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同學有人在駕校做兼職，給我兩張代金券，我和完顏都去報了個駕校，他和我被分到了同一個教練。

報名之前說得好好的，不用我們自己去，教練開車來接，但是他娘的錢一交，人家就不是這個話了。老板的嘴騙人的鬼，丫的只投把錢騙到手，錢一到了他手，他就委婉地說可能教練忙不過來沒有時間接。

你大爺的，敢不敢早點說？錢都給了，仗著錢已經給你們了，我們不能反悔了是吧！

唉，做生意的都是這樣，為了把你兜兜裏的票子騙過過去，什麽樣的承諾都敢說，不過錢一過手情況就顛倒了，大爺變成了孫子。

我走出駕照氣得一腳踹在一旁的石頭上，前一秒還氣勢洶洶，後一秒抱著叫鬼哭狼嚎。

完顏白我兩眼，無奈嘆氣：“你和石頭叫什麽勁？你的腳能有石頭硬？”

他一邊責備我，一邊又蹲下身檢查我的腳。

“還好就破了點皮，沒有傷到骨頭。”他道。

“還好我皮糙肉厚。”

教練不接只能自己去，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走過去吧也得耗費半個多小時，他那地兒又沒有公交，天天打車也太貴了，只得自己買了輛自行車。

可是我才騎一天，車就爆胎了。

我知道我人挺胖的，百來斤，但是也不至於才騎它一天，它就罷工爆胎吧！一家店買的，完顏的車卻依舊堅！挺結實。

我跑去找那賣車老板，老板說是我自己氣打得太足，不關他的事情死活不肯

我是準備再去買一輛的，完顏說他每次去的時候順便載我去就好了，反正我們去的時間都是星期六星期天。不用自己出錢又不用自己出力，這樣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占了還想占。

星期六吃過早飯之後完顏就載著我往駕校跑，車穿過一條滿是梧桐的街道，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將斑駁的樹影印在他的襯衫上，挺拔的背脊上隱隱綽綽是樹葉被縮小的模樣。

完顏心情似乎很好，一路上都吹著我不熟悉的曲調。

我天生不會吹口哨，以前學了很久，可是還是不會，甚至被顧然朝笑像在給小孩兒抽尿。

我一直覺得會吹口哨的男孩子都很帥，完顏會吹口哨且還吹得這樣好，我不由對他產生了幾分好感，當然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只是朋友之間的欣賞。

教練手底下的學員挺多的，大多都是附近的學生，都指著假期來學，人多得那不是一星半點。

等上個把小時才能夠上去摸一把車。

我的車感沒有完顏好，學得也不如完顏快，他都能夠將車標標準準停入車庫的時候，我還在壓線且車身還停不直。

教練沒少罵我，懟得我都差點懷疑人生了。

這不我這一把倒車入庫又不負眾望壓線了，教練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他說他都沒有見過我這麽笨的學員，完顏和我一天來的，甩我的進度不是一點半點。

我洩氣坐在旁邊的休息亭生悶氣，完顏好像是想安慰我來著，嘴都張了好幾次但是楞是沒有憋出一句話來。

我咋就和完顏一個教練了呢？他太聰明都快把我反襯成笨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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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有外公後的第三個周，外公打電話過來哼哼唧唧指責我：“說了要常回來看我的，我都等你三個周了，你不回來看我也就算了，你還連個電話都不打。”

我瞠目咋舌，答應常回去看他們也只是隨口一說敷衍啊！咱們中國的風土人情他老人家活了大半輩子還不清楚？還真的數著日子一天天等？

“哦……課程太滿又忙著去駕校學車，沒能抽出時間，別見怪，”我說這話的時候完顏正拿眼神鄙視我，“外公今天下午我們的課取消了，您有空麽？我去看看您？”

外公聽我今天下午便能過去看他，立刻歡呼雀躍歡呼雀躍。

完顏陪著我一塊去的，我倆提著水果籃走進謝家，看門的保安看了完顏一眼就直接放我們進去了。

我倆穿過庭院還未走進屋，外公就得知了消息歡天喜地跑出來，他的手上還拿著澆花的壺，看到我們壺吧唧一下扔到一旁的草地上，連蹦帶跳跑過來。

“來就來嘛還帶什麽禮物啊！”嘴上雖然這麽說，不過身體卻很誠實一把接過，“李嫂李嫂趕緊把這些水果拿到屋裏藏起來，這可是小錦給我買的，可不能讓那幾個兔崽子吃了。”

外公一番孩子氣的話讓我是哭笑不得。

陪外公聊了一下午的天，天漸暗，我們提出回學校，外公哼哼唧唧不樂意，不過倒也沒有強留。

送我們到大門口，他老人家倚著門可憐巴巴說道：“小錦你們下一次什麽時候再來看我啊？來記得早點，可以多陪我這個老頭子一會兒。”

