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輕聲議論，我知道自己這樣沒形象坐大街上哭是挺招人眼的，可是現在的我哪裏還管的了那麽多，只投自己怎麽哭得暢快把心裏的憋屈發洩出來。

哭了一會兒有人喊我：“陳文錦。”

不是吧！我都捂著臉了還有人認得出來啊！我擡頭看了一下卻是完顏。

“你跟著我幹嘛？”

“我只是出來買東西看到你在這邊哭，以為你遇到啥事兒了而已。”他將他手裏提的塑料袋在我面前晃了晃。

“哦！”我用袖子擦幹了眼淚，剛剛哭得正起勁突然被人這麽一打斷又不想哭了，爬起來拍拍屁股往學校走。

正如幹爹所說，她風華正茂時鬥不贏我，現在人老珠黃了還想和我鬥？老子要是這都輸了，我就跟她姓。

李宇航他們是下午三點的機票，我一大早就收拾好跑到他們面前刷存在感，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假裝沒有看見他和寧靈的依依不舍。

有些東西不能戳破的，因為戳破了我沒有勇氣面對，現在的我太過怯弱，還是蒙上一層紙裝著不知道的好，雖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我蹦蹦跳跳出現在李宇航的房門前，李宇航開門看見我微微皺起了眉頭。

“今天星期一你們沒課麽？”他問我。

“我們今天上午都沒課，就下午有一節。”其實我撒謊了，上午也是有一節的，不過我沒心情去上逃了。反正老師說給我們三次機會，我從沒有用過，這是第一次不打緊。

聽到我說沒課，他這才將眉頭舒展開來。

李宇航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沒有整理，顯然是被我的敲門聲弄後去開門的。李宇航一向醒的很早，可是今天都已經七點半了，他還沒有起床，顯然昨晚睡得比較晚。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脖子，白皙如初沒有見什麽可疑的痕跡，又觀察他的腰不像是昨晚忙碌了一夜的，走路也無甚異常，這才放下心來。

我坐在沙發上，李宇航脫衣服想換，但是衣服才脫到一半擡眼看到了我，又默默將衣服穿了回去，拿好衣服進了衛生間。

沒多久幹爹也過來了。

李宇航也好似什麽都不知道，他們毫無顧慮在我面前談論著寧靈阿姨。其實他也是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我把他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不允許有任何女人染指，他不知道我這快要溢出來的占有欲。

“寧靈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這些年過得很苦。”李宇航說，他的語氣好像帶了些同情。

“你好想管她麽？李宇航你別告訴我你這麽多年沒找一直是對寧靈餘情未了？”顧然面上露出了幾分怒氣，“她當時是怎麽對你的，你忘記了麽？你醉生夢死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也忘了？”

“她不得已的。”

顧然冷哼了兩聲，語氣不屑：“不得已？不得已轉頭就嫁給別人？不得已嫁的還是跟你玩得好的人！她還真不得已啊！”幹爹語氣對寧靈阿姨有多不滿顯而易見。

“她沒有錯的，誰都不想……”估計是想起我還在這裏，他後面的話及時止住了，還心虛地看了我幾眼。

“是啊！誰都不想年紀輕輕帶個拖油瓶，”我將他的話補充完整，“她沒錯，錯的是我。”

我也不知道我這麽說傷的究竟是李宇航還是我，我看見李宇航立刻就慌神了，顯然他知道剛剛的那番未說完的話傷了我的心。

“文錦我不是……”李宇航慌忙解釋，我知道他只是一時口不擇言，只是他的那番話還是像一根刺紮進了我的心，生疼生疼的。

“我沒生氣，真的，我欠你們的一輩子都還不完，我也不知道當初為何那場車禍沒有把我撞死啊！獨獨留我一個人禍害人。明明都死了，幹嘛要留我一個啊！”

我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其實我沒有想哭的，眼淚落得突然，我沒能把住門。

李宇航手忙腳亂幫我擦眼淚，他臉上全是自責。

李宇航抱著低聲抽泣的我，不住安慰：“我不是那個意思，文錦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我卻並沒有因為他的解釋停止哭泣，反而哭得更狠了。

這人吧有時候就是這樣，沒人理的時候反而哭得沒那麽狠，一有人理會了哭得歇斯底裏、如喪考妣。

“我也知道我欠了你們，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選擇我寧可死在那場車禍裏，我不想成為你們的拖累。寧靈阿姨走後你整日酗酒，你過得多狼狽我都記得，我也很愧疚，要是可以，我寧可用我的命去換你們不曾分手攜手一生。”

我自詡自己不是個舍己為人的主，奉行的也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可是唯獨對李宇航我自私不起來。別人和我的利益有沖突時我首先考慮的是自己，可是李宇航和我的利益有沖突時，我首要考慮的卻是他。

我向來愛自己，但是他卻比我自己更加重要。

我說我願意用命去換他們不曾分手也是真的，若是我可以選擇，我寧可葬身在那場車禍中，我寧可他和寧靈從未分開。他這些年過得多痛苦，我都知道，明明一個正常的男人卻過得跟個苦行僧似的，我……挺心疼的。

“陳文錦別胡說。”他抱著我的臂膀更緊了。

我知道我再繼續這樣下去，只會讓大家都不痛快，我不痛快是小事，他不痛快了我會心疼的。

我抽了兩抽，順了口氣玩味道：“我都虧欠你這麽多了，要不就以身相許得了？”

李宇航噗嗤一聲笑了：“原來你打的這主意啊！這可不行啊！養你二十多年都快要我老命了，還要養你一輩子，我太吃虧了。”

“前半輩子你養我，後半輩子我養你啊！”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行了還越說越離譜了，趕緊起來，衣服全是你的鼻涕，我要去換一件。”

李宇航離開後顧然才輕聲問道：“文錦你剛剛說的是真的麽？”

“真的啊！比真金都真。”

顧然像是被嚇到了，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回過神：“不是，他大你那麽多合適麽？”

“怎麽不合適了，多合適啊！他男的我女的，他未娶我未嫁。”

顧然長籲短嘆，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我開玩笑：“幹爹你是不是覺得我看上的人不是你挺失落的？”

“哎對呀！你咋看上他不是看上我呢？我對你也挺挺好的啊！而且我還比他年輕。”

我捧腹大笑，幹爹真自戀。

我睨他兩眼：“我要是看上的是你，你會怎麽辦？”

他雙手捧胸故作驚恐狀：“這也太可怕了，我可是你爸爸呀！還好你看上的是李宇航不是我。”

喲，我有這麽嚇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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