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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強迫 可笑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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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強迫 可笑的小三。

夏季的暴雨總是突然。

柯延臣忙完一切, 已經是兩個小時後。從夏聽雪家樓下出來,這才發現外面在下雨。

空氣裏泛著泥土的潮濕,吹進皮膚毛孔裏, 柯延臣站在一樓屋檐下,沒急著走, 盯著茫茫夜色微微出神。

也不知道夏聽雪把他那些話聽進去沒, 她只一個勁流眼淚,秋水盈盈的瞳孔滿是瑩潤,楚楚可憐。

奇異的,他竟然能抵抗住,滿腦子還想著呆的時間越長誤會越深, 不知道郁霧會不會介意。

他點了一支煙, 腥紅滋滋燃燒。皺著眉, 彈一記灰,下一刻, 他眼皮擡起,指尖微頓, 出神看著雨中那個本該呆在家中的纖薄身影。雨聲在耳邊聒噪,後頸一僵,想問的話全堵在喉嚨。

無邊夜色, 昏黃路燈,暴雨如註, 郁霧撐一把透明雨傘, 站在柯延臣十步的距離, 霧氣蒙蒙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到一道嬌嬌的聲音。

風大雨大,她喊他:“柯柯。”

她走進了些, 到了屋檐下,“才到家發現下雨了,想著你沒傘,我又跟過來了。”

註意到柯延臣緊繃的下頜,她不安地收傘,怯怯地問:“你不會怪我吧?”

暴雨嘩啦啦落下,潮濕泥土氣息翻湧,雨聲密集,風吹她微卷的碎發,有點冷,她瑟縮一下。這個傻姑娘緊張抿了抿唇,楞楞望著他。

她好像天生就懂得怎麽愛人。

夏聽雪就在樓上,卻懶得擡擡手指打電話關心一下;而郁霧,這個傻姑娘,暴雨席卷整座城市,繞了大半個城只為給他送一把傘。

人這一生,難得有幾次赤誠滾燙的真心。

柯延臣心底暖流熨帖,剛才的所有煩悶都消弭。只長長嘆了一口氣,一把把郁霧摟進懷裏,聲音發澀:“等了多久?”

郁霧聲音柔軟:“也沒多久,好像是半個小時?也可能是十分鐘?”

分開身體,柯延臣下滑眼皮,註意到她嫩藕似的雪白的腳踝貼著水珠。他蹲下身,一點一點給她擦幹凈。

“沒事啦,待會還要走路呢。”郁霧說:“咱們快回去吧。”

柯延臣打算橫抱郁霧,被她拒絕,最後兩人一起撐傘走向他的車。

柯延臣撐著傘,向她傾斜,一側肩頭全部淋濕。上了車,郁霧遞給他紙巾,硬要給他擦幹了才走。

......

把郁霧送回家,柯延臣在安靜的地下停車場又點了一支煙。

心底長長嘆了口氣,這個傻姑娘把他的心熨帖的暖烘烘的。

真是讓人心生憐愛,想呵護她一輩子。

他總共談過五六段戀愛,都是那種清純無害乖乖女。從來都是他去付出,去照顧女孩。沒一個像郁霧這樣,傻氣又滾燙的去愛他。

想到郁霧那雙幹凈柔軟的眼睛,他心底一軟,唇角弧度不自覺繾綣起來。

莫名的,他神色一僵,生出了一種深深的遺憾和後悔。

要是沒有以前那些錯誤的關系,他和她彼此都幹凈無暇。第一次接吻唇瓣輕啄輾轉,然後小心翼翼撬開唇齒。兩個人都青澀,牙齒會磕在一起,笨拙地相互糾纏。她的眼睛一定寫滿無措,耳朵臉頰燒紅一片,腰肢酸軟往下滑,還會可憐巴巴喊他柯柯,求他停下......

他深深吐出一口煙霧,又覺得現在還不算晚。她還是幹凈的,他可以教她。

這輩子就她了。

慢慢來。

*

一場暴雨,整座城市潔凈如新,轉眼又到了周一。

郁氏現在處於一個風雨飄搖的地步,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新狀況。

郁霧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穩住一個老客戶,正打算喝口水好好潤潤喉嚨,顧雲敲門進來,說敖子野在會議室,要見她。

郁霧有點驚訝,不知道敖子野找自己有何事,她還是去了。

才一進去,就響起一個低低的口哨,敖子野漫不經心將視線移到她臉上,金尊玉貴的英挺臉龐一臉壞笑:“新男朋友怎麽樣?”

