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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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宿州渡。
作為南地最熱鬧的碼頭之一, 這裏向來雲集了天南海北的來往客人和行腳商。
雖然因為特大水災的緣故，宿州渡也受到了些影響——
商人明顯少了點兒，路邊還有被洪水沖倒的房子, 衣著襤褸的難民也是到處可見。
這是和前段時間他們紛紛往外逃亡不同, 眼下大家卻是急著回家鄉去——
當初逃出來，一則是洪災, 二則是匪亂。
大家實在活不下去了，迫不得已，只得背井離鄉, 往北跑。
誰想到這才沒幾天, 朝廷的大軍就殺了過來，聽說領軍的是鎮國候家的長公子，端的是勇猛無比。
眼瞧著那些匪人已經被殺的七七八八, 剩下的說是被朝廷大軍攆著跑到深山老林中去了，家鄉也算恢覆了平。
宿州這裏, 這段時間官府貼了一張又一張告示, 大致意思都是讓大家趕緊家去, 說是朝廷賑災的糧食也運到了各個州府, 回去也能活不說，還能尋思著再把地裏給拾掇拾掇，說不好秋裏還能有點兒收成。
不是萬不得已，誰會想要背井離鄉？
本來還說往北邊到中原一帶討飯呢，聽旁人這麽說，難民們可不是紛紛住了腳？
從昨兒個開始, 就有很多百姓三三兩兩結伴，回老家去了。
鄒小虎是鄒集村裏正鄒城的兒子，因鄒城病著, 鄒集的事兒就交到了他手裏——
鄒集也就二十多戶，全都是鄒姓族人，相較於旁人，也不是一般的團結。
這次逃難，旁人都是三三兩兩結伴，唯有鄒集是一個村一塊兒跑了出來。
人多了就得有個主心骨。別看鄒小虎也就二十出頭，卻是個老成的，這麽一路走來，多虧了他積極謀劃，再有身為鄒家族老的大伯鄒垣從旁教導，眼下也算是鄒集的主事人了。
從昨兒個起，瞧見其他人返鄉，身邊的嬸子大娘們就跟著急了，圍著鄒小虎，不停的詢問他們什麽時間啟程。
鄒小虎也想要回去，只是他想的更多——
鄒集靠山臨水，平常就聚集的有山匪水匪，之前他們從村裏匆忙跑出來，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可不就是因為聽說當地的匪人投了那個拉了反旗的王長發？
本來鄒集就被淹了，要是再撞上那些不要命的匪人，可不就玩完了嗎？
要知道老話說窮寇莫追，這些被朝廷大軍給打散的匪人怕是更可怕，畢竟沒糧又折了人手，還被朝廷大軍追的和孫子似的，他們回去不鬧事才怪。
要是真倒黴碰上了，說不好村裏大姑娘小媳婦都得遭殃。
鄒小虎和鄒城鄒垣以及其他幾個族老商量後，覺得還是穩妥些好，怎麽也要確定，家鄉確實平活了才行。
這兩日鄒小虎到處托人，還一狠心當了個他娘當初留下的鐲子，送到宿州衙門一個師爺手裏。
那位師爺雖然對他那點兒銀子很是嫌棄，卻到底給出了點有用的東西——
鎮國候世子是個狠角色，那些匪徒已經被消滅了七七八八了。即便有些漏網之魚，也都在深山裏貓著呢，根本不敢露頭。
聽對方這麽說，鄒小虎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鄒垣正盤腿在空地上一處青石上坐著呢，瞧見匆匆跑過來的鄒小虎，磕了磕煙灰袋，回頭招呼弟弟鄒城：
“小虎回來了，咱們也該拿個章程了。”
說話間鄒小虎已經跑到近前。
其他正三三兩兩蹲在地上的鄒集人也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道：
“小虎，咋樣了？”
“前兒個李寨的人都走了，咱們到底什麽時候回去啊？”
“是啊，也不知道我餵得那窩雞咋樣了？咱們趕緊點兒，說不定還有活著的呢……”
