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7.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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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放這裏……哎呦, 這個箱子裏東西金貴著呢,可是要小心些……”

大舅子送的東西太多,又擔心因為他們誤了官老爺的行程, 孟鑫可是忙的一頭的汗?

快步上前和下人一起擡那口朱紅色的箱子, 孟鑫是一般的小心翼翼——

這箱子裏全是大舅子給兩個外甥精心準備的書籍,很多都是世面上有錢也買到的。

大舅子的意思他明白, 分明是提攜外甥,讓他們走仕途的意思。

瞧見那麽多書籍,孟鑫可差點兒沒哭了?

曾經, 他也是一心想要讀書科舉的。想剛考中秀才, 父親就得了一場重病。

孟鑫早慧,讀書間隙也曾跟著父親走南闖北,別看彼時年紀小, 已經頗通人情世故,眼瞧著父病母弱的現狀, 深知真是再讀下去, 父親如何好說, 萬貫家財, 怕也會保住。

當機立斷再讀書,全面接手了家裏的生意。

說起來這些年,孟家財力越來越雄厚,孟鑫卻還是很有些失落,午夜夢回時,未嘗唏噓感慨, 悼念他早早中斷的讀書生涯。

也是因為這個,對兩個兒子讀書是一般的看重,還特意花費錢財聘請名師到府上任教。

如今甫一認親, 大舅子就想到了這一頭,可見確實是沒把他這個出身低微的妹夫當外人。

孟家船只這邊的忙碌,前面官船上的人無疑盡收眼底。

眼瞧的那家子商戶竟然準備了那麽多東西,要帶回老家也是嘖嘖稱奇:

“早聽說江南豪富,眼下瞧著,還真是名虛傳。”

岳城是岳府大管事。

如今坐著官船前往江南就職的,就是他們家老爺,岳林翰。

岳林翰之前在皖北任職,如今到任江南按察使,也就升了半級。過比起皖北酷寒之地,現在卻是要去江南繁華大郡,無疑依舊是一件大喜事。

岳城媳婦餘氏正好也在近旁,聽丈夫這麽說,“嗤”了一聲:

“有錢又怎麽樣,還是要打我們家老爺的秋風,沾咱們府上的便宜……”

身為夫人身邊得用的人,餘氏方才可是聽夫人提起,說是有人托了官船管事,讓親戚跟著他們這樓船一塊兒往江南去。

雖然她也就是下人罷了,可想到對方也就是打秋風、沾岳家便宜的,免還是生出幾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還想再說,就瞧見後面船只上的東西終於裝載完畢,一個頭戴冪離的女子被人簇擁著上了船,覺就有些好笑:

“啊呀,商戶女子罷了,到處走南闖北的,又搞著勞什子做什麽,真以為她自己有多金貴嗎……”

話音未落,卻被人打斷:

“你這是什麽話?”

餘氏回頭,頓時唬了一跳,卻是夫人劉氏,正帶了長子岳明昊並次女岳明珠過來,明顯就有些訕訕:

“……也就是說些閑話,以後再敢了。”

看她乖覺,劉氏臉色才緩和些,卻是絲毫沒覺得自己小題大做——

這些年來跟著夫君在外任職,劉氏也很是見識了官場險惡,更是明白,可隨意看輕旁人。

後面跟他們官船一起上路的孟家人,雖然知道到底是什麽來頭,卻正經是走了官家正規渠道的。

這段時間在京城,劉氏算是明白了,什麽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能把官船上的管事使得滴溜溜轉,讓他們同意帶著孟家,還是一般的客氣,足見對方要麽是地頭蛇,要麽來頭小。

“你們兩個也要仔細著點,別仗著身份欺負人……”訓斥完餘婆子,劉氏又回頭諄諄教導兒女,卻發現兩個人竟都是瞧著下面船只,一副楞怔怔、失神已的模樣。

“你們看什麽呢?”劉氏就有些詫異。

“娘,那個小姐姐,長得好美啊……”岳明珠臉上全是憧憬、雀躍之意——

這段時間在京城,也算是見識了少美人,就沒有那個女孩子比得上下面這個戴冪離的小姐姐!

說著又壞笑著指了指旁邊的岳明昊:

“信您看哥哥,都看的呆了。”

“胡鬧。”岳明昊年方十六,個子卻已經長成了,少年的眉目還有些柔軟,再有一身的書卷氣,瞧著很是儒雅俊俏。

這麽被妹妹打趣,明顯就有些臊得慌,瞪了岳明珠一眼,擡腳往船艙裏去了。

紅紅的耳朵根,卻是出賣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水上風大,就在剛剛,就有疾風掠過水面,好巧巧,正好掀起女孩子臉上的冪離。

明明就是驚鴻一瞥,岳明昊卻是整個人就傻住了——

他是在做夢吧?世上竟然有如此美麗的女孩子?!

