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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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遇鬼
這變故完全出乎意料！那刺骨的寒意激得臻歆全身汗毛倒豎！他不及細想，幾乎是本能地旋身，手中的匕首已如毒蛇般抵在了來者的頸間！那匕首蘊含的法力讓來者瞬間駭然尖叫：“大……大仙饒命！”
臻歆定睛一看，心中更驚——這瑟瑟發抖的魂體，分明就是那剛剛化為灰燼的王家大公子！
“你魂魄為何滯留在此？不去投胎？”臻歆厲聲喝問，心中猛地一沈，“莫非……你根本沒死？！”想到自己可能活活剖了一個活人的心，臻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王志被那法力凝聚的匕首嚇得魂體不穩，雙手高舉，聲音發顫：“在、在下真的死了！多、多謝大仙脫困之恩！”
“脫困？”臻歆眉頭緊鎖，困惑不已。
“是、是啊！在下王志，家中是鎮上首富，生前……”王志急於解釋。
“夠了！”臻歆厲聲打斷，誰耐煩聽他生平事跡，“我問，你答！”
王志嚇得噤聲，連連點頭。
“你為何滯留此處？”臻歆的匕首並未移開半分，目光如電。
王志臉上浮現出濃烈的怨恨和不甘，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我……我不甘心啊！我是被人害死的！那個賤人！那個狠毒的賤人！還有他……” 說到“他”字時，王志的魂體劇烈波動，仿佛觸及了莫大的恐懼和秘密，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臻歆心頭警鈴大作，正要追問“他”是誰——
王志卻盯著近在咫尺的絕色容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舌尖無意識地舔過自己幹澀的嘴唇。這般姿容，對禁欲多時、又本性風流的他而言，無異於餓狼見肉，恨不能立刻撲上去一親芳澤。然而對方身上隱隱散發的威壓，以及那柄寒氣逼人的匕首，都在提醒他：這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保命要緊，或許……還能迂回周旋，伺機占點便宜？
他定了定神，擠出幾分諂媚的惶恐：“大仙息怒！容小的細稟。原本小的確已踏上黃泉路，誰知半道上，竟被家中請的那半吊子法師作法招魂的鈴聲給硬生生拽了回來！初為游魂，懵懂無知，只想尋個活物棲身，便胡亂附體……不料撞見一位路過的道士。那道士見我附身，不分青紅皂白，便斷定我欲害人性命，一道符咒下來，竟將我生生釘回了自己這具臭皮囊裏！還揚言要等到中元鬼門大開，才肯作法送我入地府……好在，好在狐仙您方才那柄神兵，破了他的禁錮，毀了這‘容器’，小的才得以脫困！大恩大德，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啊！”
原來是自己誤打誤撞放出了一只鬼！臻歆心頭一緊，迅速掏出先前收放心臟的玉盒。打開一看，裏面哪還有心臟？只剩下一撮灰白的粉末！好不容易到手的東西竟這樣化為烏有，他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瞬間頹然。
王志見他神色沮喪，眼珠一轉，假意關切：“公子，您……沒事吧？”
這聲“關切”卻讓臻歆猛地警醒！他再次將匕首逼近王志的咽喉，目光銳利如刀：“不對！你已是鬼魂，此刻外面青天白日，陽氣正盛。我即便放你出來，你也該魂飛魄散或隱匿無蹤，怎可能還在此處維持人形？”
王志哀怨地環視著狹小的棺內空間，聲音幽幽：“因為……我們都被困住了啊。這棺材……只能進，不能出。”
