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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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汰
五十五進三十。這一輪，又要淘汰將近一半的人。
剛剛還熱熱鬧鬧的的午餐氛圍，瞬間變得有些沈悶。
有人低下頭，默默咀嚼著嘴裏的食物，卻已經吃不出剛剛的滋味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開始在海灘上擺放站臺，一排十個，總共三排，臺面稀稀落落的，看上去少得讓人發慌。
這三十個位置，代表著接下來能留下的人，也代表著二十五個即將被淘汰的練習生。
現實感猛地砸了下來。
“……吃不下了。”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把筷子放下，其他人也沒再多說，默契地結束了午飯，收拾了餐具。
他們沒有太多時間消化情緒，才剛休息了一會兒，夏才已經站到了沙灘中央，手裏拿著厚厚的一疊手卡，等著公布結果。
練習生們默契地站成隊列，誰都沒有交談，海風從身側拂過，卷起細碎的沙粒，混雜著太陽的熱度，黏在皮膚上，帶著點不舒服的燥熱感。
“首先要恭喜所有學員，你們迎接了海上的日出，完成了長達十公裏的拉練。無論結果如何，我都為你們每個人感到高興。”
“接下來，我將宣布進入第三賽段的學員名單。總票數將由網絡投票，現場投票及獎勵票數的總和決定。點到名字的學員，請依次站到與你們排名相對應的位置上。”
海風掠過沙灘，吹起一陣細碎的沙塵，所有人屏住呼吸。
“首先公布的是第三十位到第二十位的名單。”
“第三十名，林夏衍。”
四周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剛剛還因為崴腳被人背著走的林夏衍，這會兒整個人都楞住了，遲疑了一秒，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擡手指了指自己：“我？”
李念點頭，確認道：“是你，林夏衍。”
隊友們立刻圍上來，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忍不住笑：“夏衍，你行啊！”
“走走走，趕緊去坐著。”
林夏衍暈乎乎地被推著往前走，還沒完全回過神，臉上卻已經笑開了花。
排名一路報到了十五位，李念他們這組，再沒有一個名字被念出來。
從這一刻開始，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如果說第一賽段時，大家還會抱著萬一的心態等著最後的叫號，那到了第二賽段，練習生們對自己的定位已經清晰得多。
十五名還沒有自己的名字，意味著大概率就是淘汰。
周圍其他練習生的臉色都不大好看，有些已經紅了眼眶。
只有李念，是例外。
他站在人群裏，沒有焦躁，也沒有遺憾，反而比任何時候都顯得輕松。
終於，能從這個原本就不屬於自己的世界裏退出去了。
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戰場，他只是被推著往前走，走到現在，他已經盡力了，也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更何況，舞臺之外，還有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想到這裏，李念的心情甚至莫名變得明朗了幾分。
他可以去追逐自己真正熱愛的東西，不再被這些瑣事束縛，不用再在無意義的比賽和規則裏周旋，不用再扮演那個“努力成為偶像”的人設。
他終於，可以回到自己原本該走的路上。
海風拂過臉頰，帶著些許熱意，他微微瞇了瞇眼。
李念懶洋洋地擡起手，朝著已經坐在板凳上的林夏衍晃了晃手指，沖他勾了勾下巴，反倒像是提前功成身退。
李念動了動嘴唇，沒發出聲音，只是朝他做了個口型，“你加油。”
林夏衍眼眶紅紅的，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李念側頭看向賀臨舟，後者依舊低著頭，目光釘在沙地上，像是出神，又像是在消化這個事實。
李念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隨後微微前傾，輕輕抱了他一下。
賀臨舟楞了楞，擡手胡亂擦了下眼角，笑著說：“我沒事，反正不是這次淘汰，就是下次淘汰，早晚的事。”
他頓了頓，大笑起來：“能認識你們，已經很開心了。”
排名還在繼續公布。
就在所有人以為不會再有太大波動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響起：“第十二名，秦海。”
現場一片安靜，緊接著，低低的議論聲在人群中炸開。
“啊？降了？他上次不是第五嗎？”
“掉這麽多？直接掉出出道位了？”
“這……什麽情況？二公播出才一天吧？”
練習生們忍不住交頭接耳，秦海的排名變動實在太出乎意料。
雖然二公舞臺已經播出，但這一輪投票才剛剛開啟，許多觀眾可能還沒來得及看完整場演出，也未必都投了票，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的排名下滑得這麽快？
沒有機會查看具體的數據，也不知道是不是節目組在剪輯上做了調整，導致鏡頭增減影響了觀感。
相比之下，剩下的高位練習生變動不大，即使有名次浮動，也只是小幅上升或下降，並沒有人像秦海這樣直接跌出出道位。
更讓人矚目的是，陳最同組的選手全員晉級，排名都有大幅度上升，甚至舞臺的另一位主唱丁士恩，這次竟然一舉沖進了出道位。
不愧是抱大腿的力量。
前三名沒有變動，依舊是蔣子千，周應成，和陳最。
至此，三十個位置已經全部站滿。
“恭喜三十位進入到第三賽段的學員。沒有晉級的學員們，非常開心可以看到你們在《青春練習生》舞臺上精彩的表演。”
