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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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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杜林是回來玩的,順便拍個廣告,她算個小童星了,還有一部待播劇,明年的暑假會上。

一夥人胡吃海塞,謝覽連吃帶拿:“下午還有課,走了!”

“我們下午去看李度比賽!”吳風呼叫她,“給你拍視頻嗷!”

蔣曲兒憂患:“萬一……”

眾人即時制止她:“沒有萬一!!”

國慶的奧數課,黎邏沒來,謝覽發了消息,她也沒回。

課間,她收到了蔣曲兒的視頻。

李度贏得很徹底,一場帶著私人恩怨的比賽,打得全場沸騰。

蔣曲兒還說:[可惜杜林沒敢來,太可惜了!!]

謝覽:[乛-乛]

這只是一場賽事,李度後面還有比賽,有空……有空她也不敢去。

課程結束,謝覽收拾了書包要走,被老師叫去了辦公室,聊了一下比賽的事。

回去的時候,夕陽鋪滿了瀝青大道。

李度和爸爸沒有回家,還跟教練在一塊兒,晚上估計得吃飯,媽媽出差了,家裏只有謝覽一個人。

爸爸給她留了信息,問她去不去吃飯。

李度說的是:[我給你帶飯了,你看。(照片)]

是火腿片、煎餃、土豆絲,主菜是一盒炒餅絲,還有一聽可樂。

家裏變得好安靜,沒有電視機的聲音,也沒有地下室的捶沙袋聲。

看到照片,謝覽坐直:[你回來了?]

李度:[不談正事,他們大人吃就好了,我在那兒也插不上話。]

十五分鐘,李度出現在客廳裏了。

謝覽窩在沙發上,往過去,眼裏有著她沒藏好的委屈。

“現在吃,還是……”李度把袋子放茶幾上,跟在居民樓時一樣,一盒盒排開。

謝覽滑到地板上,拿了筷子:“現在吃。”

就著大廳裏的夕陽吃晚飯還挺好的,李度給她帶的飯量剛剛好,吃完有點小撐。

她看了一會兒對面的李度,臉上沒有傷,雙目炯炯有神,李度和她對視著,一動不動。

突然,她朝他勾了勾手指。

李度身體前傾,越過了一桌飯,把臉送到了謝覽手邊。

“沒被打歪。”謝覽伸出手指摸了摸他完好的鼻梁,她的手指指甲是自然的方形,很是修長幹凈,指紋和掌紋天生明顯,有些粗糙。

李度鼻子上的皮膚比她的指腹更光滑細膩,他抿緊了嘴唇,眨了眨眼。

指尖最後落到了他鼻前,停了停,謝覽神奇地感嘆:“嗯?你的呼吸呢?”

李度終於把頭一歪,拉開了距離:“憋氣了。”

謝覽問:“憋氣?”

“嗯,”李度搖搖晃晃地坐在那兒,“呼吸的熱氣噴到你怎麽辦?”

謝覽往腰後沙發上靠,哈哈大笑了兩聲:“噴到了能怎麽樣?你的鼻孔是噴槍啊?”

笑過後,謝覽望了一會兒天花板,再轉回來,對李度打了個手勢,指著自己身邊的空地,輕輕說:“過來。”

李度起身走過去,一臉狐疑。

謝覽仰頭,又打手勢:“蹲下來。”

李度單膝蹲下。

謝覽搖晃著手指:“雙膝蹲下。”

“那不是拉屎嗎?”李度照做,但是雙膝並攏的那種蹲法。

還好飯吃完了,謝覽翻了個白眼:“你這嘴能不能跟你的肢體一樣聽話乖巧一些……現在,單膝跪下。”

“嗻。”李度還左右撣了撣空氣大袖,然後拳頭朝地面一按,腦袋一低。

大清王朝回來了!

謝覽真想把他的嘴縫上,不太滿意地戳了戳李度的刺猬頭:“現在,坐下。”

李度盤腿坐下,單手搭著沙發撐頭看謝覽,等她下一道指令。

這時候的夕陽很弱了,淺淺薄薄的一層紗淌在李度立體的五官上,他的唇角還微微勾起,眼含淡淡笑意:“還有什麽指令?我學起來很快的。”

謝覽覺得無聊了,沒意思,趴在桌上,又感受到了那種空寂,兩行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出來。

“怎麽了?!”李度嘴角秒收,急忙扯了紙巾按在她淚痕劃過的臉上,能把喬威打飛的手此時此刻輕盈到沒有觸感。

他這一問,謝覽更辛酸了,掛滿淚珠的睫毛忽閃,眼睛瞪過來,一張嘴,是她壓抑不住的哭腔:“……你搶走了我爸爸,我命令你把他還給我。”

李度的肩膀垂了下來:“對不起。”

除非他的親生父母找過來,否則叔叔是不會不管他的。

他不能否認,謝覽的爸爸在這些年給了他許多的陪伴,現在也正為他在外和教練吃飯喝酒。

時間沒有定價,而有定價的,李度同樣一一銘記。

光是和打拳有關的開銷,就超過五萬了。

叔叔說,這是小錢。

李度得拿村裏的開銷來比照,村裏的小孩可不能擁有這一筆“小錢”來學拳啊。

錢……

時間,時間也是金錢……

他的肩膀被推了一把,但是他沒有被推倒,謝覽一下一下地推打他,低落地責備:“你賠我爸爸。”