“糠嬸子啊，您就別念叨您那幾只雞了，您也不想想，這樣的大災，人連糧食都沒了，您那幾只雞啊，就是沒淹死，也早讓人逮著給吃光了……”
鄒小虎就有些頭疼——
知道發大水了，糠嬸子第一件事不是趕緊帶上值錢點兒的東西跑，竟然先把那籠雞給挪到了高地上。
這一路上，也是見天念叨個不停。不是親眼見過，那就是一籠雞，鄒小虎簡直要覺得，那是糠嬸子的孩子了。
“小虎你知道什麽啊，我那窩雞可是剛下蛋……”糠嬸子神情沮喪——
她可還要指著每天下的蛋換鹽換布呢。
“好好好，我和爹和大伯他們商量一下，看什麽時候走，說不好到了家，你那窩雞還活著呢。”鄒小虎邊擠出人群邊道。
“這是打聽好了？”瞧著匆匆過來的鄒小虎，就是精神還有些萎靡的鄒城都有些激動。
“是的爹。”鄒小虎點了點頭，扶了一把鄒城，“我今兒個找了府城衙門那位姓李的師爺，聽說他和守大人的小舅子還是拜把子……”
“那位李師爺說，領軍的那位姚少帥，厲害著呢，打得那些匪人恨不得打個地洞鉆進去，萬不敢出來作惡的。咱們回去還是安全的……”
聽鄒小虎這麽說，別說其他村人，就是鄒城和幾位族老也差點兒喜極而泣——
在家百日好，出門一日難。
這麽著在外逃難，大家日子恓惶著呢。
真能回家，即便苦些，這心裏也踏實不是？
“那咱們就收拾收拾，回村去？”
“行。”鄒小虎點了點頭，“我還找了兩輛車子，到時候爹你和幾個走不動道的族老都坐上，小孩子讓青壯年背著……”
“找車？你哪來的銀錢？”鄒城明顯驚了一下——
鄒集窮，哪家能有只銀簪子都夠讓人羨慕了。他當了這麽多年的裏正，再有老婆娘家也算是富戶，就這，才能勉強有幾件銀器罷了。
宿州這裏離鄒集還有一二百裏呢，就是把他們家當全賣了，可也不夠雇車啊。
“我哪裏有這個錢啊，咱家什麽樣，爹你還不知道啊。”鄒小虎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是兒子遇見貴人了。”
“貴人？什麽貴人？”
“是一個小兄弟和她媳婦。”鄒小虎神情感激，“爹您不知道，剛才啊，多虧了小兄弟兩口子，要不是他們，咱們家寶兒說不好就讓拍花子的給抱走了！”
“寶兒？”聽鄒小虎這麽說，鄒城嚇了一跳，“怎麽回事？寶兒現在在哪兒呢？”
“寶兒沒事兒了。”鄒小虎也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家裏可不但父親鄒城生病了，就是媳婦兒也因為身子骨弱的緣故，這幾天一直是病懨懨的。
鄒小虎就把照顧寶兒的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只他要去府衙打聽消息，自然不能再把寶兒帶在身邊，索性就托付給了平時關系好的一位嬸子。
本來和嬸子說好的，他頂多也就去個吧時辰。誰想到李師爺正好有事，他足足等了兩個時辰，才算見到人。
出來碰見那位嬸子，可不正驚慌失措的到處找孩子？
鄒小虎問了才知道，今兒個宿州城裏有富戶辦喜事，嬸子就帶著寶兒一起過去了。
想著趁人家開心，討塊饅頭吃。
結果那家富戶明顯是不差錢的主，竟是弄了好幾簸籮的雜面饅頭讓大家自取。
那位嬸子光顧著去搶饅頭了，就把寶兒給忘了，等攥了倆饅頭從人群裏擠出來，才發現寶兒不見了。
聽那嬸子這麽說，可把鄒小虎給嚇壞了——
他可就寶兒一個兒子，真是沒了，那可真是要了一家人的命了。
“……我和嬸子正沒頭蒼蠅似的在城裏亂轉，恰好，就碰見了小兄弟兩口子，小兄弟的媳婦兒手裏還牽著個孩子，可不就是咱們寶兒？”
詢問了鄒寶兒，才知道，他本來正乖乖的站在人群外等著呢，結果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過去，捂了他的嘴抱著就跑，結果正好碰到小兄弟兩口子。
“小兄弟的媳婦發現情形不對，就把咱們寶兒給救了下來……”