臻歆心頭一凜，立刻凝神觀察四周棺壁。果然，在夜明珠柔和光暈的映照下，頭頂棺蓋內壁隱約浮現出繁覆的金色符文，正流轉著細碎的光芒！他瞳孔微縮，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這是……玄陽門門主臻於善的‘斬妖網’！”
王志眼中立刻閃過崇拜以及更深的垂涎之色，目光貪婪地流連在臻歆因仰頭查看而露出的修長脖頸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才軟著嗓子道：“公子好眼力！我們鎮上，連同附近幾個鎮子，近些年傳出了好些剛死之人被怪物挖墳掏心的邪門事。我爹聽聞那臻門主道法高深，便重金請他施法，在我這棺木上布下此陣，說是若有邪祟觸動，他立時便能察覺。沒成想……那偷心的‘怪物’真有，竟是公子這般……令人心頭火起的絕色人物。”
最後那句輕佻露骨的話語，成功讓臻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王志那黏膩貪婪的眼神，自打見面起就讓他渾身不適。鬼物多喜附身，以臻歆對這類魂魄的了解，王志此刻打的什麽主意，他心知肚明。
“我警告你，”臻歆的聲音冰冷刺骨，匕首的寒芒幾乎貼上王志的魂體，“你若敢有半分不軌之舉，我頃刻便能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明白嗎？”
王志被那凜冽的殺意激得魂體一顫，以為自己齷齪心思已被看穿，慌忙收起所有歪念，連連點頭如搗蒜：“呃！明白，明白！公子說什麽就是什麽，王志絕不敢造次，絕不敢！”
得到這戰戰兢兢的保證，臻歆才冷哼一聲，立刻挪到棺材的另一端，緊挨著那放著夜明珠和木箱的角落，背脊緊貼冰冷的棺木，與王志拉開最大距離。王志則縮在另一端，看似老實，目光卻仍忍不住偷偷瞟向臻歆那在珠光下愈發顯得清冷絕塵的側影。
狹小的空間內，一時間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沈默。夜明珠的光暈微微晃動，照亮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一張戒備冷冽，一張心懷鬼胎。誰也沒有再開口，只有無形的緊張在密閉的棺槨中無聲蔓延。
臻於善的“斬妖網”，乃是由數張以他自身精血繪制的靈符聯合布成，威力堪比劍陣。此符外人絕難仿效，是玄陽門獨步天下的收妖法寶。臻歆眉頭緊鎖，苦苦思索著脫身之法——硬闖？風險難料。臻於善修為深淺未知，自己又已暫停修煉多年……
客棧窗邊，帝丹靜坐等待。思緒卻不由自主飄遠：憶起初見臻意時的情景，與他相處的點滴，共同惹惱臻歆後被區別對待的委屈……那人護短得緊，怒火只沖著自己，害得他負氣返回離析宮還遷怒了諾白。可當看到臻意冒雨試圖搬動那盆受法術保護的君子蘭時，心中湧起的卻是無奈與憐惜，繼而是難以言喻的焦躁——那一刻，他想見臻歆的念頭強烈到令自己都覺心驚！所謂的“取衣”，不過是個順理成章的由頭罷了。
這陌生的感覺帶著危險的氣息，帝丹心知肚明，卻無力掌控。他煩悶地望向窗外，恰在此時，視線與下方街道上一個匆匆路過的道士撞個正著！
那道士似有所感，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帝丹。四目相接，兩人眼中皆掠過一絲驚異。帝丹訝異於對方的身份，道士則震驚於帝丹周身那難以名狀的氣息。想到王家新墳的異動，道士深深看了帝丹一眼，似要將這面容刻入腦海，隨即腳步更快地消失在人群中。
只一眼，帝丹便認出了他——臻意閑暇時曾描繪過的、他們兄弟倆竭力躲避的父親，臻於善！眉目依稀清俊，氣質仍帶文雅，只是添了滄桑與憔悴。他出現在此，是仍在追索那柄被臻歆奪走的拂塵？帝丹並未立刻動身去尋臻歆。據他所知，臻歆的修為足以在臻於善手下脫身，此行……權當給他一番歷練。思及此，帝丹索性端起茶杯，決定飲完這盞茶再從容前往。
逼仄的棺槨內，一妖一鬼相對無言。臻歆深知“斬妖網”的厲害，此乃玄陽門主看家法寶，破之即可脫困。然而法寶威力隨主人修為水漲船高，自己修行停滯多年，又許久未與臻於善交手，對方如今深淺難測，貿然硬闖，恐生不測。
