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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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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毛

畫面映入眼簾的一瞬間,李念像被電擊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倏地繃緊。

他僵在原地半秒,隨即猛地伸手去搶手機。

陳最卻早有準備,身體微微一側,輕而易舉地避開了他的動作,像逗弄一只突然炸毛的小動物一樣。

李念撲了個空,腳步一個踉蹌。

“你想幹什麽?”他聲音緊繃,眼神裏帶著警惕。

陳最笑得不懷好意:“你急什麽?”

李念的心跳狠狠一跳,一股難以言說的不安倏然竄上脊背。

本能告訴他,這件事,陳最不會只是分享一下他的新發現而已。

他臉色一變,轉身就朝門口走去,伸手去擰門把。

陳最一把伸手,將李念拽住,五指緊扣在他手臂上,動作幹脆利落。直接將人背對自己按在了墻上。

李念能感受到對方掌心傳來的灼熱溫度,以及那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感。

陳最比他高出半個頭,肩膀寬厚,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你跑什麽?這不是演得挺開心的嗎?"

李念呼吸一下子卡住,一瞬間什麽都說不出來。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演藝圈裏有千千萬萬個想出名的練習生,但從來都是僧多粥少的,能有個活都要擠破腦袋。

那天林子寬發來消息,說給他接了個短劇的角色。最近短劇市場火熱,是個不錯的機會。

李念本想婉拒,他一直對這種快餐式的內容不太感冒,但是名不見經傳的練習生根本沒有對經紀人說不的資格,林子寬已經替他做了決定,甚至連合同都簽好了。

李念心裏雖有不滿,卻也無可奈何。畢竟在這個圈子裏,不出名就別想挑活,經紀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他只能收拾行李,按時進組。

直到拿到劇本的那一刻,李念才發現這是部同性題材的校園劇。

他楞了幾秒,立刻給林子寬發了一連串消息。

對方回得很快,卻輕描淡寫得讓人心慌:“就是個很普通的小故事,沒什麽出格戲份,現在這類題材很吃香,你看多少突然爆火的明星靠的就是這種劇?踏踏實實拍就行。”

李念反覆翻閱劇本,逐字逐句確認。除了幾場稍顯暧昧的對手戲,確實沒有更親密的接觸,他這才勉強松了口氣。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部只用了一周倉促拍的小網劇,居然真的火了。

而最火的,就是那個在墻角的片段,各種剪輯在網上瘋傳。李念甚至因為這個漲了一波粉,賬號多了不少私信和評論。

對於這個事,李念並沒覺得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現在拍這個的練習生多了去了,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在這種爆款題材裏分一杯羹。

此刻他被困在教室裏,手機上的畫面還停留在那一幀暧昧的靜止畫面。顯然,陳最並不只是單純想分享自己的發現。

李念前胸緊貼著墻壁,冷汗順著脊梁滑落,滲進單薄的上衣裏。他雙手被陳最牢牢鉗制著背在身後,掌心已經濕透。

他不需要猜,光是剛才陳最的表情,就讓他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你還挺上鏡的啊。”陳最低聲笑了,隨手鎖了屏,把手機甩回褲兜。

下一秒,李念的肩膀被一雙有力的手抓住,猝不及防地被強行翻轉過來。

他的後背撞上冰冷的墻壁,發出一聲悶響。陳最的臉近在咫尺,呼吸中夾雜著淡淡的汗味。

陳最的目光在李念身上一寸寸游移,仿佛能看透衣服包裹下的每一寸肌膚,眼神中透出一股黏膩的意味。

李念面色蒼白,“你要幹什麽,離我遠點!”

陳最一臉壞笑,更加肆無忌憚地壓上前來,將他牢牢固定在墻與自己之間。他湊到李念耳邊,熱氣噴灑在敏感的耳廓上:"我也想和你對個戲。"

李念猛地側過臉,避開那過於靠近的距離,用力抽出一只手,手臂橫在兩人中間試圖撐開一條空隙。

"你別這樣,"李念保持著最後的理智,嘗試溝通,“要撒氣,你沖著來就行,別玩這種把戲。”

他嘗試推開陳最,但陳最紋絲不動,像是被激得更起勁,下一秒卻忽然伸手捂住了李念的嘴。

李念身體一震,怒火一下子被點燃。他反手抓住陳最的手腕,用盡力氣地往外掰。

陳最沒有理他,只是緩緩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李念的脖頸。

李念猛地睜大眼,試圖扭頭避開陳最的靠近,腦袋不安的轉動。但是兩只手都被陳最一把抓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他低聲怒斥,眼神冷得像刀,“別碰我。”

陳最並沒有繼續用力,只是把他按在原地,額頭貼著李念的鬢角,呼吸灼熱地噴灑在他皮膚上,帶著一絲惡意未明的笑意。

“反應這麽大,你不會真的是吧?”他故意拖長尾音。

李念咬著牙,整個身體都緊繃著。他試圖掙脫,肩膀猛地往後一頂,卻反被陳最輕巧地壓回去。

***

教室裏安靜了很久,只有兩人的呼吸此起彼伏。空氣像是被拉到極致的繩子,在對峙中沈默延展。

過了好一段時間,陳最低笑出聲,歪頭看著他:“怎麽,不掙紮了?”

