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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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 156 章
竟然, 真的對到了一起？
雖然之前也有些懷疑，震澧縣尉府的這位身份詭異的少年人會不會就是二嫂心心念念的的幼弟林語白，可也就是有點疑惑罷了。
事實上舜華並不認為真的就會那麽巧。畢竟按照二嫂的說法, 這麽多年來, 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弟弟，甚至因為這個, 把家裏資產變賣凈盡。
沒道理她就出來這麽一趟，竟然這麽容易就把人給找著了？
可瞧著這合的天衣無縫的玉玨，舜華也不得不相信, 她還真就找到了。
至於說躺在地上的邢文, 更是眼睛一下睜的溜圓，明明是驚得失了魂，卻又有著說不出的心酸, 怔怔的瞧著舜華，無力的攤在地上的手都有些痙攣。
“把他的穴道解開。”舜華低聲道。
皇城司的人也瞧出不對, 上前解開邢文的穴道, 卻依舊以警戒的姿勢盯著邢文——
這少年果然和殿下猜測的那樣, 根本不是外表所表現出的無害。身上功夫雖然比不得他們, 可也算得上不錯了。
尤其是心眼子那叫一個多，不然也不能連焦霆帶焦崇全都騙過。
按照他們估計，這些年，八成也讓那對兒父子吃了不少暗虧才是。
明顯是沖擊力太大了，雖然已經被解開了穴道，邢文依舊傻傻的坐在冰涼的地上, 唯有視線卻一直定在舜華身上。
那嚴重有晦澀，有激動，種種覆雜的情緒最後化為痛苦和悵惘。
“起來說話。”舜華溫聲道。
“你, 真的是，我的親人？”邢文擡頭，好一會兒才顫抖著嗓子道。
從二嫂的角度來說，邢文是應該叫自己一聲姐姐。
舜華沒有猶豫的點了頭：
“嗯，我是你華姐姐……”
“這麽多年了，你們，為什麽，從沒有人過來，找我？”邢文臉上漸漸染上了些痛苦——
幼年時孤苦無依到處乞討的日子，在焦家水深火熱，連下人都敢欺負，好幾次差點兒身陷死地的痛苦……
無數次恐懼之下，邢文一個人躲在黑暗中不停流淚……
那會兒他以為，他的親人肯定是全都沒了，不然怎麽可能讓他遭受這些？
可現在……
瞧著眼前這女子。如果說從說話和衣著方面，還看不出來什麽。可那麽大一顆隨隨便便都能拿出來的夜明珠，還有這麽厲害的侍從。
種種跡象無不昭示著對方身份很不一般。
既然如此，為什麽這麽多年一直沒有過來找他？
或者說當時，他是不是被故意丟棄的？
他並不稀罕榮華富貴，卻不能接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受歡迎的……
如果是上一世，舜華這個年齡怕是看不出邢文心裏所想。兩世為人，卻是很快讀懂了邢文的心思。
“不是，”舜華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
“沒有人拋棄你，你是林家的獨苗，林家就你一個兒子，怎麽舍得把你給扔了？你在震澧這麽久，曾經有一樁陳年舊事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邢文咬著唇，盯著舜華沒開口。
“……十三年前，南地有一位叫林默軒的知府，他在離任時，遭遇水匪……”
林默軒？邢文明顯楞了一下——
這個名字聽著好像有些耳熟呢。
“林，默軒，嗎？”
“對……這位林知府兩袖清風，不但是一位頂頂清廉的父母官，還是一位好丈夫、好父親……水匪殺過來時，他為了護住妻子兒女當場被殺，妻兒雖然逃出一劫，卻是就此分離……林夫人和女兒被漁民所救，林家小公子卻是不知所蹤……後來林夫人就和女兒相依為命，變賣了所有家產，求人幫著尋找兒子，卻是遍尋無跡……”
“你的意思是，我，我……”邢文“我”了好幾聲，卻是怎麽也說不下去。