“糊塗。”一直聽他說話的鄒城打斷了鄒小虎的話，皺著眉頭道，“人家兩口子，分明是咱們一家的救命恩人，這還沒給人家謝禮呢，怎麽反倒還要了人家兩輛車？”
“我也說不要的。”鄒小虎臉也紅了，“是小兄弟兩口子非得給，另外，他們也是要到咱們老家那邊去，小兄弟的媳婦說，他們也不認得路，就想和咱們一起上路……”
他瞧著那位小兄弟，總覺得怕怕的，倒是小兄弟的媳婦兒，明顯是個和善人。
“和咱們一起？”鄒城就有些奇怪，“咱們那鳥不拉屎的小地方，人家去哪裏幹啥？”
“說是尋親呢。”鄒小虎嘆了口氣——
聽那小媳婦說，他們要找的是小媳婦娘家大哥。
說是娘家大哥是個行腳商，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又給她找了個好人家。本來兄妹倆說好，出了這趟遠門，就回家歇著。
誰想到就碰見了水災呢？
“……那小兩口說，最後接到大哥那封信，寫的地址就是咱們震澧縣……想著他們大哥應該就是在震澧縣那個鄉裏，兩人就打算找找，說是，活要見人，人不在了，也要把屍體給找著……”
鄒小虎說著，神情明顯就有些淒愴。
“那就讓恩人和咱們一起就行了，幹嘛還要人家的車子啊？”鄒城白了兒子一眼。
“是恩人說他們擔心他們大哥出什麽意外，想要快點兒趕過去，找兩輛車子拉著老人和孩子，應該能快些……”鄒小虎小聲道。
鄒城靜了一下，好一會兒嘆了口氣：
“也是這個理。就是咱們欠人家的情，怕是這輩子都還不上了。”
又瞪了一眼鄒小虎：
“人呢？既然準備走了，還不趕緊把恩人給請回來？”
“恩人已經來了，”鄒小虎往不遠處指了下。
鄒城擡頭，入目正是兩個穿著漿洗的幹凈衣衫的年輕人。
卻是看了一眼，就倒吸了口涼氣——
啊呀，這個小後生和他媳婦兒，都長得怪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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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因為特大水災的緣故，宿州渡也受到了些影響——
商人明顯少了點兒，路邊還有被洪水沖倒的房子, 衣著襤褸的難民也是到處可見。
這是和前段時間他們紛紛往外逃亡不同, 眼下大家卻是急著回家鄉去——
當初逃出來，一則是洪災, 二則是匪亂。
大家實在活不下去了，迫不得已，只得背井離鄉, 往北跑。
誰想到這才沒幾天, 朝廷的大軍就殺了過來，聽說領軍的是鎮國候家的長公子，端的是勇猛無比。
眼瞧著那些匪人已經被殺的七七八八, 剩下的說是被朝廷大軍攆著跑到深山老林中去了，家鄉也算恢覆了平。
宿州這裏, 這段時間官府貼了一張又一張告示, 大致意思都是讓大家趕緊家去, 說是朝廷賑災的糧食也運到了各個州府, 回去也能活不說，還能尋思著再把地裏給拾掇拾掇，說不好秋裏還能有點兒收成。
不是萬不得已，誰會想要背井離鄉？
本來還說往北邊到中原一帶討飯呢，聽旁人這麽說，難民們可不是紛紛住了腳？
從昨兒個開始, 就有很多百姓三三兩兩結伴，回老家去了。
鄒小虎是鄒集村裏正鄒城的兒子，因鄒城病著, 鄒集的事兒就交到了他手裏——
鄒集也就二十多戶，全都是鄒姓族人，相較於旁人，也不是一般的團結。
這次逃難，旁人都是三三兩兩結伴，唯有鄒集是一個村一塊兒跑了出來。
人多了就得有個主心骨。別看鄒小虎也就二十出頭，卻是個老成的，這麽一路走來，多虧了他積極謀劃，再有身為鄒家族老的大伯鄒垣從旁教導，眼下也算是鄒集的主事人了。
從昨兒個起，瞧見其他人返鄉，身邊的嬸子大娘們就跟著急了，圍著鄒小虎，不停的詢問他們什麽時間啟程。
鄒小虎也想要回去，只是他想的更多——