“唉！”王志耐不住這死寂，長嘆一聲，帶著十足的怨氣開了口，“早年間算命的就說過，我這名字取得不好，若是肯改，或許不至於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如今想來，悔之晚矣！”
臻歆正憂心帝丹久等生疑，本就煩躁，見王志開口，便隨口應了一句，權當排遣：“哪裏不好了？”
王志見臻歆竟肯搭話，心頭暗喜，身子下意識向前蹭了蹭，卻被臻歆一個冷厲的眼神釘在原地。他慌忙接話：“我爹給我取名‘王志’，本是期望我胸懷王者之志，可偏偏……”他刻意頓住，偷眼觀察臻歆。
臻歆確實被勾起了幾分好奇，這名字的寓意顯而易見。他靜待下文。
見吸引了對方註意，王志壓下再次挪動的沖動，忙道：“那算命的卻說我命格輕飄，擔不起這王志二字，只怕會‘玩物喪志’，力勸改名。可我爹何等心高氣傲？只當他是江湖騙子，嗤之以鼻。誰曾想……”王志臉上浮起自嘲的苦笑，“本公子最後，竟真應了那‘玩物喪志’四個字！可恨最後幾個月，連那叫我‘喪志’的銷魂蝕骨的玩物，都摸不著了……哎，想來何其悲哀！”
他語帶雙關，目光又忍不住飄向臻歆，那未盡之意在狹小的空間裏彌漫開來，帶著令人不適的黏膩。臻歆眉頭蹙得更緊，心中警鈴大作。
王志說到最後，竟帶上了似哭非哭的鼻音，那黏膩的腔調聽得臻歆渾身起栗。豈料對方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含羞帶嗔：“公子……可要聽聽王志那些銷魂蝕骨的‘玩物’？王志很樂意說與你聽呢，他們呀，一個賽一個地叫人欲罷不能，那滋味……嘖嘖！”
鬼分百種，野鬼、惡鬼、吊死鬼、水鬼、厲鬼、餓死鬼……臻歆看著眼前這魂魄扭捏作態的模樣，再想起他生前的荒唐，心中已然確定：這廝八成已化作一只風流艷鬼！尤其那雙直勾勾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毫不掩飾的淫邪之意，令人惡寒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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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歆定睛一看，心中更驚——這瑟瑟發抖的魂體，分明就是那剛剛化為灰燼的王家大公子！
“你魂魄為何滯留在此？不去投胎？”臻歆厲聲喝問，心中猛地一沈，“莫非……你根本沒死？！”想到自己可能活活剖了一個活人的心，臻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王志被那法力凝聚的匕首嚇得魂體不穩，雙手高舉，聲音發顫：“在、在下真的死了！多、多謝大仙脫困之恩！”
“脫困？”臻歆眉頭緊鎖，困惑不已。
“是、是啊！在下王志，家中是鎮上首富，生前……”王志急於解釋。
“夠了！”臻歆厲聲打斷，誰耐煩聽他生平事跡，“我問，你答！”
王志嚇得噤聲，連連點頭。
“你為何滯留此處？”臻歆的匕首並未移開半分，目光如電。
王志臉上浮現出濃烈的怨恨和不甘，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我……我不甘心啊！我是被人害死的！那個賤人！那個狠毒的賤人！還有他……” 說到“他”字時，王志的魂體劇烈波動，仿佛觸及了莫大的恐懼和秘密，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臻歆心頭警鈴大作，正要追問“他”是誰——
王志卻盯著近在咫尺的絕色容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舌尖無意識地舔過自己幹澀的嘴唇。這般姿容，對禁欲多時、又本性風流的他而言，無異於餓狼見肉，恨不能立刻撲上去一親芳澤。然而對方身上隱隱散發的威壓，以及那柄寒氣逼人的匕首，都在提醒他：這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保命要緊，或許……還能迂回周旋，伺機占點便宜？