如同玉石一般潔白的肌膚,巴掌大的小臉上是精致絕倫的五官,這樣的傾世之姿,別說岳明昊,世間任何一個男子瞧了怕是都會目眩神迷……

很快到了說好要開船的辰時時分,孟家的東西終於全部裝船完畢。

“可還受得住?”姚平君拉著舜華的手坐下——

他們坐的這艘船,是舜華表嫂岳氏家的船只。岳家是皇商,他們家的船外觀上比得官船大氣,其實卻是比官船還要豪華舒適。

饒是如此,江家人也好,姚平君也罷,還是擔心會會委屈了舜華。

畢竟這一路到江南,可有上千裏地呢,暈船的可也老少。

“挺好的。”既是到了室內,舜華自然取了遮面的冪離,饒有興致的湊到舷窗那兒瞧外面的水上風景——

前世今生,還是第一次出遠門,舜華心裏要要說開心是假的。

正探頭往外看,忽然覺得有些對,下意識的擡頭,正對上楞楞瞧著她,半拉身子都懸在外面的岳明昊的視線。

明顯沒想到舜華突然擡頭,驟然對上那雙澄澈明眸,岳明昊只覺全身的血都朝頭上湧去。

下一刻,一聲“小心”跟著響起,卻是岳城正好進來,一眼瞧見半邊身子懸空的岳明昊,嚇得魂兒都差點兒飛了,來及細想,就飛撲過去,拽著岳明昊滾落在船艙裏:

“少爺,水上風大,您可千萬可那麽把身子露在外面。”

眼瞧著船已經進入深水區,更別說,聽船夫的意思,這一片的水域,下面還全都是險灘暗礁,少爺真是掉下去,後果怕是堪設想。

岳明昊羞的恨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冪離女子實在生的太美,岳明昊雖然進了船艙,還是由得生出些期望來,也知能能再看一眼。

又唯恐妹妹笑話,敢跑到甲板上去。

可就把臉貼在舷窗那兒,直勾勾的往外看?

怎麽也沒有想到,他運氣這麽好,冪離女子正好就在對著他的舷窗那兒露出一張臉。

因為角度太好,看的太清楚,知覺間,身體可是探出了大半拉去?

如今被管事拽著,摔了一跤倒是沒什麽,岳明昊唯一擔心的事那個美麗女孩子,發現自己這麽盯著看,會會把他當做登徒子啊?

一時心裏後悔疊。

因為岳明昊的那聲驚呼,姚平君也發現了對,無奈之餘更是禁住驕傲已——

侄女兒生的太好了,也算是一種美麗的煩惱吧。

除了她之外,舜華帶上船的小廝把一切盡收眼底後,擔心之餘,明顯還有些惶恐——

跟著姚小姐上船前,皇城使汪大人可是吩咐的清楚,一定要好好保護姚小姐,尤其是別讓那些狂蜂浪蝶挨著姚小姐的邊,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一定要第一時間報告上去。

還想著這應該算什麽大事。誰想到這才剛一上船,登徒子一號就出現了。

朝著旁邊小廝使了個眼色,他則借故離開船艙,卻是隨即招來信鴿,把方才發生的一幕詳細寫下來。

信鴿放出去的那一刻,小廝也是心有戚戚然——

說起來信鴿可是皇城司所專有,一般都是用來傳遞十萬火急的信息。

結果汪大人卻是一下給了他兩只信鴿的使用權。

受寵若驚之下,更讓小廝覺得,自己此行任重而道遠啊!

至於汪海那裏,在接到信鴿的第一時間,就趕緊一路小跑著去見了蕭恪。

眼睜睜的瞧著殿下看了紙條上的內容後,臉都黑了,汪海小心肝也是跟著抖啊抖的,心說這又是誰那麽長眼啊,前面剛弄倒個秦敬雲,這會兒倒好,竟然又竄出個岳明昊。這一個個的,怎麽都這麽省心、上趕著找自在啊。

“要然,跟萬歲爺說一聲,再發一道旨意……”汪海小聲建議——

這段時間探得的消息,讓汪海足以相信,皇上他老人家可也已經把六殿下和姚縣君鎖死了。

真是知道有人想打姚縣君的主意,皇上怕是都願意。

“用管他。”蕭恪隨手把紙條給燒了,“你跟他說,其他用管,只保護好縣君安全即可。”

知道舜華他們要跟著岳林翰乘坐的官船南下,蕭恪可是隨即調出了皇城司掌握的岳林翰的所有信息?

種種跡象顯示,此人也算是正人君子,家中兒女教育的也尚可。怎麽現在瞧著,信息還是有些太詳盡啊?那個岳明昊,好像太是東西……

當然,蕭恪並認為舜華就會受什麽影響——

華姐兒最喜歡的絕對是他!