他半倚門一直小手還一甩一甩的，語氣幽怨，要是給他配個手絹活脫脫就是樓裏送別客人的姑娘。大爺下次什麽時候來啊？要早點啊……

我知道他是在家寂寞了，舅舅哥哥們都忙，十天半個月都不回來一次，他一個人呆在家裏沒個伴兒是挺無聊的。

“下次我們早上就過來。”我說道。

他用力點點頭，怕我不守信用似的囑咐：“你要記得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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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二考試，我和完顏約的同一天，其實我根本沒有什麽把我，但是完顏說反正都買了保險的，不過也不慫，我就這樣被他忽悠報了名。

考試那天我腿都他娘的嚇軟了，腦子很亂，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瞎操作，跑到終點聽到機器評判一百合格差點笑死我了。和我們同一天考的除了我和完顏，還有三個是和我們同一個教練的，也就是我們教練那天考科二的有五個人，五個過了四個，平時練習得最好的完顏卻沒有過。

令人大跌眼鏡。

知道他沒有過，我還有點小竊喜，特別想去懟教練：“你不是說完顏穩過，我不會過的麽？走眼了吧！”不過想著以後還得在他手上學車，我忍住了。

完顏沒考過，但是他的心情絲毫未受影響，臉頰上還隱隱帶著我笑意，好像心情頗好似的。

果然豪門子弟的腦回路非吾等凡輩能夠理解的，我他媽要是沒過，早就嚎喪了，哪裏還會像他在這樣跟撿了錢似的，甜滋滋的。

完顏說要請我吃飯慶祝一下，我在心裏冷笑，他這是要慶祝他沒考過？

完顏將他自行車鎖打開，拍了拍他的後座：“上車。”

他笑得像夏日裏迎光展笑的向日葵，暖洋洋的。

我坐在他的後坐上，跟著他穿過車流，迎著艷陽，鼻尖是他身上被風帶來的皂香。

“陳文錦其實仔細看你，也挺好看的。”他沒頭沒腦突然誇我。

我笑迎著風高揚氣自己的下巴不要臉回答：“那是！我很美的，只是美的不明顯，一般人發現不了。”

完顏又發出幾聲輕笑，然後輕嗯了一聲。

“抓緊了別摔下去了。”他腳下又是一陣加速，我趕忙將他腰間的手環得更緊，生怕一個不留神摔下去。

腦子正想著一會兒吃啥，突然間感覺到車身歪了幾下，擡起頭就看見自行車不受控制往路邊堆的碎石上沖，趕忙跳車下來，慣性讓我踉蹌了好幾步才堪堪停住，然後完顏卻沒有我這樣幸運，他連人帶車摔到了石堆裏。

自行車壓在他身上，他則壓在石頭上，四仰八叉於平時莊重沈穩的形象截然不同。

帥哥到底也還是抵不住自然規律，摔跤也沒有摔得比別人好看一點，和我們這些普通人也是一個姿勢。

我趕緊跑過去將車移到一邊，再將他扶起來。

正想問他是怎麽騎的車，咋就沖石頭堆裏去了，這時一旁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跑過來連忙說對不起。原來他是為了躲避突然沖出來的孩子才沒控制住摔了的。

他的小腿被尖石頭劃了一道兩寸長的口中，雖然不到深可見骨的地步，不過流了不少血，看樣子縫針是少不了的。

“哎我說你……”我話還沒說完，那小孩眼淚就吧嗒吧嗒直掉，彎腰道歉頭都要磕到地上了，活像我做了啥十惡不赦的事情似的。

我咋舌，不愧年輕就是資本啊！腰桿子就是好，隨隨便便腰都能彎到那種程度。

“我沒什麽事兒，你先走吧！”他對那個孩子說道。

那孩子再次說了聲對不起之後一溜煙就跑了，我斜眼看完顏，像他從前揶揄我一眼揶揄他：“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麽一顆寬宏大量的心啊！”

“難不成揍他一頓？犯法的。”

完顏大半個身子都壓在我身上，臉上依舊掛著不可名狀的笑，我實在捉摸不透他的心，明明都傷成這樣了，他到底是在笑個什麽勁啊？

他腳都受傷了，我總不能指著他還能帶傷托我回去。

我把自行車扶好，對他做了個十分霸氣的手勢：“上來吧！姐姐帶你回家，咱們先回去拿點錢再上醫院做個治療。”

他眼角眉梢笑意更甚，一排大白眼亮得晃眼，猶如一個偷吃糖果的小孩，帶著小小的竊喜和得逞後的笑，一瘸一拐走到自行車旁：“好啊回家。”

完顏把我抱得很緊，緊到臉都貼在我的背上了。

“你其實可以不用抱這麽緊的，我車技挺好的。”

他恍若未聞，我也就沒有再管他了，任由他那樣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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