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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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收齊了英語作業，年級倒數班果然全都缺了，李度沒有催他們交，抱著作業就去了辦公室。
“班主任，”李度把作業放到她桌上，“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嗯？什麽事，你說！”班主任很喜歡她選的課代表，英語97分，放1班也能打了。
李度把手放在那一摞作業本上，點出了年級倒數幫那幾個人的名字：“他們的作業沒有寫，因為我答應了他們在您這兒打掩護的事。”
班主任都快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了：“等會兒！你剛才說，什麽打掩護？”
李度把昨天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在班主任一口氣快要到頂的時候，又說：“我就是來跟您商量，能不能配合我一下，反正這幾個人不是教育兩次就會變成好學生的。”
“嗯嗯，你繼續說。”班主任還給他倒了一杯茶，“坐，坐下說。”
難得有學生配合她管理班級這個工作，她倒是想聽一聽，“一線”班委的想法，尤其是她的科代表還被這幾個人給威脅了。
既然李度有心和班裏的刺頭周旋，積極地避開正面沖突，作為一名班主任，她求之不得。
李度坐下，後背挺的筆直，兩手放在雙腿上：“他們這幾個人不寫作業、抽煙、欺負同學，口頭教育和叫家長都是沒有用的，因為喬威抽煙是他爸帶他抽的，您就是把他爸叫來也是一樣的結果。”
班主任表情凝重：“他爸教他抽煙……這我還真不知道，他跟你說的嗎？”
李度：“對，他爸暑假教他抽煙的。”
“……”班主任也無話可說，“嘖。”
李度繼續說：“老師，我的想法是——他們這兩周缺的作業，您就當沒看見，就當是保我了。等你想要出手的時候，我就有借口跟他們解釋，欠太多次老師不是傻的。”
班主任笑著點頭：“好……還有嗎？”
“有，”李度眨眨眼，“老師，等到您要收拾他們，讓他們交作業那一次，把作業的量減輕一些，這樣他們應該不會這麽憤怒，就算要打我也會輕一點。”
班主任越聽越頭痛，可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我會安排好的，但他們要是真打你，就來辦公室找我。”
“他們還挺信我忽悠的，”李度笑了笑，“所以我才大著膽子想來找您配合我，等我說的話，在他們心裏有了分量，後面我要是再給他們說些什麽，他們能聽進去更多。”
班主任心情覆雜地答應了他，也對她的課代表刮目相看：“你小子治人倒是有一套啊，我該讓你當班長的。”
得到了班主任的點頭後，李度才真正地松了口氣：“給您當科代表也挺好，來辦公室的次數比班長多一些。”
“你的英語成績很好，比一班很多學生的英語都好。”班主任聊完了班級的事情，又開始提點他的學業，“如果把其他科的成績都拉上來的話，初一兩次期末考試平均分都能進前50名，尤其是下學期期末考試能沖進前50，老師能想辦法把你弄到一半去借讀。李度，你想不想去？”
這段話實在是太耳熟了，李度聽的時候魂兒都被震了一下，這不是昨天中午謝覽跟他說的嗎！
謝覽跟班主任說了一樣的話！！
李度的腦子裏，謝覽的形象已經開始發光了。
神啊這是……
“我當然想去！”李度表情堅定，“我現在已經在拉數學了。”
說到數學，班主任不免就想起一個人：“謝覽的數學在我們老師這裏是出了名的，你們住一塊兒，多向她學習。”
李度嘴角勾起，點了點頭，沒有跟班主任說謝覽在給他補數學這件事。
班主任看著他，先是欲言又止，然後嘆了口氣，把聲音放低了些：“李度，老是想跟你說些實話，可能會有點難聽，但對你有好處。”
李度坐直：“您說。”
班主任認真地看著他：“你是在他們家住著，法律上都不算他們家的養子，是你謝慶叔叔和薛楓阿姨人好，才照顧你。”
居然是說家裏的事情嗎，李度輕輕地抓了一下褲腿：“……嗯。”
班主任：“你和謝覽的關系，學校領導和我們老師都是知道的，你們不是親兄妹。所以這時候你就要尤其註意自己跟她的距離，謝覽是學校領導和老師重點關註的學生，你又不是她的親哥哥，跟謝覽走太近，容易遭人誤會……早戀什麽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一個相處手兩天的科代表說這種事，僅僅只是一種直覺，話到嘴邊就說出來了。