他定了定神，擠出幾分諂媚的惶恐：“大仙息怒！容小的細稟。原本小的確已踏上黃泉路，誰知半道上，竟被家中請的那半吊子法師作法招魂的鈴聲給硬生生拽了回來！初為游魂，懵懂無知，只想尋個活物棲身，便胡亂附體……不料撞見一位路過的道士。那道士見我附身，不分青紅皂白，便斷定我欲害人性命，一道符咒下來，竟將我生生釘回了自己這具臭皮囊裏！還揚言要等到中元鬼門大開，才肯作法送我入地府……好在，好在狐仙您方才那柄神兵，破了他的禁錮，毀了這‘容器’，小的才得以脫困！大恩大德，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啊！”
原來是自己誤打誤撞放出了一只鬼！臻歆心頭一緊，迅速掏出先前收放心臟的玉盒。打開一看，裏面哪還有心臟？只剩下一撮灰白的粉末！好不容易到手的東西竟這樣化為烏有，他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瞬間頹然。
王志見他神色沮喪，眼珠一轉，假意關切：“公子，您……沒事吧？”
這聲“關切”卻讓臻歆猛地警醒！他再次將匕首逼近王志的咽喉，目光銳利如刀：“不對！你已是鬼魂，此刻外面青天白日，陽氣正盛。我即便放你出來，你也該魂飛魄散或隱匿無蹤，怎可能還在此處維持人形？”
王志哀怨地環視著狹小的棺內空間，聲音幽幽：“因為……我們都被困住了啊。這棺材……只能進，不能出。”
臻歆心頭一凜，立刻凝神觀察四周棺壁。果然，在夜明珠柔和光暈的映照下，頭頂棺蓋內壁隱約浮現出繁覆的金色符文，正流轉著細碎的光芒！他瞳孔微縮，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這是……玄陽門門主臻於善的‘斬妖網’！”
王志眼中立刻閃過崇拜以及更深的垂涎之色，目光貪婪地流連在臻歆因仰頭查看而露出的修長脖頸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才軟著嗓子道：“公子好眼力！我們鎮上，連同附近幾個鎮子，近些年傳出了好些剛死之人被怪物挖墳掏心的邪門事。我爹聽聞那臻門主道法高深，便重金請他施法，在我這棺木上布下此陣，說是若有邪祟觸動，他立時便能察覺。沒成想……那偷心的‘怪物’真有，竟是公子這般……令人心頭火起的絕色人物。”
最後那句輕佻露骨的話語，成功讓臻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王志那黏膩貪婪的眼神，自打見面起就讓他渾身不適。鬼物多喜附身，以臻歆對這類魂魄的了解，王志此刻打的什麽主意，他心知肚明。
“我警告你，”臻歆的聲音冰冷刺骨，匕首的寒芒幾乎貼上王志的魂體，“你若敢有半分不軌之舉，我頃刻便能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明白嗎？”
王志被那凜冽的殺意激得魂體一顫，以為自己齷齪心思已被看穿，慌忙收起所有歪念，連連點頭如搗蒜：“呃！明白，明白！公子說什麽就是什麽，王志絕不敢造次，絕不敢！”
得到這戰戰兢兢的保證，臻歆才冷哼一聲，立刻挪到棺材的另一端，緊挨著那放著夜明珠和木箱的角落，背脊緊貼冰冷的棺木，與王志拉開最大距離。王志則縮在另一端，看似老實，目光卻仍忍不住偷偷瞟向臻歆那在珠光下愈發顯得清冷絕塵的側影。
狹小的空間內，一時間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沈默。夜明珠的光暈微微晃動，照亮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一張戒備冷冽，一張心懷鬼胎。誰也沒有再開口，只有無形的緊張在密閉的棺槨中無聲蔓延。