他擡起手，指向遠方的海岸線：“現在，請大家轉身離開。”
空氣仿佛一下子沈靜了下來。
沒有晉級的練習生們還站在原地，像是在給自己幾秒鐘緩沖。
終於，有人邁出了第一步。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所有未晉級的練習生們緩緩轉身，背對著舞臺，朝著海灘的方向走去。
海風吹過沙灘，有人默默地擡起手，擦了擦眼角，卻依舊沒能忍住，抽噎聲在風裏細細碎碎的。
站在晉級席上的練習生們看著這一幕，沒人出聲，直到某一刻，有人忽然喊了一聲“加油！”
這一聲像是觸動了某個開關，晉級席上的其他人也紛紛開口，高聲喊道：
“加油！”
“未來見！”
“辛苦了！！！”
離開的練習生們有人回頭揮了揮手，有人紅著眼眶笑了一下，但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的背包，被留在了沙灘上，和身後的椅子一起，成了這個舞臺上最安靜的落幕。
臺上的晉級練習生們依舊站在原地，直到那些身影一點點被海風和陽光吞沒，最終融進遠方的城市之間。
舞臺中央，陳最站得筆直，眼睛微微瞇起，死死盯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
李念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那人就這麽平靜地走遠了，像是終於擺脫了某種束縛，走得幹脆利落，連腳步都透著股徹底解脫後的輕松。
他盯著李念的背影，心裏那點說不清的情緒又被扯得更緊了一些。
說不清是煩躁，還是不甘，又或者是……某種極端的不適感。
直到夏才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上一次的公演中，三個不同方向的舞臺，大家票選出了三支最佳表演隊伍，分別是舞蹈組的《月光愛人》，聲樂組的《夏夜晚風》和唱作組的《南屏晚鐘》。”
“這三支隊伍的點讚王分別是蔣子千，簡遲越和陳最。”
三個人依次走上前，站到舞臺中央。
夏才繼續說道：“在上一次的舞臺中，你們之所以收獲專業最佳，不僅是因為個人表現，更離不開你們的隊友。”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現場氣氛一下子緊繃了幾分。
“此時此刻，你們可以從剛才淘汰的隊友中，選擇一個留下來，成為下一賽段的旁聽生。”
一瞬間，整個場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站在臺上的三人神色各異，臺下那些原本已經做好離開的練習生也都楞了一下，有人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顯然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數。
但所有人中，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陳最。
幾乎是在夏才話音剛落的瞬間，他就已經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比現場任何一個人的回應都要快要急：“我的隊伍沒有人淘汰，我可以任選一個練習生留下來嗎？”
陳最站在原地，語速快得甚至沒有給自己留下思考的時間，像是怕夏才說“不行”，又像是怕李念真的就這樣徹底離開。
他不想等，不想聽完規則，不想按部就班地遵循流程。
他現在就要答案。
他心裏清楚，這次機會可能只有一次。
他本來就不想讓他走。
現場的氣氛微妙地僵住了。
夏才顯然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她頓了一下，微微側身，低聲和身後的工作人員交流了幾句。
工作人員迅速調出了名單，低聲商量了幾秒後，才給出了答覆。
“可以，但必須是曾經合作過的隊友。”
這句話一處，大家也都讚同，畢竟如果範圍太大，隨意選擇的話，規則會顯得太過隨意。
但陳最連半秒的停頓都沒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開口，語氣幹脆直接，甚至帶著一絲急迫。
“那我要李念。”
臺下的練習生們都不可思議地看向他，有些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原以為他會選曾經合作過的一公選手，比如同公司的顧展林或肖嘉峻，畢竟他們也剛剛被淘汰。
但陳最決定做的太快。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李念。
工作人員互相對視了一眼，低聲商量了片刻，很快給出回應。
“可以。”
當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陳最連多餘的廢話都懶得等，直接擡步往前走。
不，準確來說，是沖了出去。
他甚至沒有給其他兩位點讚王反應的時間，連“請依次選擇”的環節都懶得等，直接抓起李念留在沙灘上的背包，頭也不回地朝著練習生離開的方向跑了出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蔣子千：“……啊？不用等我們選完的嗎？”
簡遲越：“哈？”
而此時，陳最已經越跑越遠，沙灘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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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下頭，默默咀嚼著嘴裏的食物，卻已經吃不出剛剛的滋味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開始在海灘上擺放站臺，一排十個，總共三排，臺面稀稀落落的，看上去少得讓人發慌。
