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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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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扔得到處都是的衣服,慢慢給李念穿上,動作盡量輕,生怕碰到哪又把人弄疼了。

然後站起身,走向浴室,猛地一腳踹開了門。

“砰。”

門板狠狠撞在墻上,震得整間浴室都顫了一下。

浴室裏熱氣翻湧,一道模糊的身影正背對著他沖著水,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聽到聲響轉過頭,剛開口想說什麽,就被陳最一拳砸在臉上。

“你他媽找死。”

那句話低得像從嗓子最深處壓出來,帶著震顫的怒意,像是瀕臨失控的野獸最後的警告。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按在濕滑的瓷磚上狠狠一砸,後腦碰得“咚”一聲。

“□□——”黃楊剛吼出半個字,臉又被按了回去。鼻梁撞到洗手臺邊角,立刻流血,整張臉沾滿了水和血,看上去一片模糊。

“誰讓你碰李念的!”陳最紅著眼,嗓音像吼出來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黃楊被按在地上,臉上水珠四濺,狼狽至極。他眼睛睜不開,狼狽掙紮著罵:“他媽的誰啊……發什麽瘋……”

“你他媽的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陳最。”陳最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陳最是誰?

黃楊的腦子宕機了一瞬間,突然想到了這不是禦澤陳總的兒子嗎?

黃楊楞了,水從他頭發滴下來,他的視線終於勉強對上陳最的臉,像是才認出他來,聲音立刻變了:“你……你冷靜點,我沒碰他!”

“你沒碰他?”陳最的拳頭再次砸下來,黃楊被打得臉一偏,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我還什麽都沒幹呢!”黃楊痛得縮成一團,抱著頭連聲求饒,“真沒碰,我就是做了點準備……準備工作……他睡著了,我還沒動手,真的!真的還沒碰呢!”

“準備?”陳最喉頭發出一聲冷笑,眼底已經沒有理智,“你這是叫準備?”

他一腳狠狠踹在黃楊的肚子上,黃楊整個人被踹得翻過去,摔在地板上,蜷成一團,發出一聲哀嚎。

陳最站在原地,肩膀劇烈起伏,滿眼都是快要壓不住的火。

黃楊抱著肚子痛得直哼哼,卻還是強撐著張嘴,聲音虛得發抖:“不是我安排的……這事不是我搞的,是他自己同意的。”

陳最原本正要再動手,聽到這句話身形頓了一下。

黃楊察覺到他動靜,像是抓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立刻一股腦把話往外倒:“真是他自己答應的!他經紀人安排的,今天他一到酒店就開始喝,我都以為安排妥了。”

他越說越急,像是怕晚一步就要被打死:“我拿了房卡一上來,他就已經在這裏,這跟我沒關系啊!”

“閉嘴。”

陳最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徹底失控的冷意。

他眼神像刀,死死盯著地上的黃楊,喉結動了一下。

“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不可能同意。”

他說著,眼神一寸一寸地壓下去,像是要把人剝開看清心底。

“李念做什麽事,從來都清楚。他就算要什麽,也絕不會拿自己去換。”

黃楊的嘴還在動,想繼續撇清:“我真的沒騙你,他經紀人也沒攔,我哪知道他喝成那樣……我都以為他是默認的,是他自.......”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這一次,陳最的聲音裏已經透出殺氣。他臉上毫無表情,可每一寸骨頭都在顫抖。

一股巨大的、無法言說的憤怒與委屈交織著湧上來,堵在他胸口,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撕裂開。

他慢慢走過去,一拳掄過去,砸得黃楊鼻血直流,整個人撞在墻角。

黃楊鼻血順著臉往下淌,嚇得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陳最蹲在黃楊跟前,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認真說,誰安排的?”

黃楊驚恐地搖頭,聲音都變了調:“真不是我,是他經紀公司老板沈力夫安排的!”

他用手撐著地,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一步,指著地上的黑色手提箱,“這......這也是他們放在這的!”

“我就知道飯桌上沈力夫一直讓李念給我敬酒,還死命勸他多喝。後來他喝得不行了,他經紀人就把他帶走了,回來的時候給了我張這個房間的房卡,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說到這聲音已經開始哆嗦,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

“我以為都講好了……我只是照做,真的!”

陳最臉色陰沈到了極點,但還是盡量讓自己整個人冷靜下來。

“沈力夫為什麽要這麽幹?他要求你什麽?”

