如果我撒謊的話Y就永遠不會喜歡我,我撒了謊,所以不想這句玩笑話成真,就做了懲罰。”

這次換喻蘭舟沈默,片刻後,她問:“那麽喜歡嗎?”

陳燃的聲音有些鼻音,聽起來是在撒嬌:“嗯。喜歡得不得了。”

“節目下午才錄制,你好好休息吧。”喻蘭舟聲音淡淡,又問道,“看國內娛樂了嗎?”

陳燃知道她是想問那個熱搜的事,但她又怕喻蘭舟真的認為是自己買的,憑自己此刻混沌的腦子,肯定不能解釋清楚。

於是下意識逃避拖延道:“沒有呢,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你再睡會兒吧。”

“好,舟舟,再見。”

“再見。”

喻蘭舟決定了,要定“Y”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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