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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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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頭

今天恰好一起回家了,謝覽卻想要閑逛一下餓,在路邊買了一盒壽司。

晚飯前吃零食,回去要挨揍。

謝覽去河邊公園找了個亭子坐下,李度慢她幾步進來,坐在旁邊。

他在他們那個又窮又破的村裏就聽過壽司,隔壁家的金孫多受寵啊,鬧著要吃壽司,照樣要被罵一頓,可到了市裏面,小孩吃壽司屢見不鮮。

“吃過壽司嗎?”謝覽擠芥末的時候,問他。

李度說:“沒有。”

謝覽把剩下的芥末包遞給他:“嘗嘗。”

綠色的——李度接過了那個綠色的調料包。

謝覽就擠了很少的一點,少到可以忽略,裏面還有很多,他習慣了,謝覽不吃的他得吃完,這樣也不浪費,於是擠出來一顆黃豆粒大小的分量,舌頭一卷。

啊!!!!

眼框好像被針撬開了,李度抱著頭蹲在地上掙紮。

腦子!腦子裏有兩群野狗在打架。

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謝覽縱聲大笑,前仰後翻,抹著眼淚抽氣,最後笑得趴到了桌上,用快沒有了的力氣問,“好吃嗎?”

現在李度沒法回答,又緩了一會兒,他擡起頭時,十個手握壽司少了三個。

謝覽把筷子換了一頭,遞給他:“我不吃了,你把它吃掉吧。”

她要再吃,晚上就吃不下飯了。

李度虛弱地坐正,接過了筷子,警惕地夾一個壽司送進嘴裏。

好吃,米飯甜甜的口感,和家裏的不一樣。

蘸料碟被推過來,“試試壽司醬油,”謝覽又笑了笑,“芥末我就加了一點點點,你親眼看見的。”

原來不是不喜歡,“……嗯。”李度蔫蔫的。

但是謝覽調的蘸碟好吃,比單純吃壽司要香很多,七個小小的壽司,一口一個,如果可以,一口能吃兩個。

吃完了,還不夠塞牙縫的,李度收拾好了垃圾,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

快到家了,謝覽走在前面,李度跟在後面:“我周測數學考了90分,我們班最高分96分,還有一個92,我排第三。”

“應該算還可以吧,但是周測的題目都是自己班老師出的,沒有什麽可比性,我等月考。”謝覽進了樓裏,腳步聲在樓梯間回響,“我又跟我們班長要了一份上一屆的全市中考分數排名,還有一中的入學成績單……”

班長班長,又是班長,李度嘀嘀咕咕:“你們班長挺厲害嘛。”

“他爸是老師嘛。”謝覽答。

成績表這種大文件要用電腦來看,電腦放在客廳靠近陽臺的地方。

全市一百二十一所初中,這一屆學生總共十二多萬,河東中學一千名之前只有二十多個。

李度頓時感覺自己在茫茫人海中無比渺小,但謝覽不同,她獨領風騷。

爸爸路過:“現在初中不分重點了,你們看市排名就好。”

“哦。”謝覽直接隱藏了校排名。

看得爸爸眼前一亮:“嘿!你在哪兒學的Excel?”

謝覽有些無語了:“小學啊,你一點都不關心我,我還給你錄過表呢。”

李度羨慕地直直盯著電腦,謝覽的小學真好呀……

一只手摸上他的後腦勺:“度兒又長高了?”

“嗯?”李度仰頭,看著他謝慶叔叔。

謝覽在另一邊不滿:“長高了就長高了,值得一天天在這說嗎?”

爸爸:“你也長高了呀。”

“所以我說很正常,沒必要說說說。”謝覽把他趕走,“我們在幹正事兒呢,你不要打擾。”

本屆的排名裏,謝覽全市第一,幾乎每個名次都有幾個並列的,俞可心在他們學校排第二,放到全市就排到了第六,而他倆在班裏本來就是斷層。

李度就更慘了,在四萬名。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想要沖到一千名之前,每一科都不能忽略啊,而且到初二以後,還會多出物理和化學兩門課。

嘶……

兩個小孩在電腦前排排坐了一個多小時了,終於梳理完了全市排名局勢。

“我們學校今年初一的全市排名裏,前一千名裏有二十二個,怎麽比上一屆還差。”謝覽嘀嘀咕咕,最後給李度劃線,“你得考進我們年級前二十。”

李度鼓起勇氣:“我試試。”

“你初一起碼兩次期末考試都得進前年級五十吧?”謝覽緊緊相逼,“要不然你怎麽借讀啊?”