“怎麽賠?”李度順勢躺到地面上認輸,心裏的酸澀不亞於灌了一瓶二十二年的山西老陳醋,搭在沙發上的手緊握成拳。

謝覽已經情緒控制大腦,暈乎乎地擺頭:“我不知道。”

她很少會這樣把情緒爆發出來的,那些陰暗的想法經年累月堆積在見不得光的心底,現在全部都傾倒給了李度。

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謝覽忽然多出了一個第三視角,淩空看著發瘋的自己,一邊放縱,一邊在想:

怎麽停止?

停止。

面對事實,現在該做的是獲得獨立空間的能力。

“嗳,”李度擡手,又放下,“給你背個《出師表》吧?”

謝覽情緒沒了一半,疑惑擡頭:“什麽玩意兒?”

李度把手放在心臟前:“聊表忠心嘛。”

謝覽最後推了他一把,往後跌坐下去,情緒都跑沒了,只剩疲憊:“多新鮮,我是先帝啊,還是後主啊。你要是諸葛亮,我還能嫌棄你?”

李度笑了笑,卻沒表面上那麽高興:“真嫌棄我?我覺得你對我挺好的。”

夕陽的光輝收斂到了盡頭,屋裏藍藍的。

剛好無人說話,格外的安靜。

不知道幾點鐘了,也不知道兩人就這樣對坐了多久,謝覽才開口:“恰恰是不夠嫌棄你,不夠討厭你,所以時常感覺自己像個精分。”

李度想要開燈。

“不許開。”謝覽吸了吸鼻子,朝著他的方向伸手,“背我上樓。”

皇帝又開始使喚人了。

樓梯的方向還能看得清,李度背她的動作嫻熟,和過肩摔的起手有相似之處,只要被背的人肢體動作配合,連俯身或者蹲下的步驟都能略去。

剛好,謝覽常常被李度過肩摔。

臺階輪廓還是有些模糊,謝覽用手機給他照明。

李度直立的刺猬頭微微擺動,他這個發型不是剃短了就能有的寸頭,而是發質夠硬,發量夠足,否則自然情況下長到他現在這個長度的都得塌。

到了二樓,剛走完樓梯,照明的手機就往地面墜落,正好砸到了李度的腳。

“嘶——”不幸中的萬幸是他穿著拖鞋,有一定的緩沖。

謝覽完全沒有動靜,李度側頭一看,是睡過去了。

也不知道是剛才哭累了,還是碳水吃暈了。

謝覽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窗簾拉著,燈關著,也不知道幾點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知道手機在哪裏。

睡得嗓子也黏在了一起,書包裏的水壺空了,她不得不先摸出門下樓喝水。

走在樓梯上,客廳的光河聲音飄上來。

爸爸媽媽回來了,他們說話的聲音很輕,李度也在。

媽媽說:“主要還是中國太大了,拐子又太多,而且你這個時間間隔太長,那倆人還……”

“他們為什麽要偷渡?”李度輕輕問,“他們,都生了一個男孩,那是他們盼了多少年才盼來的男孩,他們怎麽舍得帶著孩子橫跨南北偷渡出國呢?”

媽媽:“器官買賣,富豪直接養著已經匹配成功的器官供給者,供給者養著自己身體裏的器官,等富豪出了意外,需要器官移植的時候,就能……就是那樣。”

她說:“他們一家三口的配型報告和協議都找出來了,自願的,就是賭一個富豪不會出事。警察判斷這個報告是在國內做的,所以在排查,說不定……”

李度:“說不定也會有我的。”

媽媽說:“對。”

李度搖頭,聲音沙啞:“可我沒有去看過病,他們本質上依舊覺得自己是去享福的,也不願負擔我路上的花銷。從東北到西南,以他們的經濟實力,似乎也不太允許多出一個我。”

媽媽:“這個案子好像越查越大了。”

“離結案越近,離結案越遠嘛。”謝覽走下來,剛才聽得入迷,都忘了自己口渴。

“是啊,慢慢等,不急,相信警察叔叔。”爸爸目光追隨著女兒走來走去的背影,“果子,整個國慶你一天假都沒有嗎?”

謝覽:“沒有,都在卷。”

爸爸笑瞇瞇問:“什麽時候能去比賽啊?”

謝覽喝水:“下學期。”

爸爸感慨:“啊——!度兒比,度兒比,度兒比完果子比,嘿!”

李度打比賽的事學校裏很多人都知道了,他拿下沽河市冠軍時,還全校通報鼓勵了一遍。

他奪冠的帥照掛在宣傳欄上,好多學生都去合照打卡。

這都是滯後的消息了,謝覽沒多大興趣加入他們的討論。

但是她和李度的關系是許多人都知道的,所以在話題熱議期間,總有好奇的人過來向她打聽關於李度的各種事情。

“李度那麽帥,還那麽酷,你們都沒在一起嗎?真的假的?”

“是啊學霸,你們真的不是在偷偷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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