李念緩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平穩下呼吸,“你夠了嗎?”

陳最盯著李念的眼睛,嘴角還掛著笑,像是對這場惡作劇很滿意。

他松開手,後退半步。

李念站定,眼神冷冷地盯著他。兩人誰也沒先開口。

一陣死寂。

下一秒,李念擡手,狠狠扇了陳最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裏炸開,連空氣都像是被打得停了一下。

陳最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向張揚的表情仿佛被硬生生抽掉,只剩下一副怔楞的空殼。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李念,眉頭微顫,嘴唇微張,像是連呼吸都忘了,甚至忘了要生氣。

“你……”他開了個頭,聲音啞到幾乎聽不見,卻一句也接不下去。

李念面無表情,冷冷開口:“好玩嗎?”

陳最動作一頓,他看著李念那張冷硬的臉,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

最終,他聳了聳肩,“比選秀好玩。”

說完,陳最像是有些不自在地扭頭,走到門口,伸手去擰門把。

然後徑直走了出去。

陳最走後,教室恢覆了安靜。

李念站了很久,直到徹底聽不見腳步聲,才慢慢放松,順著墻緩緩坐下。他低著頭,眼神沈沈地落在地板上。

胸腔裏翻湧著情緒,卻找不到出口。憤怒早就被抽幹了,只剩下一股難以言說的委屈和無盡的難過。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只是一個意外事件,能彌補的也盡力彌補了,陳最為什麽對他有那麽大的惡意?他甚至低聲下氣地把東西送過去,只為了不欠別人什麽。

可換來的不是體諒,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捉弄,像被人按在原地看笑話。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平白無故地承受這樣的羞辱。

而且在這樣一個封閉式訓練營,他無處可逃。

吃飯睡覺練習排演,每一個角落都像被陳最的存在侵占了,逼得人喘不過氣。

李念靠著墻,腦子像被什麽纏住了似的,一片沈悶空白。

突然,門從外面被推開,一個工作人員舉著對講機探頭進來,顯然被地上坐著的李念嚇了一跳,“你怎麽還不回去啊,還有10分鐘中控室要落鎖了,你趕緊回去,不然回不去了。”

他點了點頭,順勢撐著墻站起身,抖了抖褲腿上的灰塵。

他順著工作人員指引的方向往外走。只有鞋底踩在地板上的細微聲音,一聲一聲,清晰又沈穩。

夜風帶著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有些悶。李念走出訓練館沒幾步,整個場館就熄燈了,整條林蔭道只剩下他孤零零的影子。

他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漫無目的地在路上游蕩,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四下無人,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手機在褲兜裏突然震動了好幾下,李念低頭掏出手機。

申博容:李大藝術家十八歲生日快樂!

申博容:今天怎麽過的,節目組有沒有給你準備蛋糕?

申博容:我前兩天給你準備了個禮物

李念點開申博容發來的視頻。

視頻裏申博容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眼下掛著兩團青黑。他獻寶一樣舉起燙金封面的畫冊,正中間壓著一條黑色的曲線,下面是一排小字“我是巨大曲線中最小的一個單元”。翻頁時紙張發出脆響,冊子裏印了李念做的五個不同項目,有關於老照片,也有數字化獨白。每一幅作品都呈現出一種既自然又現代的美感。

"喜歡嗎?熬了三個通宵比對三十種藝術紙,畫廊總監看了都說該直接開展。"申博容得意洋洋晃著咖啡杯,"下回見面記得喊爸爸。"

李念突然蹲在路邊,雙手抱膝,頭埋得低低的。

他沈默了許久,才終於回了消息。

李念:牛啊申蓬蓬。

李念:今天吃到蛋糕了,感動得我差點哭出來。

李念:你都不知道平時健康餐多反人類,這破食譜再吃下去味覺都要退化了。

李念:不說啦要睡了,明天就收手機了,等我出來說!

發完,李念把手機倒扣在地上,夜風卷著草木味灌進鼻腔。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咯吱響了兩聲,兩側的燈光依次亮起,把他的影子扯成是幾段投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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