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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冷靜 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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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冷靜 先冷靜。

電影沒看完, 郁霧借口自己累了,先去睡了。

丞熠註意到郁霧興致不高,沒有過多說什麽。他收拾完畢, 小心翼翼上了床,盡量不吵醒她, 然後圈住她細腰, 又忍不住湊上去吻了吻她後頸。溫熱呼吸游離在她後頸到耳朵處,灼熱的胸膛緊貼她平滑細膩後背。

郁霧其實還沒睡著。

但她一句話都沒說。

心裏想著事,一夜沒有合眼。

......

第二天兩人回國的飛機上,郁霧一坐下就帶著眼罩休息。身旁的丞熠淡淡睨她單薄身形一眼,沒有過多打擾, 只喊來空姐給她拿了毛毯披上。

一路無話。

下了飛機, 南海市天氣不好, 黑雲沈沈壓下來,像是隨時要下雨。

司機在機場接到人, 先送郁霧回曦庭。

車內,郁霧視線一直停留在窗外, 臉上沒什麽表情,和丞熠也沒眼神對視。

到了曦庭,丞熠把郁霧行李拿到屋內, 臨走時交代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他可以多給她一點時間考慮。

......

郁霧呆呆望著他, 腦子裏很多想法。

如果丞熠就是柯延臣口中那個喜歡玩破鞋的爛人, 他高中在背後是否和柯延臣一起取笑侮辱她?

郁霧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可是這些念頭像雨後春筍源源不斷冒出來。她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們一群人,對著她評頭論足哈哈大笑的醜惡嘴臉。

“丞熠。”她喊他。

丞熠站在門口微擡眉骨,呼吸一沈, 眼神漆黑平常平靜落在她臉上,沈默等待著郁霧的審判。

郁霧深呼吸一口氣,眼神平靜,聲音有些澀。

“我想問你,高中時期,你當時有沒有在背後和柯延臣一起羞辱取笑過我?”

感官仿佛一瞬間全消失了,丞熠覺得這個問題真是可笑極了。他喉嚨滾了滾,扯了扯嘴角反問:“你覺得呢?”

“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丞熠很失望。

心頭發寒,唇邊不由自主地湧起自嘲譏諷的笑意,笑自己為了這可笑的愛情卑微到沒有自我,笑自己的愚不可及不可救藥。

到頭來,她還是不願意給予他應有的信任。肩身慢慢垮下去,臉上沒表情,漆黑冷邃眼睫慢慢擡起,聲音低啞,帶著蒼白的落寞。

“所以,到現在你還是不能完全信任我。”

郁霧楞楞看著他,耳邊一道雷聲低吼著劈下,激的她手心攥緊。

丞熠低垂狹長眼弧,睫毛拓下淡淡陰翳,隱隱透露出一種讓人心悸的脆弱感。

“你又要把我推開?”

“這是第五次。”

周遭沈默了幾秒。

或許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半晌,郁霧凝視著丞熠深不見底的漆黑眉眼,艱澀開口。

“丞熠,我們先冷靜冷靜吧。”

話音落下,外面轟的一聲下起瓢潑大雨。

走廊很安靜。

過道窗子沒關,冷風帶來濕潤水汽,丞熠全身僵硬,喉嚨間有股腥氣翻湧起來,吞咽間全是苦澀。好半晌,他極淡地牽了下嘴角。

淩厲冷靜的漆黑瞳孔裏像有千言萬語,又像什麽都沒有,只是那樣沈默看著她而已。

他發出一聲低嗚:“你以為我真的沒有自尊嗎?”

這句話輕飄飄的話語如同千鈞般重重砸在郁霧心尖,直疼的她喘不過氣來。眼眶驟然濕潤,幾乎立刻哭出來,她頭一偏死死忍住了脆弱的眼淚和嗚咽。

......

窗外再次傳來幾聲轟隆的雷鳴,外面黑壓壓一片。

兩人一起側額看向窗外。

郁霧輕聲說:“我去給你拿把傘。”人轉身就去找傘。

回來時,丞熠人已經不在了。

郁霧透過窗戶看向窗外暴雨傾盆,樹椏狂擺,心境滯澀淡漠。

說不清什麽感受。

只是在內心感嘆命運的反覆無常。

所以說,她怎麽可能擁有真愛?

*

丞熠一個人走在雨裏。

暴烈的雨聲也遮蓋不住狂亂不止的心跳。

又是這樣的暴雨天,上一次還是高中時期,他和柯延臣打了架,被美國的學校錄取,臨走之前,他跑到郁霧家去見她最後一面。

柯延臣被他打的肋骨斷裂住院,而他自己也落下了重傷。

那個時候的他,不明白郁霧怎麽會那麽厭惡他,還罵他惡心腌臜。

在暴雨中,他等了一整夜。

也沒有等到她。

破碎的情緒被塗抹在漆黑的雨幕裏,正如現在,一模一樣。

嘩啦啦的暴雨將他澆的濕透了,丞熠頂著雨,將司機趕下車,油門踩到底。

......