鄒集靠山臨水，平常就聚集的有山匪水匪，之前他們從村裏匆忙跑出來，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可不就是因為聽說當地的匪人投了那個拉了反旗的王長發？
本來鄒集就被淹了，要是再撞上那些不要命的匪人，可不就玩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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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倒黴碰上了，說不好村裏大姑娘小媳婦都得遭殃。
鄒小虎和鄒城鄒垣以及其他幾個族老商量後，覺得還是穩妥些好，怎麽也要確定，家鄉確實平活了才行。
這兩日鄒小虎到處托人，還一狠心當了個他娘當初留下的鐲子，送到宿州衙門一個師爺手裏。
那位師爺雖然對他那點兒銀子很是嫌棄，卻到底給出了點有用的東西——
鎮國候世子是個狠角色，那些匪徒已經被消滅了七七八八了。即便有些漏網之魚，也都在深山裏貓著呢，根本不敢露頭。
聽對方這麽說，鄒小虎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鄒垣正盤腿在空地上一處青石上坐著呢，瞧見匆匆跑過來的鄒小虎，磕了磕煙灰袋，回頭招呼弟弟鄒城：
“小虎回來了，咱們也該拿個章程了。”
說話間鄒小虎已經跑到近前。
其他正三三兩兩蹲在地上的鄒集人也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道：
“小虎，咋樣了？”
“前兒個李寨的人都走了，咱們到底什麽時候回去啊？”
“是啊，也不知道我餵得那窩雞咋樣了？咱們趕緊點兒，說不定還有活著的呢……”
“糠嬸子啊，您就別念叨您那幾只雞了，您也不想想，這樣的大災，人連糧食都沒了，您那幾只雞啊，就是沒淹死，也早讓人逮著給吃光了……”
鄒小虎就有些頭疼——
知道發大水了，糠嬸子第一件事不是趕緊帶上值錢點兒的東西跑，竟然先把那籠雞給挪到了高地上。
這一路上，也是見天念叨個不停。不是親眼見過，那就是一籠雞，鄒小虎簡直要覺得，那是糠嬸子的孩子了。
“小虎你知道什麽啊，我那窩雞可是剛下蛋……”糠嬸子神情沮喪——
她可還要指著每天下的蛋換鹽換布呢。
“好好好，我和爹和大伯他們商量一下，看什麽時候走，說不好到了家，你那窩雞還活著呢。”鄒小虎邊擠出人群邊道。
“這是打聽好了？”瞧著匆匆過來的鄒小虎，就是精神還有些萎靡的鄒城都有些激動。
“是的爹。”鄒小虎點了點頭，扶了一把鄒城，“我今兒個找了府城衙門那位姓李的師爺，聽說他和守大人的小舅子還是拜把子……”
“那位李師爺說，領軍的那位姚少帥，厲害著呢，打得那些匪人恨不得打個地洞鉆進去，萬不敢出來作惡的。咱們回去還是安全的……”
聽鄒小虎這麽說，別說其他村人，就是鄒城和幾位族老也差點兒喜極而泣——
在家百日好，出門一日難。
這麽著在外逃難，大家日子恓惶著呢。
真能回家，即便苦些，這心裏也踏實不是？
“那咱們就收拾收拾，回村去？”
“行。”鄒小虎點了點頭，“我還找了兩輛車子，到時候爹你和幾個走不動道的族老都坐上，小孩子讓青壯年背著……”
“找車？你哪來的銀錢？”鄒城明顯驚了一下——
鄒集窮，哪家能有只銀簪子都夠讓人羨慕了。他當了這麽多年的裏正，再有老婆娘家也算是富戶，就這，才能勉強有幾件銀器罷了。
宿州這裏離鄒集還有一二百裏呢，就是把他們家當全賣了，可也不夠雇車啊。
“我哪裏有這個錢啊，咱家什麽樣，爹你還不知道啊。”鄒小虎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是兒子遇見貴人了。”
“貴人？什麽貴人？”