這三十個位置，代表著接下來能留下的人，也代表著二十五個即將被淘汰的練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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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下了。”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把筷子放下，其他人也沒再多說，默契地結束了午飯，收拾了餐具。
他們沒有太多時間消化情緒，才剛休息了一會兒，夏才已經站到了沙灘中央，手裏拿著厚厚的一疊手卡，等著公布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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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掠過沙灘，吹起一陣細碎的沙塵，所有人屏住呼吸。
“首先公布的是第三十位到第二十位的名單。”
“第三十名，林夏衍。”
四周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剛剛還因為崴腳被人背著走的林夏衍，這會兒整個人都楞住了，遲疑了一秒，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擡手指了指自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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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友們立刻圍上來，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忍不住笑：“夏衍，你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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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衍暈乎乎地被推著往前走，還沒完全回過神，臉上卻已經笑開了花。
排名一路報到了十五位，李念他們這組，再沒有一個名字被念出來。
從這一刻開始，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如果說第一賽段時，大家還會抱著萬一的心態等著最後的叫號，那到了第二賽段，練習生們對自己的定位已經清晰得多。
十五名還沒有自己的名字，意味著大概率就是淘汰。
周圍其他練習生的臉色都不大好看，有些已經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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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人群裏，沒有焦躁，也沒有遺憾，反而比任何時候都顯得輕松。
終於，能從這個原本就不屬於自己的世界裏退出去了。
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戰場，他只是被推著往前走，走到現在，他已經盡力了，也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更何況，舞臺之外，還有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想到這裏，李念的心情甚至莫名變得明朗了幾分。
他可以去追逐自己真正熱愛的東西，不再被這些瑣事束縛，不用再在無意義的比賽和規則裏周旋，不用再扮演那個“努力成為偶像”的人設。
他終於，可以回到自己原本該走的路上。
海風拂過臉頰，帶著些許熱意，他微微瞇了瞇眼。
李念懶洋洋地擡起手，朝著已經坐在板凳上的林夏衍晃了晃手指，沖他勾了勾下巴，反倒像是提前功成身退。
李念動了動嘴唇，沒發出聲音，只是朝他做了個口型，“你加油。”
林夏衍眼眶紅紅的，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李念側頭看向賀臨舟，後者依舊低著頭，目光釘在沙地上，像是出神，又像是在消化這個事實。
李念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隨後微微前傾，輕輕抱了他一下。
賀臨舟楞了楞，擡手胡亂擦了下眼角，笑著說：“我沒事，反正不是這次淘汰，就是下次淘汰，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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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片安靜，緊接著，低低的議論聲在人群中炸開。