可雖然這麽安慰自己,卻還是有些煩躁——

華姐兒自然用擔心,就是那些蒼蠅太過惹人厭。

然,看看南城那裏有沒有什麽要處置的事,他親自過去一趟?

又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就安排他們走陸路了。

蕭恪的糾結,舜華自然知道,更甚者還非常享受船行水上,看到一樣風景的樂趣。

等船進了長江,水面越發闊大,瞧著迥異於北方的景物,舜華真是大開眼界:

“我還以為宮裏的明山湖已經夠大了呢,沒想到和江水,根本就沒法比……”

“那可。”難得瞧見一向沈穩的侄女兒有這樣小兒女的模樣,姚平君也很是開懷,“這可是長江呢,自然是咱們北方的湖能比得上的……”

又指點著江邊的景物給舜華介紹:

“那是燕子磯……你瞧,像像一只,啊呀!”

卻是船忽然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春草和柳葉忙分別扶住舜華和姚平君。

孟鑫的聲音很快在外面響起:

“平君,你和華姐兒有事沒有?”

“華姐兒先坐下,且喝杯熱茶壓壓驚,”姚平君先安撫了舜華,才向外道,“沒事兒,就是嚇了一跳,外面這是怎麽了??”

“沒事兒就好……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讓張興跟姑父您一塊兒下去吧”舜華皺了下眉頭——

張興他們兩個都是汪海送過來的,聽汪海的意思,兩人但功夫好,水技更是了得。

有張興跟著,真是有個什麽,也好照應一二。

聽舜華這麽說,孟鑫倒也沒有推辭。也就是站在船頭這麽會兒的功夫,卻見上游那兒,一個男子的身影浮沈而來。

男人的手裏,還死死的抓著塊兒木板。

“竟然是有人掉水裏了嗎?”孟鑫明顯嚇了一跳。

剛要讓人詢問怎麽回事,就聽見有人冷笑道:“姓袁的小王八蛋,你是橫嗎?你繼續橫啊?敢在小爺面前充大爺,小爺治死你!”

姓袁的?孟鑫明顯怔了一下——

他之前準備托了人準備要搭乘的,可就是袁家袁弘的商船?

也知道此袁是否就是彼袁?

正好那塊木板漂浮的近了,孟鑫定睛一看,正狼狽無比在水裏浮沈的哪個,可就是袁弘?

袁弘的身後,還有一個穿著富貴的十七八歲男子,正乘坐一艘小船,貓玩老鼠似的,時拿彈弓對著袁弘的腦袋上射。

袁弘用力抱著救命的木板下,根本就無法躲閃,雖然距離比較遠,男子準頭也有限,臉上依舊被彈的腫了幾個大包。

正自絕望,正好瞧見甲板上的孟鑫,袁弘下意識的就喊了聲:

“孟兄弟,救我……”

“是您認識的人嗎?”張興看向孟鑫,“要救嗎?”

孟鑫臉色也有些發白——

江面上這麽多船,小船上的男子卻依舊如此囂張,可見是個大有來頭的。

救吧,怕惹上事兒,救吧,那可是一條人命啊。更別說袁弘平常和他關系頗為親厚……

眼瞧著又一個浪頭打來,袁弘一下就被水淹沒。孟鑫驚叫一聲,終於咬牙一跺腳:

“救!”

隨著他話音一落,張興一個魚躍,就入了水,幾個猛子紮下去,再露出頭來,已經到了嗆了太多的水,眼瞧著就要昏死過去的袁弘身前。

搶在又一個打來的浪頭前,拽住袁弘的頭發,就往大船折返。

“快快快——”孟鑫也顧得考慮會會得罪人的事了,忙疊招呼船夫上前幫著把張興兩人拉出來。

甫一上了甲板,袁弘眼淚直接就下來了,掙紮著就要沖孟鑫磕頭:

“好,好兄弟,你的,大恩大德,兄,沒齒,沒齒,忘……”

他這裏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緊隨而至的囂張男子給打斷:

“媽的!什麽東西?老子想要收拾的人也敢救?信信老子連你一塊兒丟江裏餵魚去!”

卻是小船上的男子,竟然緊隨而至,瞧見孟鑫竟然敢把袁弘給救上來,頓時勃然大怒,指著孟鑫的鼻子就罵了起來。

袁弘好容易喘過氣來,瞧見男子,頓時神情慘然,咬牙沖孟鑫道:

“孟兄弟你還是把我再給丟下去吧,那人是當朝皇親國戚,為兄能連累你……”

皇親國戚?孟鑫臉也白了,雖然也明白,對方必然是有所依仗,才敢這麽胡作非為,再沒想到,竟然是皇親國戚。

倒是船艙裏的舜華,聽到外面的罵聲,覺得有些熟悉,隔著舷窗往外看了一眼,皺了下眉頭——

還真是冤家路窄,就說是誰這麽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性呢,竟然是王承豪那個倒黴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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