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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親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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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親手了結】

“磨磨蹭蹭地幹什麽呢!”

肖偉的刀子又往裏推了一寸肖敘白的脖子立刻感覺到一陣刺痛。

這麽一打岔,肖偉已經註意到他,他手已經摸到腰間,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快點拿出手機!”肖偉不耐煩地催了句。

周圍無人,鋒利的刀刃卻一寸寸遞進脖子裏,肖敘白漸漸聞到一股血腥味

他心裏越來越沈,清晰的意識到肖偉是認真的。

他不會因為他是他的兒子而手下留情。

甚至因為是他,所以他下手更加肆無忌憚,沒輕沒重。

一呼一吸間全是肖偉身上發黴的味道,和刀柄上積累許久的血臭味。

肖敘白幹脆屏住呼吸的目光,落在了肖偉虎口的咬痕。

他楞住了,電光石火間腦子裏碰撞出一些混亂激烈的記憶。

肖偉把他拖出家門口,好像氣勢洶洶的要向誰走去,他臉上全是淚光,哭著在地上爬,四肢緊緊抱住他的腿,攔住他的路。

混亂的視野裏全是肖偉的怒罵,隨後後腦勺一痛有什麽堅硬的東西打在了腦後。

他伸手一摸,滿手的血。

肖偉停也沒停,直接把他推開,繼續往前走。

……然後呢?

像是一臺被幹擾了信號的電視,已經開始泛黃的記憶斷斷續續,等再次看清時,他已經拉住了肖偉的手狠狠咬下去。

口腔裏彌漫著血腥味,但他絲毫不敢松口,就這樣咬著,任由肖偉打在他的臉上,胳膊上,肚子上。

肖敘白已經忘記他奮不顧身護著的是誰了,但是在天地顛倒之間,他餘光瞟到門口正笑著看熱鬧的……好像是賈良。

煞時間,他渾身一震,有什麽他堅定不移的東西來悄悄改變。

太矛盾了。

雖然他知道賈良不是他的摯友,但是之前他既然能和他交朋友,賈良總不該是這樣笑看他被打的人。

肖敘白一瞬間恍惚,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每當他做完了一場夢,夢到了那些記憶中沒有的畫面,他心裏都有一種強烈的悵然若失,卻只能等著這些不知從何而來的記憶慢慢消散。

肖敘白就盯著肖偉虎口處那一處咬痕,咬牙忍著腦海中兩種記憶的交鋒。

“別想拖延時間!”

“我告訴你,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幹完你這一票,把錢花完我就去死,我哪管你能不能活。”

“順著我心意老老實實把錢掏出來我還能念著父子情讓你少受點罪,不然……呵,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了嗎?我也要叫人把你的手和腳都砍下來!”

刀刃又往裏推的一寸,飽滿的血珠承受不住的崩出來,一點一點讓刀刃上鑲上了一條血線。

肖敘白聞著鼻尖越發濃郁的血腥味,腦子裏那段憑空而來的記憶仍在震顫,舌頭底下漸漸生出屬於血的腥銹味。

他眸中閃過一道冷光,嘴角不禁譏諷。

父子情,就靠肖偉剩下嘴皮子一碰就出來了

但他現在做的事可連一點父子情的邊都沾不到。

他不過是賭鬼,是家暴的人渣,是賣子求榮的吸血鬼。

肖敘白不想想那些總是讓他將現實與虛幻混淆在一起的記憶是從何而來,他就當他是以前被肖偉打壞了腦袋,丟失了一些記憶或生出了些癔癥。

他靜靜地旁觀著,沒有一點抵抗的意思,任由那些陰暗的顏色侵蝕他的理智,占據他的大腦,讓他的眼前漸漸蒙上一層血色。

刀把在他指尖碰觸,觸感微涼,他轉著圈摸了一周,隨後悄悄地伸進去,握住。

輕微的一聲響,像是風吹過柳葉,發出淩厲的聲音——匕首已出鞘。

肖偉在罵罵咧咧,虎口處的傷疤就在眼皮底下晃。

眼前的血色越來越濃,腦海裏的記憶越來越混亂,肖敘白臉色微微發白,看著平靜但腦子裏已是一片被海嘯席卷的海洋,天崩地裂。

就這樣吧,結束吧。

張惠進了監獄,肖子蘭投河自盡,肖子錦身敗名裂不知所蹤,肖偉就下去陪他們吧。

畢竟一家人要整整齊齊的才好。

而他?

他可不算肖家人。

從小到大,他們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他只能看著。

肖敘白緊緊盯著肖偉的眼睛。

肖偉嘴巴一張一合,但是他腦子和耳朵一起嗡鳴,除了他的心跳聲,外界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肖偉好像也感受到他詭異的平靜,不像認命,更像癲狂,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你……你想幹什麽。”

肖偉眼睛裏慢慢染上驚恐,肖敘白卻嘴角微微勾起。

二十幾年的恥辱,如影隨形的自卑,他身後影子一樣跟著的無盡麻煩,就由他親手了結吧。

匕首刷的抽出來,隨後對準了心臟的位置狠狠一送——

厚實的、紮進血肉裏的聲音,還有肖偉後知後覺的尖叫次第響起。

肖敘白手心一片滑膩。

到底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在插進心臟的時候手沒由來抖了一下,插偏了。

肖偉瘋了一樣,見他被血色沖昏了頭腦,便也把刀刃往他脖子裏按。

肖敘白皺眉躲過,卻也讓血流的更多了。

血流到了手臂上,他看也不看一眼,調整了下手裏的匕首,這一次對準心口的位置再次用力一捅。

刀尖鉆進肉裏,血濺到眼皮上。

肖敘白閉了閉眼,睜眼卻看到眼前是擋過來的手臂,上面正插著他的匕首。

“為什麽攔著我?”

肖敘白似哭似笑,臉上沾上的血緩緩流下,液體滾動的感覺,給人一種淚水的錯覺。

徐硯修一手打暈他,接住他緩緩落下的身體。

地上被嚇癱的肖偉被訓練有素的人靜悄悄擡走。

與此同時,唐銘飛接到徐硯修的電話立刻一腳油門就趕過來,看到躺著的肖敘白時,心臟還在怦怦跳。

肖敘白的臉已經恢覆了白凈。

徐硯修又給他仔細擦了手,匕首也給收了。

現在肖敘白躺在這裏,安靜乖巧地閉上眼,睫毛還無意識地顫了一下,就像睡著了一樣。

唐銘飛推開門,喘著粗氣:“他差點殺人了?”

“我攔住了。”夜色暗湧,看不清徐硯修眼底的神色。

肖敘白失去了理智,他卻沒有,他不能任由人發洩情緒最後背上命案。

所有的臟事,由他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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