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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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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剛分了組,大家就立刻散開忙活起來了,

廚房組的大廚們直奔食材區,拎著籃子到處竄,喊著“蔥在哪裏”,有人扛著大米,很快就滿頭大汗。

裝飾宿舍的那群人更誇張,肩上扛著五顏六色的氣球和彩帶,像搬家一樣在宿舍區和材料區來回跑,還有個人知道賈延川喜歡拳擊,楞是從健身房把沙袋也搬過來了。

李念和秦海被分去做海報,倆人從材料區扛了兩大卷海報紙,又抱了一堆筆和顏料,瓶瓶罐罐叮當作響。

材料區沒有空調,裏頭熱得像蒸籠,地上散著幾張廢紙,風扇吱吱轉著,吹得人額頭上的汗黏糊糊地往下淌。

李念肩上扛著一卷紙,手裏拎著個裝滿顏料的袋子,走得慢吞吞的。

秦海跟在旁邊,扛著另一卷紙,步子邁得挺大,嘴裏哼著小調。

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陳最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吊兒郎當地晃到門口,“我來給你們打下手吧,暫時好像也沒什麽事可幹的。”

他目光直直落在李念身上,像沒看見旁邊的秦海。

秦海看到陳最就是眼睛一亮,立馬笑了起來,二話不說把肩上的海報紙往陳最懷裏一塞,語氣熱乎得有點過頭:“喲,書童來了!正好,幫我扛著唄,陳哥這體力肯定比我強!”

他故意拉長了“陳哥”兩個字,眼角彎著,手還順勢拍了下陳最的肩。

陳最低頭瞥了眼懷裏的紙卷,手越過秦海,直接把李念肩上的海報之和手裏那一大袋子顏料全接了過去。

李念手裏突然空了,嘀咕了句:“我自己拿就行。”

“沒事,機動組就是打下手的嘛。”陳最笑得可開心了,轉身就跟在李念後面晃悠悠地走了。

秦海站在原地,手還舉在半空,像被晾在那兒忘了收回來。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被這麽無視,心裏泛上點說不上來的酸。

三人往空教室走,找了一間有桌子的教室。陳最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擼起袖子,三兩下就把幾張小桌子拼成一張大的。

“夠不夠大?不夠我再拼。”陳最他站在桌邊,語氣裏帶點邀功的味兒,像只等著摸頭的大狗狗,尾巴都快搖起來了。

“夠大了夠大了。”李念把海報紙平鋪在桌上。

秦海站在桌子另一頭,手裏捏著支鉛筆,“我們先打個草稿吧,是每個人畫一張,還是一起畫一張大的?”

李念坐在拼好的桌子前,低頭攤開海報紙,“各畫一張吧。”

秦海“嗯”了聲,點點頭。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地滑動。李念握筆的手指修長,指節微微凸起,鉛筆在他指尖熟練地轉了個圈。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灑進來,穿過梧桐樹的枝葉,篩下一片斑駁的光影,落在他的側臉上,鍍了層淺淺的金色,像一幅畫。

他的舌尖輕輕抵住口腔壁,左邊的臉頰微微鼓起。

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小時候他在畫室裏一坐就是一下午,鼓著腮幫子在那兒塗塗畫畫,爸爸總愛站在門口看他,憋著笑說:“哎喲,小鼓包又開工了。”

有時候興起,還會悄悄走過來,伸手指戳戳他的臉,李念每次都被戳得一楞,氣鼓鼓地瞪他一眼,小臉皺得像包子褶,嘴裏嚷著:“別鬧!我畫著呢!”

然後揮著小手把爸爸往外趕,鬧騰得滿屋子都是笑。

如今畫室沒了,爸爸媽媽的笑聲也遠了,可這習慣卻像留在了他骨頭裏,藏在每一次筆尖落下的瞬間。

陳最沒事幹,抱著胳膊在教室裏晃蕩,步子踩得地板咚咚響。

他一會兒湊到李念旁邊,歪著頭瞅他畫了幾筆,一會兒又退回來,手插兜裏轉兩圈。

最後他實在晃得無聊了,拉了把椅子坐下,手肘懶懶地撐著桌沿,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皮半耷拉著。

可目光一轉,撞上李念的側臉,他楞住了,李念畫畫的樣子,太不一樣了。

不是訓練時那個沈默寡言的練習生,也不是被他惹怒時的小刺猬,而是更真實的,像被剝開一層殼,像被顏料定格在畫裏的風。

陳最喉結滾了滾,手指無意識地敲了下桌面。

他忽然覺得,這人安靜下來畫畫的樣子,比臺上跳舞時還抓眼,讓他心口癢癢的。

他嘴角動了動,想說點什麽,最後卻只是低聲嘀咕了句:“你畫畫還挺像回事兒……”

他歪著頭湊近李念,“餵,有沒有什麽我能幹的?”

湊得太近了,李念被他弄得有點分神,“我這不用,秦海你那邊需要幫忙嗎?”