“不錯，你既然有這半塊玉玨，應該就是林府小公子，你的名字不是邢文，而是，林語白……”
邢文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擡腳就朝門外走。卻是連門檻都沒看見，竟是一下絆的跌倒在外面。
下一刻爬起來，飛也似的往他和邢氏住的院子而去。
邢氏的大門依舊緊閉，許是受的刺激太大，邢文竟然連掩飾都忘了，直接一點腳尖，就上了高墻，要飛身而下時下意識的回頭，正對上追出來的舜華擔憂的眼神。
邢文一咬牙收回視線，直接從墻上躍了下去。
“文，文兒……”明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邢氏隔著窗戶輕叫了聲。
邢文呆站了片刻，失魂落魄的進了邢氏的房間，卻是坐在黑暗裏，一直默不作聲。
“文兒，出，什麽事了？”已經用過藥，又睡了一覺，邢氏這會兒精神明顯好些了。看邢文這樣，就有些擔心。
好一會兒，邢文終於道：
“娘，您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林默軒的人？他，應該在咱們這裏做過知府……”
“林，默軒？你問的是，南潯知府，林默軒嗎？”
“真有這麽一個人？”
“有啊……聽你外祖父說，那是位很清廉的好官呢，你外祖父還跟著那位林大人做過事……就只是，好人不長命啊……”
“那位林大人和官眷遭遇了水匪，聽說，人當場就沒了……文兒大半夜不睡，怎麽想起來問他了？”
“沒什麽，沒什麽，是兒子不好，擾了娘睡眠，娘您睡吧……”竟然真有這樣一位知府大人，甚至對方也和那女子所言，被水匪給殺了……
所以對方，真是自己姐姐嗎？甚至，聽她的意思，還有一位望眼欲穿盼著自己回去的母親……
邢文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挪出的房門，一個人呆呆的在院子裏坐了會兒，不覺走出門，一直到舜華住的院子外面站住腳……
“還真是林家小公子？”瞧著外面站的黑影，蕭恪也覺得巧合到匪夷所思。
“你先在房間裏呆著，我過去看看。”蕭恪撫了下舜華的肩。
“我們一起過去吧。”舜華點點頭。
瞧見兩人從房間裏走出來，邢文身體僵了一下，卻到底沒有再和上一回般掉頭離開。
一直等兩人到了近前，才深吸了口氣，小聲道：
“你們明天就走吧，焦家，你們惹不起……”
既然已經在蕭恪面前露了行跡，邢文自然也不準備再隱瞞：
“在震澧這裏，焦霆就是天，就是縣令也拿他沒辦法……他手裏還有私兵……不管你們想要做什麽，還是先離開焦府更安全……”
“那你呢？”
邢文猶豫了一下，雖然有些艱難，卻不是一般的堅決：
“我，暫時不能走……我不能丟下我娘一個人……她的身體差得很，要是我走了，怕是……”
“對不起……”
如果說之前還覺得很是陌生，這會兒瞧二嫂這個弟弟如此有擔當，就是舜華也不覺對他親近起來：
“沒什麽對不起的，畢竟這麽多年，都是邢夫人撫養你……”
“這樣，等我們辦完事，你就帶著邢夫人和我們一起離開……”
“一起離開？”邢文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下一刻卻又暗淡了下來，苦笑道，“不可能的，焦霆，不會允許我娘離了他的視線……”
畢竟是偷來的東西，正主在一天，小偷都會寢食不安。真是從他面前逃開，焦霆肯放才怪。
“到時候由不得他。”舜華語氣堅決，“你相信我和你姐夫。”
“不是，”邢文頓時有些發急，“這裏太危險了，你們先離開再說……”
“我們好不容易混進來，怎麽可能離開呢？”舜華搖了搖頭，“不瞞你說，我們來焦家，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家三哥，有可能陷在了焦家這裏……”
“三哥？”邢文明顯就有些疑惑。
“我們回房間說話吧。”蕭恪終於開口。
邢文猶豫了下，到底跟著兩人再次進了房間。
“……一個多月前，三哥在南地失蹤，據你姐夫調查的線索，極有可能是落在了焦霆手裏……”