李度深吸一口氣:“我一定往死裏學。”

大約是天時地利人和,喬威因為杜林的事,沒空再找李度麻煩,他在第一次月考就取得了嚇到全班的成績。

第一次月考李度全班第一,校排名46。

李度自己都楞住了,難道一班也有紙老虎嗎?

他其實還沒有往死裏學。

最激動的人莫過於11班的班主任,她特地把李度叫到辦公室裏:“看來上次我說的話你都聽進去了,這個學習的勁頭一定要保持住,到了1班,就有希望沖一沖沽河一中,知道嗎?”

李度勾起嘴角,陽光落在了他的校服上面。

“初二不會真的要重新洗牌吧!?”蔣曲兒看著月考年年級冊,“前一百名裏面,有十二個普通班的,還有一個11班的考到了46名!”

俞可心探頭:“誰呀?”

蔣曲兒:“李度。”

“李度?”吳風張了張嘴,“我靠!這不是11班那刺猬頭嗎?”

“臥槽?”俞可心眼珠子要突出來,“那哥們這麽牛嗎?直接給1班斬尾了!”

蔣曲兒終於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誰了:“不兒?那刺猬頭?……他不是跟著喬威混的嗎?”

俞可心見怪不怪:“你還不許人家回頭是岸,厚積薄發啊。”

吳風又纏著俞可心問:“班長——你問過你爸了沒,初二是不是真的要重新洗牌?”

俞可心也很無能為力:“他也不知道。”

這時謝覽從小賣部吃飽喝足回來了,大夥兒又把她給圍住。

蔣曲兒把年級冊擺到了她面前:“學霸,求滿分數學教程!”

“你有點恐怖了!謝覽!”俞可心羨慕嫉妒恨,“分差比入學又多了十三分……”

卷子還沒發呢,謝覽從褲兜裏掏出一根火腿腸,嚼吧嚼吧,看到自己排在第一,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下看,就看到李度排46。

嗯,遠遠超出了預期,謝覽非常滿意。

杜林約會回來:“出成績了?我多少分啊?”

謝覽往回找:“23。”

“哇!”杜林好開心,“我進步了!”

吳風酸酸地問:“你怎麽做到的?你不是還在談戀愛嗎?”

杜林扭捏一笑:“學長教我學習呀……啊,對了,幫我看看喬威排第幾。”

謝覽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倒數第四。”

“太好了!”杜林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知道他真的沒前途我就放心了。”

過了國慶,比秋天先來的是校運會和籃球賽,李度被11班抓了壯丁,下午放學之後要在學校裏面訓練籃球。

謝覽因為體育課短跑成績都第一,也被老師報名了,要留下來練田徑。

田徑場圍著籃球場,這一片十分熱鬧,籃球場上的吆喝聲和田徑賽道上的哨聲交織在一起。

“李度!”喬威拿籃球砸過去。

籃球像炮彈一樣,飛得很快,隊友們都緊張地半瞇起了眼睛,李度擡手,把球定在手心裏:“嗯?”

就像貓咪對抗亂竄小老鼠時的隨手一抓,他的動作看起來是那麽的輕松,腳上都沒有後退過。

臥槽……有人在心裏面感嘆。

不得不承認,是有點帥的。

喬威責備:“你往哪看呢?不想練就換人。”

“對不住啊。”李度把籃球拋回去,訓練繼續。

天色漸晚,謝覽在學校訓練出了很多汗,回家就洗澡了。

洗完澡出來正好撞見回家的李度,看他那汗淋淋的樣子,楞了楞。

感覺……他的刺猬頭變長了。

真是個硬茬啊,換別人頭發早垂下來了。

媽媽叫住要去陽臺找衣服的李度:“先把汗擦了,等不出汗了再洗澡。”

李度折返回來,站在客廳裏,瘋狂給自己灌水。

“你們怎麽練這麽晚?”謝覽手裏拿著吹風機,“我們班的籃球訓練半個小時前就已經結束了。”

李度仰頭呼出一口氣:“喬威要耍帥唄。”

他的聲音有點啞,謝覽摸了摸耳朵:“你這是喊了多久?怎麽回來一副破鑼嗓子?”

