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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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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

“你再不開門......”

陳最話沒說完,哢嗒一聲,門鎖開了。

他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李念蜷縮在角落裏,演出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臉色蒼白得嚇人,整個身體止不住地輕微顫抖。

陳最心裏突然湧上一股異樣的情緒。他之前只看見過李念在他面前強裝鎮定的樣子,卻從沒見過他這麽脆弱的模樣。

陳最蹲下身攥住了他的手腕,衣服上汗還沒有幹透,被空調風吹得冰冰涼涼的。

他伸手覆在李念後頸上,掌心貼著發燙的皮膚。

“你有點發燒。”

陳最的聲音低了幾分,少了平日裏的咄咄逼人。

李念伸手拍開陳最的手,扶著墻壁墻壁慢慢站起來,“我沒事,不用你管。”

陳最皺了皺眉,伸手想拉住他:“我帶你去找醫生。”

李念沒理他,低頭想繞開他出去,走得踉踉蹌蹌。

陳最忽然伸手,一把把李念拉進懷裏,胳膊緊箍著他的肩膀,低聲說:“你這個樣子還要去哪?”

李念被抱得喘不過氣,掙紮著推他。他擡起頭,眼尾發紅,聲音帶著嘶啞的怒意:“放手,我不需要,你聽不懂嗎?”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咬牙道:“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淪落到蓋著毛巾睡排練房,還用得著你帶我去找醫生?你覺得有意思嗎?”

他狠狠甩開陳最,踉蹌著往外走。

陳最站在原地,看著李念一步步遠離,最終什麽都沒說。

等陳最回到休息室的時候,看到李念已經回到自己座位上,正強打著精神擡頭看屏幕,捏著礦泉水瓶的指節發白,額前濕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周應成組的表演剛結束,練習生們陸續回到等待室,等待觀眾投票的結果。大屏幕上還在重播各組的精彩片段,歡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短暫幾分鐘後,屏幕上的投票通道關閉,倒計時歸零。主持人宣布結果,陳最組不出意外拿下了勝利。

整個休息室沸騰起來,有人抱在一起跳,有人激動得原地蹦跶,也有人默不作聲。

陳最低頭扯了扯領口,回到自己的座位,動作懶散地坐下。

散場後,練習生們坐著大巴車返回訓練基地。車上氣氛還很熱鬧,多數練習生都沈浸在首秀後的興奮和餘韻裏。

陳最靠後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李念身上。

李念靠在座椅邊緣,眼睛半闔著,一動不動,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等車緩緩駛入訓練基地,李念跟大家打了個招呼說要回去洗澡,就先回宿舍去了。

陳最瞇著眼盯著他離開的方向,舌尖頂了頂腮幫,沈默了幾秒,忽然猛地起身,跟著追了出去。

“不一起吃飯嗎?慶祝一下。”簡遲越一把拉住他,“咱們可是贏了誒。”

陳最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你們先去吧,我還不餓。”

簡遲越挑眉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聳聳肩:“行,那我們先走了。”

回到宿舍的李念幾乎是跌進床裏,連衣服都沒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他將自己緊緊裹進被子,像是要隔絕外界的一切。

耳邊的心跳聲轟鳴作響,呼吸變得又淺又快。疲憊像潮水一樣將他吞沒,不一會兒便沈沈睡去。

宿舍門外,陳最站在走廊,右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遠處傳來腳步聲,肖嘉峻和顧展林正走回來。他們都在周應成組,兩人臉上還帶著表演失敗後的喪氣,但看到陳最,立刻打起精神,笑著打招呼:“陳哥!你們組舞臺真的炸了,我看觀眾都瘋了!”

顧展林伸手要開門,陳最卻快他一步,一手按住門把。

“誒,你們吃飯了沒?”陳最笑得吊兒郎當,“我餓死了,一起去食堂吧?”

顧展林抹了把臉上的汗:“我想先沖個澡,頭發都濕了。”

“先吃飯!”陳最一把拽住他,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扯走,“洗什麽澡?回頭再洗,我餓瘋了。”

顧展林和肖嘉峻對視一眼,被他拽得沒辦法,只好妥協:“行吧,先吃飯。”

三個人往食堂方向走遠了。

首次公演結束之後,節目組大發慈悲,給練習生們放了半天的假,連續三天的高強度訓練後,終於有一個可以睡到自然醒的上午。

宿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從窗簾桿的空隙照進來,落在天花板上。

李念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半了,慢慢翻身坐起,宿舍裏安安靜靜的。

身上的疲憊已經去了大半,雖然腦袋還有些發沈,但比起昨晚發燒時的眩暈感已經好了很多。

年輕的身體就是好用,睡一覺就能強制重啟系統。

他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衣服皺皺巴巴的,沾著幹涸的汗漬。

他揉了揉眉心,正打算撐著床沿起身去洗漱,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陳最叼著一根棒棒糖站在門口,手裏還提著一袋食堂的打包餐盒,塑料袋在他指尖晃來晃去。兩人視線猝不及防地對上。