暴雨中,一輛商務奔馳急速馳騁,猛地停在了柯氏門口。

丞熠直接下車,車門也沒關,一邊走一邊活動手腕。

柯延臣這招,就很絕。

就他媽很絕。

......

“先生,沒有預約你不能進去——”

“先生,柯總不會見你的,先生——”

前臺小妹哪裏能攔住失控的丞熠,柯延臣聽到門外嘈雜的聲音,打開了門,皺著眉看著全身濕透了,全身帶著一股鋒利戾氣的丞熠。

“丞熠?”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丞熠一拳頭狠狠撂倒在地。

四周的職員們發出一片尖叫聲,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柯延臣頂了頂腮,喉嚨傳來一陣腥甜,他咽了下去,緩緩站起來。

“你發什麽瘋?”

“高中的時候,我們倆做同桌。”丞熠徑直打斷他,緊咬牙齒接:“你知道我喜歡郁霧,你說你幫我追她。”

柯延臣滾了滾喉嚨。

“你當時給郁霧說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柯延臣冷笑著挑眉,眼神漆黑而狠,也不打算裝了,要打他就奉陪。戾氣在胸腔翻湧,面上混不吝地笑。

“是,我承認,我當時使了一些心機,在她心裏,你就是和我是一樣的爛人。”

“因為就算我和她當時沒有任何關系,她曾經也是我的女人,她只能是我的所有物——”

嘭!

兩人瘋狂扭打在了一起,四周亂成一片。

柯延臣被丞熠按在身下,那張英俊的臉被揍的血肉模糊,他吐出一灘殷紅的血,牙齒上也沾著血,眼神有著偏執的陰鷙,絕望的快活。

“我告訴你,丞熠,郁霧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她恨我,同樣也恨你。她對你的討厭,不會比我少。我埋下的那根刺,只會時時刻刻膈應你們。就算她調查,我也只會咬死了你在背後侮辱她!”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休想得到!”

丞熠臉上一片兇蠻扭曲的狠厲陰毒,肌肉暴起,拳到之處可以聽到骨頭的“哢哢”聲,直接把柯延臣揍昏了過去。

四周一片騷亂。

最後保安來了,和男員工們一起強行拉開了丞熠。

他全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柯延臣的,掙脫保安,擦了擦嘴角,一個人又往雨裏走去。

那個挺拔的身影,在黑壓壓的磅礴大雨中,怎麽看怎麽孤寂落寞。

像被暴雨拍進泥裏,殘破的單薄感。

*

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沾在窗玻璃上洇出淡淡的水痕。清晨推開窗,濕冷寒氣順著衣領往骨子裏鉆。

郁霧已經上了幾天班,今天是周末。

昝雅在電話那邊勸郁霧去醫院看丞熠,“兩個人都是下了死手,丞熠淋了雨還感冒了,這幾天天天發燒,今天才好點,你真不去看看?”

郁霧視線淡漠看著樓下光禿禿梧桐樹椏在雨中搖晃,呼吸著,不說話。

“我待會兒和舒越橋一起去看丞熠。”

“郁子,我聽說,丞熠打算以後不回國了。”

心臟驟然一緊,郁霧呼吸也仿佛停滯了。好半晌,她才發出聲音。

“我還是不去了。”

“你們到底怎麽了?回國前還在給我說你們和好了,怎麽一下子成這樣了?”

“我想好好靜一靜,雅雅。”

昝雅長長嘆了一口氣,“郁子,我今晚上來你家陪你。”

“...好。”

......

當天下午,郁霧其實還是去了丞熠在的醫院。

陰雨天,醫院裏進出的行人裹緊了大衣羽絨服,速度飛快鉆進車裏。

她穿著長款羽絨服,圍巾繞著脖子纏了兩圈,只露出一雙雙被凍得發紅的濕潤眼睛。

又飄起了雨。

她迎著冰冷潮濕的雨絲,仰頭看向丞熠那扇窗戶。

她知道自己又推開他,傷他心了。

但是高中時期那場嘲笑始終是她心中邁不過的坎。

她無法想象丞熠參與其中對著她評頭論足,鄙夷輕蔑的醜惡嘴臉。

這是一根紮在心間的刺,是一種信仰的崩塌。

他對她越好,就越是尖銳的諷刺。完全無法想象,如今深愛我的人就是當初那場狂歡霸淩的參與者。

事情太過久遠,她根本無法追求真相。

她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

日子流水一般滑過,柯延臣開始啟動西闕項目,占據了南海市一個星期的新聞頭條,並且持續不斷爆出欣欣向榮的市場前景消息。

因為西闕項目的巨大潛在價值更是吸引了眾多投資者,直接盤活了柯氏原本奄奄一息的現金流。

郁霧並沒有主動搜尋柯延臣的消息,但是這類信息總會出現在她身邊各個縫隙角落。

郁氏最近的項目做的都很好,又漲了工資,她原本想請昝雅吃飯,她說今天不行,建議改天她請客,又說起丞熠真的要離開了。

“丞熠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你真的不去?”