秦海耳朵移動,立馬從桌子另一頭探過身來,“你看你要不要來幫我填色被,我這草稿差不多了,正缺個幫手。”

他手裏的馬克筆往陳最面前晃了晃。

陳最沒急著接話,轉頭又看向李念,趴得更低了點,下巴幾乎貼著桌子,“你真的不用人幫忙?我跑來跑去怪累的,你就不能給我找點事幹?”

“真不用了,”李念心裏默默翻了個大白眼,懶得再搭理,起身一把接過秦海遞來的馬克筆,塞進陳最手裏,“趕緊去幫秦海。”

陳最沒辦法,雖然不情願,還是挪到秦海那邊,拿起一支馬克筆,坐下來幫他填色。

“時間過得好快啊,感覺一公都還沒結束多久,”秦海一邊填色一邊湊近了些,“可惜後面都沒什麽合作的機會,我要是這輪沒被淘汰,總決賽我們兩個能不能組個隊?”

他手裏的筆頓了頓,偷瞄了陳最一眼。

陳最頭也沒擡,手裏的馬克筆在紙上劃拉了兩下,“還不知道總決賽的賽制呢,要是機會合適的話,沒問題啊。”

“好呀好呀,”秦海自顧自接下去,“話說你大學讀的什麽專業啊?”

“作曲編曲。”陳最回覆。

“那你為什麽想來參加這個節目呀?你的實力強,背景又這麽硬,完全可以直接出道了。”

陳最最討厭被不熟的人刨根問底了,手裏的馬克筆停下來,擡頭看了秦海一眼,眼底的煩躁藏都藏不住。

他又轉頭瞄了眼李念,見他低頭畫得專註,理都沒理自己這邊,心裏的火蹭蹭往上竄。

就在這時,簡遲越從門口路過,又退回來,探了個腦袋進來。他靠著門框,手裏還拿著一串沒洗的菜葉子,沖著屋裏喊:“陳最!烤串組缺人洗菜,我找你半天了!”

他看見陳最手裏拿著馬克筆跟秦海坐在一邊,就問秦海:“你這裏很缺人嗎,要是不是特別缺,我就先把這家夥借走了啊。”

秦海手裏的筆頓在半空,眼底的熱乎勁兒淡了點,像沒料到話題這麽快被打斷。

他擺了擺手,“我這一個人也沒問題,你們忙去吧。”

陳最嘴裏嘀咕著:“哎剛畫到一半。”

他看看還在低頭畫畫的李念,沒有要搭慢理他的意思,於是慢吞吞站起來,往門口走。

簡遲越一把摟住他肩膀,哈哈笑著拖著他往外拽:“少廢話,走走走,別在這兒當大爺了!”

秦海低頭繼續填色,手裏的筆劃得有點重,眼底的笑意淡下去,換上點說不出的酸。

教室裏安靜下來,陳最被簡遲越拖走的聲音漸漸遠了。

下午的光線刺眼,紙上的顏料味混著暑氣,黏膩膩地飄在空氣裏。

秦海低頭填著色,手裏的馬克筆劃得有點重,紙面被塗得吱吱響。

“你運氣真的很好,”秦海終於憋不住,語氣酸溜溜的,“中暑那次我聽說你粉絲暴漲誒,這醫院跑得值啊。三公又被激光筆照了,真的,自帶熱度,誰比得上?我要是有這個運氣就好了。”

他頭也沒擡,繼續塗著色,像在自言自語。

李念筆尖頓了下,眉心蹙在一起,他瞥了秦海一眼,“這不叫運氣好,這叫命大。”

要說這節目裏李念最煩誰,陳最肯定排第一,秦海絕對能排得上第二。

陳最那人討厭得明晃晃,說什麽做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秦海卻不一樣,總是暗戳戳膈應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過道的緣故,身上總帶著股濃濃的功利味兒,笑裏藏刀,讓李念很不喜歡。

中暑那次李念是真的覺得自己快死了,可秦海這陰陽怪氣的調調,硬是把那點苦頭說得像撿了便宜。

秦海哼了聲,笑得更擠了點,靠回椅背,語氣拖得更長:“是啊,命真大,而且你這熱度也蹭得好,天天跟陳最湊一塊,鏡頭想不多也難啊,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他眼角瞟著李念,話裏夾著刺,像在試探,又像在撒氣。

李念這回真有點火了,手裏的筆啪地放下,眼裏的不耐煩也藏不住了。

他直起身,盯著秦海,學著他的調調陰陽怪氣地懟回去,“你現在在這呆著,我把空調關了,把你鎖載著,明天早上我叫陳最來救你。怎麽樣?”

秦海楞了下,沒想到李念會這麽嗆回來,他一直覺得這人軟乎乎的,沒什麽脾氣的樣子。

他笑容僵在臉上,只好低頭繼續填色,硬擠出句:“你厲害,我可沒這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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