就這麽一段話，李度已經覺得很難聽了，果然很難聽，他心中泛起苦澀：“……”
謝覽在學校都假裝不認識他。
早戀是不可能的，叔叔阿姨養他是大恩，別說和謝覽了，就是和狗他都不敢早戀，他只能好好讀書，賺錢回來報答他們。
班主任嘆了口氣：“你和謝覽的關系怎麽樣？”
李度覺得空調有點涼，喝了口茶，不說話也不敢動，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憋出一句：“我不清楚，我到家沒幾天她就去培訓學校了，相處不多，就那樣吧。”
他這表情沒有太大變動，自然而然，班主任松了口氣：“別跟其他同學說你們的事兒，要是有別人知道了，就說你是謝覽親戚，不要給別人傳風言風語的機會。”
“老師我知道，我明白的。”其實他還不太明白，他不知道自己早熟的方向跟別的同齡人不太一樣。
班主任聽著都覺得心酸了：“其實這對謝覽來說也是一件好事，還能避免讓喬威盯上她，對不對？”
“是，”李度也早就想到了這點，站起來鞠了一躬，“老師，謝謝您跟我說這些。”
像“避免謝覽被他牽連”這樣的事，他早就想到了，他也知道“在學校裏和謝覽避嫌”這個決定是對的，但如果有一個年長者來認可他，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莫大的鼓勵。
班主任笑了笑，送他出去：“有些人就是要早點長大的，李度，加油學習，只要能進1班借讀，你的前途就會越來越光明。”
“嗯，謝謝老師，我走了。”李度感激地笑了笑。
李度回到班裏，年級倒數幫的幾人堵上來，沒有喬威。
“怎麽樣？”
“過關了嗎？”
“過關了，老師沒發現。”李度沒空應付他們了，錯身回了座位，拿出他的數學筆記，筆記上勾勾畫畫的內容，比老師講的要快。
好好學習。
考進前50名，進1班借讀。
年級倒數那幾個人面面相覷，喬威不在，他們又不敢多問李度在辦公室發生了什麽事情。
再怎麽說，李度也是班主任面前的紅人。
很快，喬威回來了，臉色很差。
他一回來就在教室背後踢桌子，踢凳子，把班上的同學都嚇到了，教室裏安安靜靜的。
李度置若罔聞，繼續學他的數學。
沒過一會兒，僅僅是上課的十來分鐘，喬威失戀的八卦就傳到了李度的耳朵裏，他甚至看到政治老師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好的，老師也知道了。
來到大城市的日子，李度一直都沒有適應，在新學校上學的日子，每天都有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淩晨一點了，李度睡不著，耳朵裏回放著今天早上班主任說過的話。
——你和謝覽並不是親兄妹。
——你們兩個不能走得太近。
還有同學間傳瘋了的，喬威和杜林早戀的那些事情，以及他們分手的八卦。
早戀。
男女。
這種八卦聽起來，確實讓人不好受。
老師只說學校，但是他知道，在家裏也一樣，謝覽是叔叔阿姨唯一的女兒，他得方方面面都讓叔叔阿姨放心才行。
除了學習，還有和謝覽相處的分寸感。
他的同桌說，喬威想讓杜林當他家的童養媳。
杜林他見過很多次，和謝覽玩得好，喬威配不上，這種同學間流傳的風言風語，杜林聽了肯定很傷心，尤其是她已經不喜歡喬威了。
如果這種話題的中心換成了謝覽……不能再多想了，他現在就已經拳頭硬了。
第二天早上，李度起床還不太清醒，衛生間排隊，謝覽和李度錯身而過時，眼神恐怖地又重新打量起李度。
他還彎腰松肩低著頭——謝覽也只是平視到他的耳朵。
爸爸站在客廳裏：“奴才給皇上請安。”
“爸，”謝覽的天塌了，“李度是不是又長高了？”
大清早的，真氣人。
爸爸哈哈大笑，一把拉過女兒瘦小的胳膊，往大冰箱門上一按，給她量身高：“你也長高了，已經到‘冷凍’了。”
“……”謝覽沒有開心多少。
爸爸想讓她高興點：“你不會矮的，是度兒長得太快了顯得你矮而已。”
周五，各科老師發了通知，周一進行周測，周末大家回家覆習。
1班都看著謝覽，想看看她初中的實力。
學校大門口，俞可心背上書包，走之前還要放狠話：“謝覽！下周讓你見識到我真正的實力！”
“哦，還有兩天，你加油覆習。”謝覽和他分道揚鑣，很酷地朝後方揮手告別。
快到家門口，謝覽停了下來。
她單手叉腰向後看去，李度腳下一頓，然後大步跟上來。
謝覽和他撞了撞胳膊，跟地下黨接頭似的：“你跟喬威說了嗎？”
李度頭低了低：“嗯，他說明天中午就去缺德那兒看看。”
缺德小賣部開業大酬賓，全場消費滿二十減二，滿五十減十，滿一百減二十五。