“有嗎?”李度清了清嗓子,“我沒喊啊,我就是去湊數的。”

媽媽知道為什麽:“變聲期來了唄,往後咱家就得聽幾年鴨公嗓了。”

爸爸評價:“這不好聽。”

李度:“……我不出汗了,現在能去洗了嗎?”

媽媽咯咯笑著:“去吧去吧!”

過了會兒,李度又走出來了,正在客廳裏聽著謝覽的吹風機聲音發呆。

媽媽疑惑:“不是去洗澡了嗎?”

李度:“裏面好熱,等會兒再去。”

剛才謝覽洗了澡,浴室裏熱氣騰騰的,現在進去就是蒸桑拿。

媽媽說:“剛才果子剛洗完。”

愛洗不洗,謝覽關了吹風機回房間去了。

媽媽伸長脖子:“哎——!你吹風機用完就放那兒了?”

李度拿了吹風機:“我去放。”

河東中學是一個大型中學,初中跟高中在一塊兒,所以占地面積特別大,校運會一起辦更是轟轟烈烈。

謝覽跑完了50米預賽,就回大本營吃巧克力,歇個把小時,繼續跑100米預賽。

“文體兩開花啊學霸!”她回到1班大本營,大家又開始誇,“我看了,100米預賽覽姐也是第一。牛牛牛!”

午飯的點,謝覽一群人決定在學校周邊找個奶茶店坐著,他們還沒走出田徑場,就看見附近的學生一個個指著某處看熱鬧。

“唉——?!那兒是不是打起來了?!”

“謔!初一和初二的打架!”

“誰啊?誰啊?!”

“打什麽打什麽?”

“好像是搶女朋友!”

很快就有人從看熱鬧的人群裏鉆了出來,像一個斥候報信:“是初一11班的喬威帶人跟初二2班的趙信那幫人在打架!”

那不就是杜林的前任和現任!!

蔣曲兒急忙問:“現在打成什麽樣子了?學長占到上風了嗎?”

“怎麽打起來了?!!”杜林馬上跑了過去。

蔣曲兒喊都喊不住:“哎!杜林!”

“走,我們也上去看看。”謝覽拉著蔣曲兒,跟在杜林後面跑,1班其他人見狀,也跑了過去。

這事兒鬧得還挺大的,保安隊已經過來了,兩邊人被拉開,喬威那邊居然是車隊,人手一輛死飛!

最後喬威不甘心的帶著人和車離開,杜林站在趙信學長身邊,低著頭,有些無措。

趙信拍了拍她的頭:“這不是沒事兒嘛!要吃午飯了,跟我一起去?”

“嗯……”杜林點了點頭。

蔣曲兒看著他們走之後,才喃喃出聲:“他們是怎麽把死飛開進來的?這裏可是賽場,明確不讓騎車了。”

“嗨~李度!”吳風朝不遠處的刺猬頭招呼了聲,“你吃到瓜了沒?這啥情況啊?”

在這個男生都愛耍帥的年紀,稍微留長點頭發就能玩出更多花樣來,剃短發的學生很少,李度的刺猬頭在學生堆裏意外地好認。

李度看到謝覽,就走了過來,站在兩步外跟他們保持距離:“喬威讓人開車把學長堵住,恐嚇學長分手,不然就撞上去。”

吳風唏噓:“好危險,要是死了怎麽辦?”

李度:“當然是大辦特辦。”

“哈哈哈哈哈哈哥們你也挺有趣啊,”吳風上前勾肩搭背,“之前在木樓那兒,還以為你跟那喬威幫人是一夥呢。”

李度眨眨眼:“喬威開始發煙了我才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麽,後來就沒玩到一塊了嘛。”

聽見了嗎謝覽?再解釋一遍,他是清白的。

“你都能考到年級前50名了,怎麽可能還會跟他玩?”俞可心給他透露,“我爸在家還提起你了呢,你好好學,期末考到前50,下學期就能到我們班來借讀。”

李度看向這位謝覽屢次提起的班長:“下學期?借讀?”

又提前了?

只見俞可心把手哥倆好地搭在謝覽肩上,盡情招攬:“來了我們班,你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學霸哦。”

謝覽脖子的比例很好,線條優美連接到肩窩,一只礙眼的男生的胳膊,正壓墊著校服壓在那裏。

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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