“一個多月前？”邢文楞了一下，皺眉沈思片刻，“焦霆確然離開過震澧，足足去了十多天，當日回來時，坐了一輛密封性能很好的馬車……”
為了自保，邢文在焦家早練出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能耐。清楚的記得，焦霆上次離家時，帶了一隊私兵，邢文還想著，他會在外面呆一段時間呢，沒想到沒幾天，人就回來了，當時邢文躲在暗處，雖然沒見著焦霆，卻瞧見他帶走的那隊私兵，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這府裏，有沒有哪裏是能藏人的地方？”蕭恪皺了下眉頭。
“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邢文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又道，“不過，我娘應該知道。”
這裏本來應該是邢府，應該再沒人比邢夫人更了解整個府邸的地形構造。
“你們跟我過去吧，我問問母親……”
明顯沒有想到邢文這麽爽快就答應了下來，舜華和蕭恪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別看就是個縣尉府，府邸之大，簡直和京城一品大員有得一拼。蕭恪在這裏探查的越久，越是心驚。
如今已經大致推測出來五個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只是不確定那裏之前，為防焦霆狗急跳墻，蕭恪還不敢貿然動手。
只時間拖的越久，蕭瑢的處境必定越危險。蕭恪已經讓人給姚子卓送信，準備最遲明天，就要動手。
如果能從邢氏口中得到確切地點，那救人自然就更加萬無一失。
三人再次進了邢氏院子時，天光已經大亮。
邢文在外面說了來意，就帶著舜華兩人進了房間。
“這是？”已經很久沒見外客了，驟然瞧見邢文領進來的兩個人，邢氏明顯很是驚異。
“他們是，我姐姐，和姐夫……”邢文紅著臉道，眼睛裏卻是有些遮不住的笑意。
“姐姐姐夫？”邢氏明顯吃了一驚。
“舜華見過夫人，所謂大恩不言謝，這些年多虧夫人庇佑，才讓小白平平安安長大……”
“小白？”
“對，”舜華說著，從錦囊裏取出那半塊玉玨，遞到邢氏面前，“夫人您看……”
“你們是，文兒的家人？”邢氏也有些激動，好一會兒再次落下淚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本來還擔心，要是我不在了，文兒該怎麽辦……”
“夫人何出此言？”舜華回身倒了杯水，又從懷裏取出一顆藥丸遞過去——
為防蕭瑢有性命之憂，舜華特意去太醫院尋了蕭瑢常日裏吃的藥丸子，這些日子以來一直用靈泉水浸泡。
這位邢夫人的癥候，明顯和蕭瑢有些相似，她拿的有多，正好可以分一丸給邢氏。或者不能幫邢氏除根，可減輕邢氏的痛苦，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是太醫院的李院正開的藥丸，專治身體長期虧損、咳喘不停等癥狀，夫人您快吃一粒。”之前還沒有跟邢文說透自己身份，可既然眼下已經認了親，舜華也就並不準備隱瞞。
邢氏明顯有些不相信——
這倆娃娃才多大啊，如何能請得動太醫院的院正？畢竟對尋常人而言，能請得動太醫，已經是不可想象的了。
而且她的身體虧損多嚴重，只有自己知道。可到底不忍拂了舜華的心意，接過水杯，拿了藥送下去。
藥入腹中，先是一陣清涼，接著小腹處生出一陣暖意。
本是有些艱難的呼吸明顯就順暢了些。一時越發驚異——
眼前這小娘子說的九成九是真的，尋常郎中的藥，絕不可能有這樣的威力。
所以說，她這養子到底是出身什麽家庭？一時眼中就顯出些希冀來——