臻於善的“斬妖網”，乃是由數張以他自身精血繪制的靈符聯合布成，威力堪比劍陣。此符外人絕難仿效，是玄陽門獨步天下的收妖法寶。臻歆眉頭緊鎖，苦苦思索著脫身之法——硬闖？風險難料。臻於善修為深淺未知，自己又已暫停修煉多年……
客棧窗邊，帝丹靜坐等待。思緒卻不由自主飄遠：憶起初見臻意時的情景，與他相處的點滴，共同惹惱臻歆後被區別對待的委屈……那人護短得緊，怒火只沖著自己，害得他負氣返回離析宮還遷怒了諾白。可當看到臻意冒雨試圖搬動那盆受法術保護的君子蘭時，心中湧起的卻是無奈與憐惜，繼而是難以言喻的焦躁——那一刻，他想見臻歆的念頭強烈到令自己都覺心驚！所謂的“取衣”，不過是個順理成章的由頭罷了。
這陌生的感覺帶著危險的氣息，帝丹心知肚明，卻無力掌控。他煩悶地望向窗外，恰在此時，視線與下方街道上一個匆匆路過的道士撞個正著！
那道士似有所感，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帝丹。四目相接，兩人眼中皆掠過一絲驚異。帝丹訝異於對方的身份，道士則震驚於帝丹周身那難以名狀的氣息。想到王家新墳的異動，道士深深看了帝丹一眼，似要將這面容刻入腦海，隨即腳步更快地消失在人群中。
只一眼，帝丹便認出了他——臻意閑暇時曾描繪過的、他們兄弟倆竭力躲避的父親，臻於善！眉目依稀清俊，氣質仍帶文雅，只是添了滄桑與憔悴。他出現在此，是仍在追索那柄被臻歆奪走的拂塵？帝丹並未立刻動身去尋臻歆。據他所知，臻歆的修為足以在臻於善手下脫身，此行……權當給他一番歷練。思及此，帝丹索性端起茶杯，決定飲完這盞茶再從容前往。
逼仄的棺槨內，一妖一鬼相對無言。臻歆深知“斬妖網”的厲害，此乃玄陽門主看家法寶，破之即可脫困。然而法寶威力隨主人修為水漲船高，自己修行停滯多年，又許久未與臻於善交手，對方如今深淺難測，貿然硬闖，恐生不測。
“唉！”王志耐不住這死寂，長嘆一聲，帶著十足的怨氣開了口，“早年間算命的就說過，我這名字取得不好，若是肯改，或許不至於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如今想來，悔之晚矣！”
臻歆正憂心帝丹久等生疑，本就煩躁，見王志開口，便隨口應了一句，權當排遣：“哪裏不好了？”
王志見臻歆竟肯搭話，心頭暗喜，身子下意識向前蹭了蹭，卻被臻歆一個冷厲的眼神釘在原地。他慌忙接話：“我爹給我取名‘王志’，本是期望我胸懷王者之志，可偏偏……”他刻意頓住，偷眼觀察臻歆。
臻歆確實被勾起了幾分好奇，這名字的寓意顯而易見。他靜待下文。
見吸引了對方註意，王志壓下再次挪動的沖動，忙道：“那算命的卻說我命格輕飄，擔不起這王志二字，只怕會‘玩物喪志’，力勸改名。可我爹何等心高氣傲？只當他是江湖騙子，嗤之以鼻。誰曾想……”王志臉上浮起自嘲的苦笑，“本公子最後，竟真應了那‘玩物喪志’四個字！可恨最後幾個月，連那叫我‘喪志’的銷魂蝕骨的玩物，都摸不著了……哎，想來何其悲哀！”
他語帶雙關，目光又忍不住飄向臻歆，那未盡之意在狹小的空間裏彌漫開來，帶著令人不適的黏膩。臻歆眉頭蹙得更緊，心中警鈴大作。
王志說到最後，竟帶上了似哭非哭的鼻音，那黏膩的腔調聽得臻歆渾身起栗。豈料對方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含羞帶嗔：“公子……可要聽聽王志那些銷魂蝕骨的‘玩物’？王志很樂意說與你聽呢，他們呀，一個賽一個地叫人欲罷不能，那滋味……嘖嘖！”
鬼分百種，野鬼、惡鬼、吊死鬼、水鬼、厲鬼、餓死鬼……臻歆看著眼前這魂魄扭捏作態的模樣，再想起他生前的荒唐，心中已然確定：這廝八成已化作一只風流艷鬼！尤其那雙直勾勾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毫不掩飾的淫邪之意，令人惡寒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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