黃楊慌忙點頭,嘴巴飛快:“我們公司和星途有個對賭協議,時間快到了,他們那邊營收一直不夠,收購又卡在那,他們就想走捷徑……聽說是想借我這邊的人脈,爭取幾個投資項目,估計就想著拿他來換。”

“用他來換。”陳最冷笑了一聲,重覆了一遍,像是在咬字。

他慢慢站起身,手指捏得骨節哢噠作響。

“你們他媽的還是人嗎?”

陳最一腳踹翻了黃楊,轉身走到床邊,順手撿起地上李念的手機。

“我們走。”

他俯下身,小心地把李念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了起來。

動作輕得幾乎不像平時那個橫沖直撞的陳最。他沒敢碰到李念發紅的手腕,甚至連手臂下墊著的角度都特意調整了一下,怕他哪兒不舒服。

陳最走到門口前,回頭冷冷地看了黃楊一眼:

“你祈禱他最好是沒事。”

從電梯下去,楊叔很聰明的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他下車剛打算給陳最開門,看到陳最懷裏的人,臉都變了:“這是?”

“先別問。”陳最打斷他,低聲說,“先走。”

車門打開,陳最彎腰把李念放在後座。

等坐進車裏,他臉上的神情徹底垮下去,眼神仍舊陰沈,像是風暴裏壓著雷,隨時會炸。

楊叔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臉色一下子沈下來,卻什麽都沒問,只默默地調轉方向盤,把車駛向陳最的公寓。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冷氣吹過的風聲,以及李念微弱、紊亂的呼吸聲。

車子駛入萬柳公館地下停車場,楊叔停好車後,沒等問話,陳最就一把抱起後座上的李念,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電梯。

李念腦袋歪在他肩膀上。

楊叔看著他們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點了根煙。

進了家門,陳最把人輕輕放在床上,又把毯子拉開蓋住他。

李念臉色特別紅,陳最順手摸了一下李念的額頭,發現溫度不正常。

陳最低聲罵了句“操”,趕緊去客廳翻體溫計。

體溫計找出來,才剛轉回房間,就聽見一陣動靜。

他一擡頭,整個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李念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撐在床上,腳步虛浮地下床,整個人晃晃悠悠的。

“你幹嘛!”陳最幾步沖過去,一把扶住他,“別亂動!”

李念的眼睛都睜不開,渾身冒冷汗,臉上看不出一絲血色,嘴裏含糊地吐出一個字:“……廁……”

他想說“廁所”,但聲音已經虛得幾乎聽不清。

陳最一瞬間明白了,卻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

下一秒,李念忽然一陣猛地幹嘔,整個人像是終於忍不住,直接吐了出來。

吐得措不及防,全是陳最懷裏。

嘔吐物夾雜著胃酸的苦味和酒後的腥氣,濺得他胸口和手臂都是。

李念仿佛一下子驚醒了,神情恍惚地看清眼前人,下一秒便慌了。

他舉起手去擦陳最的衣服,嘴裏低聲喃喃著:“對不起,對不起……”

陳最眉頭都沒皺一下,一把抓住了李念的手腕,低聲哄著:“沒事,你別動,別著急,先躺一下。”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李念的背。

李念低頭看著,“我會吐床上的。”

陳最看著他,不假思索:“臟就洗,沒什麽。”

李念剛擡起頭,胃裏又是一陣翻湧。

這次連嘔吐聲都發不出來了,像是胃被擰成了一團,只剩下一種撕裂的絞痛在體內翻騰。臉色瞬間發白,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撐著陳最的手臂,整個人不停地抖。

陳最眼疾手快,立刻一把托住他,另一只手撐住他背後,怕他就這麽栽下去。

“李念!”

陳最幾乎是吼出來的。

李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忽然就整個人蜷了起來,一頭栽進陳最懷裏。

他捂著胃的位置,呼吸急促,冷汗一層接一層地冒出來,貼著額頭和脖頸滑落,牙齒緊咬著下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陳最慌了,幾乎是下意識地托住他的後背,另一只手捧起他的臉。

“李念,你睜眼看看我!”

李念眼神已經渙散,像是看著他,又像根本看不見。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像被疼痛堵住了所有力氣。

“餵!!你別嚇我!”

他一只手環住李念,把人牢牢地抱在懷裏,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抖得厲害,連屏幕都差點點不準。

電話終於撥通,他幾乎是一口氣說完:“餵,李叔,我在A市萬柳公館,能不能馬上叫個醫生過來,最快的那種,拜托,快點。”

等掛了電話,陳最低頭看向懷裏的人。

李念已經完全不出聲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起伏著。

“沒事啊,醫生很快就來了。”

他把人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李念額頭上,又順手把他身後的汗貼衣服扒開些,讓他能喘口氣。

這一刻他真的希望,可以幫李念分擔掉一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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