喬威請人抽煙花銷大，這個便宜他得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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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麽事，你說！”班主任很喜歡她選的課代表，英語97分，放1班也能打了。
李度把手放在那一摞作業本上，點出了年級倒數幫那幾個人的名字：“他們的作業沒有寫，因為我答應了他們在您這兒打掩護的事。”
班主任都快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了：“等會兒！你剛才說，什麽打掩護？”
李度把昨天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在班主任一口氣快要到頂的時候，又說：“我就是來跟您商量，能不能配合我一下，反正這幾個人不是教育兩次就會變成好學生的。”
“嗯嗯，你繼續說。”班主任還給他倒了一杯茶，“坐，坐下說。”
難得有學生配合她管理班級這個工作，她倒是想聽一聽，“一線”班委的想法，尤其是她的科代表還被這幾個人給威脅了。
既然李度有心和班裏的刺頭周旋，積極地避開正面沖突，作為一名班主任，她求之不得。
李度坐下，後背挺的筆直，兩手放在雙腿上：“他們這幾個人不寫作業、抽煙、欺負同學，口頭教育和叫家長都是沒有用的，因為喬威抽煙是他爸帶他抽的，您就是把他爸叫來也是一樣的結果。”
班主任表情凝重：“他爸教他抽煙……這我還真不知道，他跟你說的嗎？”
李度：“對，他爸暑假教他抽煙的。”
“……”班主任也無話可說，“嘖。”
李度繼續說：“老師，我的想法是——他們這兩周缺的作業，您就當沒看見，就當是保我了。等你想要出手的時候，我就有借口跟他們解釋，欠太多次老師不是傻的。”
班主任笑著點頭：“好……還有嗎？”
“有，”李度眨眨眼，“老師，等到您要收拾他們，讓他們交作業那一次，把作業的量減輕一些，這樣他們應該不會這麽憤怒，就算要打我也會輕一點。”
班主任越聽越頭痛，可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我會安排好的，但他們要是真打你，就來辦公室找我。”
“他們還挺信我忽悠的，”李度笑了笑，“所以我才大著膽子想來找您配合我，等我說的話，在他們心裏有了分量，後面我要是再給他們說些什麽，他們能聽進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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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班主任的點頭後，李度才真正地松了口氣：“給您當科代表也挺好，來辦公室的次數比班長多一些。”
“你的英語成績很好，比一班很多學生的英語都好。”班主任聊完了班級的事情，又開始提點他的學業，“如果把其他科的成績都拉上來的話，初一兩次期末考試平均分都能進前50名，尤其是下學期期末考試能沖進前50，老師能想辦法把你弄到一半去借讀。李度，你想不想去？”
這段話實在是太耳熟了，李度聽的時候魂兒都被震了一下，這不是昨天中午謝覽跟他說的嗎！
謝覽跟班主任說了一樣的話！！
李度的腦子裏，謝覽的形象已經開始發光了。
神啊這是……
“我當然想去！”李度表情堅定，“我現在已經在拉數學了。”
說到數學，班主任不免就想起一個人：“謝覽的數學在我們老師這裏是出了名的，你們住一塊兒，多向她學習。”
李度嘴角勾起，點了點頭，沒有跟班主任說謝覽在給他補數學這件事。
班主任看著他，先是欲言又止，然後嘆了口氣，把聲音放低了些：“李度，老是想跟你說些實話，可能會有點難聽，但對你有好處。”
李度坐直：“您說。”
班主任認真地看著他：“你是在他們家住著，法律上都不算他們家的養子，是你謝慶叔叔和薛楓阿姨人好，才照顧你。”
居然是說家裏的事情嗎，李度輕輕地抓了一下褲腿：“……嗯。”
班主任：“你和謝覽的關系，學校領導和我們老師都是知道的，你們不是親兄妹。所以這時候你就要尤其註意自己跟她的距離，謝覽是學校領導和老師重點關註的學生，你又不是她的親哥哥，跟謝覽走太近，容易遭人誤會……早戀什麽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一個相處手兩天的科代表說這種事，僅僅只是一種直覺，話到嘴邊就說出來了。