“我不去了。”郁霧卷密睫毛顫動,輕聲問:“他的傷,好了沒?”

“沒怎麽好,上次去看他,連飯都不怎麽吃,整個人懨懨的。倒是很難見到他這麽蒼白脆弱的模樣。聽說是他執意要提前出院,以後南海市的Note科技全部交給了舒越橋。”

“他這個人,倒是很隨意,那麽大的產業,說給別人就給了。”

“哎,郁子,你在聽嗎?”

郁霧輕輕“嗯”了一聲。

“心情不好?”

“嗯。”

“因為丞熠?”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郁霧嘆氣,“其實我知道,是我自己的問題。但又好像不只是我的問題。”

“要不要又出去玩一趟?這次我陪你?”

“不用了,上次請假太長了,家裏還有很多事情呢。”

昝雅點頭,“也是,不過郁子,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要是需要我,一個電話我就來。”

郁霧點頭應下。

*

機場。

丞熠臉上淤青未消,神色寡淡,個高腿長,一身休閑大衣慵懶隨性,相當恣意顯眼,處處透露一副生人勿進的氣場。擡腳走進貴賓室時,隨意一掀眼簾——

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裹得嚴嚴實實帶著鴨舌帽的女人。

是熟人。

下一秒,帶著鴨舌帽的女人已經隱身在熙攘的人潮中。

丞熠腳下一頓,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然後一點兒都不留情,走進了VIP貴賓室。

帶著鴨舌帽的女人探頭又望了望,再也沒有看到自己期待的那個身影,不由得有些失望。

這大概是這輩子最後一面了。

突兀地,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男人。

緊繃的弦猛地被掐斷,女人內心一陣惶恐,咬著唇,眼淚大顆大顆湧出。

絲毫不顧及形象的無聲崩潰大哭。

男人有些無措,蹲下身,拿出紙巾,一點一點擦拭女人的眼淚,嘴裏無措安慰:“別哭......”

行色匆匆的旅客們或投來好奇的目光,或駐足觀看。

女人眼淚流得洶湧,一度連哽咽都發不出。

男人無奈,只得一把把女人橫抱起來,回到了車上。

*

次日下午,郁霧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對面是一個女人,自稱是丞熠的母親,想見她一面。

郁霧按時赴約,出門時天氣還是霧蒙蒙的陰天。

坐落於南海市CBD核心商圈大廈第三十三層,這間茶室堪稱城市高空的清雅秘境。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際線,室內卻以溫潤水墨意境勾勒出靜謐氛圍,每一處陳設皆透著低調的精致,從茶器的甄選到香氛的營造,都將高級感融入清雅肌理,在繁華之上開辟出一方可品茗靜心的雅致天地。

丞熠的母親時木棲,與柯延臣母親顏蓯蓉很不一樣。

時木棲個子更高,一頭利落的微卷短發,目光自信從容,搭上立挺的淡棕色職業西裝,一整個女強人類型。第一眼給人非常淩厲不好惹的感覺,但是當她微笑釋放善意,又給人一種大方得體的舒適感。

時木棲笑著遞給郁霧菜單,叫她隨便點。

郁霧隨意點了一杯茶,將菜單遞給服務員,擡眼註意到時木棲溫柔專註凝視著她。

郁霧不好意思笑笑,開門見山,“不知道阿姨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

時木棲微笑,端起茶,動作間露出腕間優雅的女士手表,她不緊不慢小酌一口,“其實我們早該認識了。”

郁霧不解輕輕眨眼。

時木棲從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推給郁霧,“小一拜托管家把他書房桌子上的東西燒了,我恰好撞見,覺得或許你可以看一下這個。”

郁霧指腹輕輕撫摸筆記本外殼時,時木棲拎包站起來,“關於西闕項目,小一一直不讓我和老丞碰。後來詳細調查一番,發現另有玄機。我可以告訴你,西闕項目引進的聖奧斯瓦爾德聯合大學馬上要到了。”

“到時,柯氏將一敗塗地,再無崛起的可能。”

“沒有要逼你做決定的意思,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時木棲眨眨眼,唇角含笑,轉身利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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