真是能認識太醫院的院正，那是不是說，自己真不在的話，他們也能護著文兒不受焦家的欺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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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 真的對到了一起？
雖然之前也有些懷疑，震澧縣尉府的這位身份詭異的少年人會不會就是二嫂心心念念的的幼弟林語白，可也就是有點疑惑罷了。
事實上舜華並不認為真的就會那麽巧。畢竟按照二嫂的說法, 這麽多年來, 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弟弟，甚至因為這個, 把家裏資產變賣凈盡。
沒道理她就出來這麽一趟，竟然這麽容易就把人給找著了？
可瞧著這合的天衣無縫的玉玨，舜華也不得不相信, 她還真就找到了。
至於說躺在地上的邢文, 更是眼睛一下睜的溜圓，明明是驚得失了魂，卻又有著說不出的心酸, 怔怔的瞧著舜華，無力的攤在地上的手都有些痙攣。
“把他的穴道解開。”舜華低聲道。
皇城司的人也瞧出不對, 上前解開邢文的穴道, 卻依舊以警戒的姿勢盯著邢文——
這少年果然和殿下猜測的那樣, 根本不是外表所表現出的無害。身上功夫雖然比不得他們, 可也算得上不錯了。
尤其是心眼子那叫一個多，不然也不能連焦霆帶焦崇全都騙過。
按照他們估計，這些年，八成也讓那對兒父子吃了不少暗虧才是。
明顯是沖擊力太大了，雖然已經被解開了穴道，邢文依舊傻傻的坐在冰涼的地上, 唯有視線卻一直定在舜華身上。
那嚴重有晦澀，有激動，種種覆雜的情緒最後化為痛苦和悵惘。
“起來說話。”舜華溫聲道。
“你, 真的是，我的親人？”邢文擡頭，好一會兒才顫抖著嗓子道。
從二嫂的角度來說，邢文是應該叫自己一聲姐姐。
舜華沒有猶豫的點了頭：
“嗯，我是你華姐姐……”
“這麽多年了，你們，為什麽，從沒有人過來，找我？”邢文臉上漸漸染上了些痛苦——
幼年時孤苦無依到處乞討的日子，在焦家水深火熱，連下人都敢欺負，好幾次差點兒身陷死地的痛苦……
無數次恐懼之下，邢文一個人躲在黑暗中不停流淚……
那會兒他以為，他的親人肯定是全都沒了，不然怎麽可能讓他遭受這些？
可現在……
瞧著眼前這女子。如果說從說話和衣著方面，還看不出來什麽。可那麽大一顆隨隨便便都能拿出來的夜明珠，還有這麽厲害的侍從。
種種跡象無不昭示著對方身份很不一般。
既然如此，為什麽這麽多年一直沒有過來找他？
或者說當時，他是不是被故意丟棄的？
他並不稀罕榮華富貴，卻不能接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受歡迎的……
如果是上一世，舜華這個年齡怕是看不出邢文心裏所想。兩世為人，卻是很快讀懂了邢文的心思。
“不是，”舜華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
“沒有人拋棄你，你是林家的獨苗，林家就你一個兒子，怎麽舍得把你給扔了？你在震澧這麽久，曾經有一樁陳年舊事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邢文咬著唇，盯著舜華沒開口。
“……十三年前，南地有一位叫林默軒的知府，他在離任時，遭遇水匪……”
林默軒？邢文明顯楞了一下——
這個名字聽著好像有些耳熟呢。
“林，默軒，嗎？”
“對……這位林知府兩袖清風，不但是一位頂頂清廉的父母官，還是一位好丈夫、好父親……水匪殺過來時，他為了護住妻子兒女當場被殺，妻兒雖然逃出一劫，卻是就此分離……林夫人和女兒被漁民所救，林家小公子卻是不知所蹤……後來林夫人就和女兒相依為命，變賣了所有家產，求人幫著尋找兒子，卻是遍尋無跡……”
“你的意思是，我，我……”邢文“我”了好幾聲，卻是怎麽也說不下去。
“不錯，你既然有這半塊玉玨，應該就是林府小公子，你的名字不是邢文，而是，林語白……”