李念一頓,動作利落地掀開被子,重新躺回床上。

“喲,你醒了?”陳最咬著糖,含糊不清地說,“我還以為你得睡到下午。”

李念沒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門,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陳最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砰地一聲關上門,拖著椅子在李念床邊坐下。塑料袋的聲音窸窸窣窣,他把餐盒放在桌上,慢悠悠地打開蓋子,熱氣伴著食物的香味彌漫開來。

“你那朋友,叫什麽我不記得了,黑頭發那個,讓我給你帶的。”陳最撕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敲了敲餐盒邊緣,語氣吊兒郎當,“粥還挺燙的,喝了出點汗,退燒快。”

床上的人動了動,聲音從被子裏飄出來:“我不餓。”

聲音聽著比昨晚輕快多了。

陳最哼了一聲,咬斷糖棍,扔進垃圾桶:“不餓?隨便你,餓死拉倒。”

嘴上說著,他卻沒急著走,整個人卻懶洋洋地坐著,翹著腿,腳尖無聊地在地上點著。

宿舍陷入短暫的沈默,只剩下窗外的風聲斷斷續續。

過了會兒,陳最站起來,突然一下子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湧進房間。李念下意識擡手擋住眼睛,被強烈的光線晃得微微皺眉。

“下午兩點,訓練館集合,別忘了。”陳最甩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門砰地一聲被帶上,震得門框輕微顫了顫。

李念側耳聽了很久,確認門外徹底安靜下來,才慢慢掀開被子爬下床。

不像昨天被行程追著跑,今天終於有了喘口氣的時間。

他拿了幹凈的衣服,拎著毛巾進了浴室。熱水嘩啦啦沖下來,淋在肩膀上,滾燙的溫度緩慢滲透進肌膚,將殘留的疲憊一點點蒸騰出去。李念閉著眼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打濕頭發,順著下顎滑落,把汗水和疲憊一並帶走。

他仔細揉搓著頭發,發膠和汗水混著泡沫從指縫裏流走。身上的淤青已經開始消退,手指觸碰時還會泛著鈍痛,但也已經緩和了許多。

刷完牙,他用冷水狠狠拍了幾下臉,直到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色,整個人才徹底清醒。

推開浴室門時,宿舍裏還彌漫著淡淡的食物香氣,那碗粥靜靜地擺在桌上,蓋子扣得嚴嚴實實。

李念站在原地看了幾秒,胃裏傳來一陣空蕩感,他才想起自己又已經快二十四小時沒吃東西了。

喉嚨幹得像要裂開,他先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氣灌下去。然後坐下,端起那碗還溫熱著的粥,用勺子緩慢攪了攪。白粥裏撒了點碎菜葉,看上去再普通不過,但熱騰騰的溫度握在手裏,還是很舒服。

李念低頭,埋頭一口口地把粥吃完。一勺沒落,最後連湯也舀得幹幹凈凈。

吃完後,他輕輕呼了口氣,把空餐盒疊好,丟進垃圾桶,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這時,宿舍門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李念正在發呆,聽見動靜下意識一緊,警惕的目光迅速投向門口。

“李念在嗎?”門外傳來謝允澤的聲音。

李念楞了幾秒,回神後連忙走過去拉開門。門口站著謝允澤和孫朗,兩人穿著寬松的休閑裝,懶懶散散地站在門口。

“你宿舍就你一個嗎?”謝允澤探頭進來看了一圈。

“你昨天去哪兒了?”孫朗皺著眉,上下打量他一眼,語氣帶著點擔心,“一晚上沒見到你。”

“昨天太累了,回來就睡了。”

孫朗聞言點點頭,揉了揉脖子,長舒一口氣:“我想也是,我們宿舍吃完晚飯直接趴下,早上起來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李念笑了笑,微微側開身體,示意他們進來。

謝允澤興奮道:“你們昨天舞臺燃爆了我靠!你帥得沒邊。還有你們隊長陳最,氣場拉滿,真不愧是人氣天花板。”

李念低頭笑了笑,“你們倆舞臺也很炸啊。”

“我也覺得哈哈哈哈!”孫朗大笑,“站舞臺上真不一樣啊,燈光一打,我差點以為自己也要出道了。可惜我倆都沒在優勝組,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第一輪。”

謝允澤翻了個白眼,癱在椅子上:“別這麽喪,後面還有機會。”他轉頭看李念,“走啊,吃飯去?”

李念一楞,回頭看看垃圾桶裏的空碗,遲疑了下,開口問:“你們還沒吃過早飯嗎?”

“沒呢,”謝允澤理所當然地說,“今天放假,能多睡一分鐘就多睡一分鐘,剛起。”

李念哦了一聲,說:“我吃過了,你們去吃吧。”

孫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行,那我們下去給你打包點水果,補充維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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