“啊？降了？他上次不是第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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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像是觸動了某個開關，晉級席上的其他人也紛紛開口，高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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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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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練習生們有人回頭揮了揮手，有人紅著眼眶笑了一下，但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的背包，被留在了沙灘上，和身後的椅子一起，成了這個舞臺上最安靜的落幕。
臺上的晉級練習生們依舊站在原地，直到那些身影一點點被海風和陽光吞沒，最終融進遠方的城市之間。
舞臺中央，陳最站得筆直，眼睛微微瞇起，死死盯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
李念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那人就這麽平靜地走遠了，像是終於擺脫了某種束縛，走得幹脆利落，連腳步都透著股徹底解脫後的輕松。
他盯著李念的背影，心裏那點說不清的情緒又被扯得更緊了一些。
說不清是煩躁，還是不甘，又或者是……某種極端的不適感。
直到夏才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上一次的公演中，三個不同方向的舞臺，大家票選出了三支最佳表演隊伍，分別是舞蹈組的《月光愛人》，聲樂組的《夏夜晚風》和唱作組的《南屏晚鐘》。”
“這三支隊伍的點讚王分別是蔣子千，簡遲越和陳最。”
三個人依次走上前，站到舞臺中央。
夏才繼續說道：“在上一次的舞臺中，你們之所以收獲專業最佳，不僅是因為個人表現，更離不開你們的隊友。”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現場氣氛一下子緊繃了幾分。
“此時此刻，你們可以從剛才淘汰的隊友中，選擇一個留下來，成為下一賽段的旁聽生。”
一瞬間，整個場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站在臺上的三人神色各異，臺下那些原本已經做好離開的練習生也都楞了一下，有人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顯然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數。
但所有人中，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陳最。
幾乎是在夏才話音剛落的瞬間，他就已經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比現場任何一個人的回應都要快要急：“我的隊伍沒有人淘汰，我可以任選一個練習生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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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等，不想聽完規則，不想按部就班地遵循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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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不想讓他走。
現場的氣氛微妙地僵住了。
夏才顯然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她頓了一下，微微側身，低聲和身後的工作人員交流了幾句。
工作人員迅速調出了名單，低聲商量了幾秒後，才給出了答覆。
“可以，但必須是曾經合作過的隊友。”
這句話一處，大家也都讚同，畢竟如果範圍太大，隨意選擇的話，規則會顯得太過隨意。
但陳最連半秒的停頓都沒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開口，語氣幹脆直接，甚至帶著一絲急迫。
“那我要李念。”
臺下的練習生們都不可思議地看向他，有些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原以為他會選曾經合作過的一公選手，比如同公司的顧展林或肖嘉峻，畢竟他們也剛剛被淘汰。
但陳最決定做的太快。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李念。
工作人員互相對視了一眼，低聲商量了片刻，很快給出回應。
“可以。”
當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陳最連多餘的廢話都懶得等，直接擡步往前走。
不，準確來說，是沖了出去。
他甚至沒有給其他兩位點讚王反應的時間，連“請依次選擇”的環節都懶得等，直接抓起李念留在沙灘上的背包，頭也不回地朝著練習生離開的方向跑了出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蔣子千：“……啊？不用等我們選完的嗎？”
簡遲越：“哈？”
而此時，陳最已經越跑越遠，沙灘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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