邢文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擡腳就朝門外走。卻是連門檻都沒看見，竟是一下絆的跌倒在外面。
下一刻爬起來，飛也似的往他和邢氏住的院子而去。
邢氏的大門依舊緊閉，許是受的刺激太大，邢文竟然連掩飾都忘了，直接一點腳尖，就上了高墻，要飛身而下時下意識的回頭，正對上追出來的舜華擔憂的眼神。
邢文一咬牙收回視線，直接從墻上躍了下去。
“文，文兒……”明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邢氏隔著窗戶輕叫了聲。
邢文呆站了片刻，失魂落魄的進了邢氏的房間，卻是坐在黑暗裏，一直默不作聲。
“文兒，出，什麽事了？”已經用過藥，又睡了一覺，邢氏這會兒精神明顯好些了。看邢文這樣，就有些擔心。
好一會兒，邢文終於道：
“娘，您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林默軒的人？他，應該在咱們這裏做過知府……”
“林，默軒？你問的是，南潯知府，林默軒嗎？”
“真有這麽一個人？”
“有啊……聽你外祖父說，那是位很清廉的好官呢，你外祖父還跟著那位林大人做過事……就只是，好人不長命啊……”
“那位林大人和官眷遭遇了水匪，聽說，人當場就沒了……文兒大半夜不睡，怎麽想起來問他了？”
“沒什麽，沒什麽，是兒子不好，擾了娘睡眠，娘您睡吧……”竟然真有這樣一位知府大人，甚至對方也和那女子所言，被水匪給殺了……
所以對方，真是自己姐姐嗎？甚至，聽她的意思，還有一位望眼欲穿盼著自己回去的母親……
邢文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挪出的房門，一個人呆呆的在院子裏坐了會兒，不覺走出門，一直到舜華住的院子外面站住腳……
“還真是林家小公子？”瞧著外面站的黑影，蕭恪也覺得巧合到匪夷所思。
“你先在房間裏呆著，我過去看看。”蕭恪撫了下舜華的肩。
“我們一起過去吧。”舜華點點頭。
瞧見兩人從房間裏走出來，邢文身體僵了一下，卻到底沒有再和上一回般掉頭離開。
一直等兩人到了近前，才深吸了口氣，小聲道：
“你們明天就走吧，焦家，你們惹不起……”
既然已經在蕭恪面前露了行跡，邢文自然也不準備再隱瞞：
“在震澧這裏，焦霆就是天，就是縣令也拿他沒辦法……他手裏還有私兵……不管你們想要做什麽，還是先離開焦府更安全……”
“那你呢？”
邢文猶豫了一下，雖然有些艱難，卻不是一般的堅決：
“我，暫時不能走……我不能丟下我娘一個人……她的身體差得很，要是我走了，怕是……”
“對不起……”
如果說之前還覺得很是陌生，這會兒瞧二嫂這個弟弟如此有擔當，就是舜華也不覺對他親近起來：
“沒什麽對不起的，畢竟這麽多年，都是邢夫人撫養你……”
“這樣，等我們辦完事，你就帶著邢夫人和我們一起離開……”
“一起離開？”邢文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下一刻卻又暗淡了下來，苦笑道，“不可能的，焦霆，不會允許我娘離了他的視線……”
畢竟是偷來的東西，正主在一天，小偷都會寢食不安。真是從他面前逃開，焦霆肯放才怪。
“到時候由不得他。”舜華語氣堅決，“你相信我和你姐夫。”
“不是，”邢文頓時有些發急，“這裏太危險了，你們先離開再說……”
“我們好不容易混進來，怎麽可能離開呢？”舜華搖了搖頭，“不瞞你說，我們來焦家，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家三哥，有可能陷在了焦家這裏……”
“三哥？”邢文明顯就有些疑惑。
“我們回房間說話吧。”蕭恪終於開口。
邢文猶豫了下，到底跟著兩人再次進了房間。
“……一個多月前，三哥在南地失蹤，據你姐夫調查的線索，極有可能是落在了焦霆手裏……”
“一個多月前？”邢文楞了一下，皺眉沈思片刻，“焦霆確然離開過震澧，足足去了十多天，當日回來時，坐了一輛密封性能很好的馬車……”