“是一個小兄弟和她媳婦。”鄒小虎神情感激，“爹您不知道，剛才啊，多虧了小兄弟兩口子，要不是他們，咱們家寶兒說不好就讓拍花子的給抱走了！”
“寶兒？”聽鄒小虎這麽說，鄒城嚇了一跳，“怎麽回事？寶兒現在在哪兒呢？”
“寶兒沒事兒了。”鄒小虎也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家裏可不但父親鄒城生病了，就是媳婦兒也因為身子骨弱的緣故，這幾天一直是病懨懨的。
鄒小虎就把照顧寶兒的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只他要去府衙打聽消息，自然不能再把寶兒帶在身邊，索性就托付給了平時關系好的一位嬸子。
本來和嬸子說好的，他頂多也就去個吧時辰。誰想到李師爺正好有事，他足足等了兩個時辰，才算見到人。
出來碰見那位嬸子，可不正驚慌失措的到處找孩子？
鄒小虎問了才知道，今兒個宿州城裏有富戶辦喜事，嬸子就帶著寶兒一起過去了。
想著趁人家開心，討塊饅頭吃。
結果那家富戶明顯是不差錢的主，竟是弄了好幾簸籮的雜面饅頭讓大家自取。
那位嬸子光顧著去搶饅頭了，就把寶兒給忘了，等攥了倆饅頭從人群裏擠出來，才發現寶兒不見了。
聽那嬸子這麽說，可把鄒小虎給嚇壞了——
他可就寶兒一個兒子，真是沒了，那可真是要了一家人的命了。
“……我和嬸子正沒頭蒼蠅似的在城裏亂轉，恰好，就碰見了小兄弟兩口子，小兄弟的媳婦兒手裏還牽著個孩子，可不就是咱們寶兒？”
詢問了鄒寶兒，才知道，他本來正乖乖的站在人群外等著呢，結果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過去，捂了他的嘴抱著就跑，結果正好碰到小兄弟兩口子。
“小兄弟的媳婦發現情形不對，就把咱們寶兒給救了下來……”
“糊塗。”一直聽他說話的鄒城打斷了鄒小虎的話，皺著眉頭道，“人家兩口子，分明是咱們一家的救命恩人，這還沒給人家謝禮呢，怎麽反倒還要了人家兩輛車？”
“我也說不要的。”鄒小虎臉也紅了，“是小兄弟兩口子非得給，另外，他們也是要到咱們老家那邊去，小兄弟的媳婦說，他們也不認得路，就想和咱們一起上路……”
他瞧著那位小兄弟，總覺得怕怕的，倒是小兄弟的媳婦兒，明顯是個和善人。
“和咱們一起？”鄒城就有些奇怪，“咱們那鳥不拉屎的小地方，人家去哪裏幹啥？”
“說是尋親呢。”鄒小虎嘆了口氣——
聽那小媳婦說，他們要找的是小媳婦娘家大哥。
說是娘家大哥是個行腳商，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又給她找了個好人家。本來兄妹倆說好，出了這趟遠門，就回家歇著。
誰想到就碰見了水災呢？
“……那小兩口說，最後接到大哥那封信，寫的地址就是咱們震澧縣……想著他們大哥應該就是在震澧縣那個鄉裏，兩人就打算找找，說是，活要見人，人不在了，也要把屍體給找著……”
鄒小虎說著，神情明顯就有些淒愴。
“那就讓恩人和咱們一起就行了，幹嘛還要人家的車子啊？”鄒城白了兒子一眼。
“是恩人說他們擔心他們大哥出什麽意外，想要快點兒趕過去，找兩輛車子拉著老人和孩子，應該能快些……”鄒小虎小聲道。
鄒城靜了一下，好一會兒嘆了口氣：
“也是這個理。就是咱們欠人家的情，怕是這輩子都還不上了。”
又瞪了一眼鄒小虎：
“人呢？既然準備走了，還不趕緊把恩人給請回來？”
“恩人已經來了，”鄒小虎往不遠處指了下。
鄒城擡頭，入目正是兩個穿著漿洗的幹凈衣衫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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