就這麽一段話，李度已經覺得很難聽了，果然很難聽，他心中泛起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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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嘆了口氣：“你和謝覽的關系怎麽樣？”
李度覺得空調有點涼，喝了口茶，不說話也不敢動，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憋出一句：“我不清楚，我到家沒幾天她就去培訓學校了，相處不多，就那樣吧。”
他這表情沒有太大變動，自然而然，班主任松了口氣：“別跟其他同學說你們的事兒，要是有別人知道了，就說你是謝覽親戚，不要給別人傳風言風語的機會。”
“老師我知道，我明白的。”其實他還不太明白，他不知道自己早熟的方向跟別的同齡人不太一樣。
班主任聽著都覺得心酸了：“其實這對謝覽來說也是一件好事，還能避免讓喬威盯上她，對不對？”
“是，”李度也早就想到了這點，站起來鞠了一躬，“老師，謝謝您跟我說這些。”
像“避免謝覽被他牽連”這樣的事，他早就想到了，他也知道“在學校裏和謝覽避嫌”這個決定是對的，但如果有一個年長者來認可他，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莫大的鼓勵。
班主任笑了笑，送他出去：“有些人就是要早點長大的，李度，加油學習，只要能進1班借讀，你的前途就會越來越光明。”
“嗯，謝謝老師，我走了。”李度感激地笑了笑。
李度回到班裏，年級倒數幫的幾人堵上來，沒有喬威。
“怎麽樣？”
“過關了嗎？”
“過關了，老師沒發現。”李度沒空應付他們了，錯身回了座位，拿出他的數學筆記，筆記上勾勾畫畫的內容，比老師講的要快。
好好學習。
考進前50名，進1班借讀。
年級倒數那幾個人面面相覷，喬威不在，他們又不敢多問李度在辦公室發生了什麽事情。
再怎麽說，李度也是班主任面前的紅人。
很快，喬威回來了，臉色很差。
他一回來就在教室背後踢桌子，踢凳子，把班上的同學都嚇到了，教室裏安安靜靜的。
李度置若罔聞，繼續學他的數學。
沒過一會兒，僅僅是上課的十來分鐘，喬威失戀的八卦就傳到了李度的耳朵裏，他甚至看到政治老師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好的，老師也知道了。
來到大城市的日子，李度一直都沒有適應，在新學校上學的日子，每天都有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淩晨一點了，李度睡不著，耳朵裏回放著今天早上班主任說過的話。
——你和謝覽並不是親兄妹。
——你們兩個不能走得太近。
還有同學間傳瘋了的，喬威和杜林早戀的那些事情，以及他們分手的八卦。
早戀。
男女。
這種八卦聽起來，確實讓人不好受。
老師只說學校，但是他知道，在家裏也一樣，謝覽是叔叔阿姨唯一的女兒，他得方方面面都讓叔叔阿姨放心才行。
除了學習，還有和謝覽相處的分寸感。
他的同桌說，喬威想讓杜林當他家的童養媳。
杜林他見過很多次，和謝覽玩得好，喬威配不上，這種同學間流傳的風言風語，杜林聽了肯定很傷心，尤其是她已經不喜歡喬威了。
如果這種話題的中心換成了謝覽……不能再多想了，他現在就已經拳頭硬了。
第二天早上，李度起床還不太清醒，衛生間排隊，謝覽和李度錯身而過時，眼神恐怖地又重新打量起李度。
他還彎腰松肩低著頭——謝覽也只是平視到他的耳朵。
爸爸站在客廳裏：“奴才給皇上請安。”
“爸，”謝覽的天塌了，“李度是不是又長高了？”
大清早的，真氣人。
爸爸哈哈大笑，一把拉過女兒瘦小的胳膊，往大冰箱門上一按，給她量身高：“你也長高了，已經到‘冷凍’了。”
“……”謝覽沒有開心多少。
爸爸想讓她高興點：“你不會矮的，是度兒長得太快了顯得你矮而已。”
周五，各科老師發了通知，周一進行周測，周末大家回家覆習。
1班都看著謝覽，想看看她初中的實力。
學校大門口，俞可心背上書包，走之前還要放狠話：“謝覽！下周讓你見識到我真正的實力！”
“哦，還有兩天，你加油覆習。”謝覽和他分道揚鑣，很酷地朝後方揮手告別。
快到家門口，謝覽停了下來。
她單手叉腰向後看去，李度腳下一頓，然後大步跟上來。
謝覽和他撞了撞胳膊，跟地下黨接頭似的：“你跟喬威說了嗎？”
李度頭低了低：“嗯，他說明天中午就去缺德那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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