為了自保，邢文在焦家早練出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能耐。清楚的記得，焦霆上次離家時，帶了一隊私兵，邢文還想著，他會在外面呆一段時間呢，沒想到沒幾天，人就回來了，當時邢文躲在暗處，雖然沒見著焦霆，卻瞧見他帶走的那隊私兵，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這府裏，有沒有哪裏是能藏人的地方？”蕭恪皺了下眉頭。
“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邢文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又道，“不過，我娘應該知道。”
這裏本來應該是邢府，應該再沒人比邢夫人更了解整個府邸的地形構造。
“你們跟我過去吧，我問問母親……”
明顯沒有想到邢文這麽爽快就答應了下來，舜華和蕭恪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別看就是個縣尉府，府邸之大，簡直和京城一品大員有得一拼。蕭恪在這裏探查的越久，越是心驚。
如今已經大致推測出來五個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只是不確定那裏之前，為防焦霆狗急跳墻，蕭恪還不敢貿然動手。
只時間拖的越久，蕭瑢的處境必定越危險。蕭恪已經讓人給姚子卓送信，準備最遲明天，就要動手。
如果能從邢氏口中得到確切地點，那救人自然就更加萬無一失。
三人再次進了邢氏院子時，天光已經大亮。
邢文在外面說了來意，就帶著舜華兩人進了房間。
“這是？”已經很久沒見外客了，驟然瞧見邢文領進來的兩個人，邢氏明顯很是驚異。
“他們是，我姐姐，和姐夫……”邢文紅著臉道，眼睛裏卻是有些遮不住的笑意。
“姐姐姐夫？”邢氏明顯吃了一驚。
“舜華見過夫人，所謂大恩不言謝，這些年多虧夫人庇佑，才讓小白平平安安長大……”
“小白？”
“對，”舜華說著，從錦囊裏取出那半塊玉玨，遞到邢氏面前，“夫人您看……”
“你們是，文兒的家人？”邢氏也有些激動，好一會兒再次落下淚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本來還擔心，要是我不在了，文兒該怎麽辦……”
“夫人何出此言？”舜華回身倒了杯水，又從懷裏取出一顆藥丸遞過去——
為防蕭瑢有性命之憂，舜華特意去太醫院尋了蕭瑢常日裏吃的藥丸子，這些日子以來一直用靈泉水浸泡。
這位邢夫人的癥候，明顯和蕭瑢有些相似，她拿的有多，正好可以分一丸給邢氏。或者不能幫邢氏除根，可減輕邢氏的痛苦，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是太醫院的李院正開的藥丸，專治身體長期虧損、咳喘不停等癥狀，夫人您快吃一粒。”之前還沒有跟邢文說透自己身份，可既然眼下已經認了親，舜華也就並不準備隱瞞。
邢氏明顯有些不相信——
這倆娃娃才多大啊，如何能請得動太醫院的院正？畢竟對尋常人而言，能請得動太醫，已經是不可想象的了。
而且她的身體虧損多嚴重，只有自己知道。可到底不忍拂了舜華的心意，接過水杯，拿了藥送下去。
藥入腹中，先是一陣清涼，接著小腹處生出一陣暖意。
本是有些艱難的呼吸明顯就順暢了些。一時越發驚異——
眼前這小娘子說的九成九是真的，尋常郎中的藥，絕不可能有這樣的威力。
所以說，她這養子到底是出身什麽家庭？一時眼中就顯出些希冀來——
真是能認識太醫院的院正，那是不是說，自己真不在的話，他們也能護著文兒不受焦家的欺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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