郁霧心一緊,淡聲:“如果你是來找事的,那我先走了。”

“嘖。”敖子野修長指尖把一份文件從桌面滑到郁霧面前,擡擡下巴,“幫你。”

郁霧覷了他一眼,拿起手裏的文件,是一份投資計劃書以及一份推動資金回籠與業務續接建議。隨意翻了翻,第二份資料裏的條例清晰,眼光毒辣倒是很有一個人的身影。有了這兩份東西,可以暫時緩解郁氏的燃眉之急。

“是他讓你來的嗎?”

“他?丞熠?”敖子野脊背松弛往後靠,嗤笑一聲,“你別天真了。”

“為什麽幫我?”

敖子野聳聳肩,“那貨太缺德,就當我積德咯。當然了,你欠我一份人情。”

郁霧還想說些什麽,敖子野已經閑庭信步擺擺手離開了。

“實在撐不下去了,就和姓柯的分手。”

*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今天是周六,柯延臣圈內一好友過生日,邀請去玩。這人以前混城南的,後來業務發展到城北,越做越強,在整個南海市都很吃得開。

郁霧和柯延臣來到派對,燈光璀璨,已經是一副觥籌交錯賓主盡歡的熱鬧場景。

郁霧陪在柯延臣身旁盡心盡力扮演一個乖乖女友形象,在他的友人面前給足了他面子,猝不及防目光一擡,麻木空洞的心臟開始咚咚咚有力跳動,血液通往四肢百骸,微微發暖。

男人懶懶靠在那裏,身旁的敖子野和友人閑聊,說到精彩處哈哈大笑。獨獨他臉色寡淡,看起來懨懨沒什麽興趣。細指夾著煙,煙灰無聲下落。整個人線條薄而利,帶著一種隔絕人世的淡漠,通身掩蓋不住的邪性貴氣。

敖子野註意到郁霧的視線,拍了拍丞熠肩膀。

丞熠視線移過來。

視線相撞。

只一秒,他就移開了那淡漠冰冷的目光。

仿佛她是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心臟驟然一緊,天旋地轉,無數個場景碎片在腦內閃過。她以為內心只剩下了一片荒涼的沈寂,可以像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般生活。

實際上她還是不行。

見到他,眼眶裏竟然湧出酸澀的水汽。

她對他有癮,有種無法言說的地磁吸引力。他只要一個眼神,或薄薄眼皮一擡,或指尖腥紅輕點,或嘴角微勾涼薄笑一下,就能簡簡單單地把她的魂從胸腔裏勾出來。偏偏他從來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邪性冷漠,慵懶的壓迫審視十足,讓人心生怯意。

柯延臣攬著她肩膀走向甜品區,嗓音低醇:“吃點東西吧?嗯?”

郁霧擡起來,露出笑容:“好呀。”

郁霧沒什麽胃口,吃了幾口甜點,和柯延臣在房間最左端坐下了。而最右端是丞熠那群城北的,涇渭分明互不打擾。

身側的柯延臣垂著眼皮,捏著郁霧的手掌玩,“我發現你挑食。”

心不在焉的郁霧一驚,眼神躲閃嗯了聲。

柯延臣突然俯身靠近她,抵額逼視,漆黑瞳孔幽邃不見底。

“你身體有點僵硬,因為他在?”

語氣看似松懶平常,卻帶了一股子陰狠。

郁霧瞪圓眼,張了張嘴,可憐巴巴癟嘴:“.....柯柯,我沒有。”

柯延臣仍然靜靜睨著她,漆黑瞳孔蓄滿壓抑的寒烈,沒吱聲。

他們兩人之間有一股說不出的獨特氛圍,即使各自在房間的兩端,眼神一刻也沒對視,卻有一種天作之合的黏糊勁,晦澀連著一根隱形的線。

胸腔裏擠滿煩躁,他知道丞熠於她已經是過去式,甚至還是被否認,完全沒名沒分的那種。

可還是有一種強烈的不安。甚至開始後悔懊惱,後悔自己當初怎麽就沒把她緊緊抓住,也不至於有丞熠的可乘之機。沒有宣洩出的占有欲在胸腔內不斷堆積,幾欲爆炸。

“柯柯?”

她的眼神太單純,給他骯臟的心上重捶一拳。轉念一想,沒有經歷過情事的人根本不懂。

或許真是他多想了。

柯延臣拉起她手掌啄一下,唇角微翹,嗓音低沈:“沒事。”

*

丞熠身旁有朋友之前見過郁霧,還不清楚最新情況,看到郁霧和柯延臣在一起,疑惑問:“丞子,那不是你女朋友嗎?她怎麽和柯延臣在一起?”

丞熠緩緩擡眼看了他一眼,聲調譏諷:“當然是和她新男朋友在一起。”

朋友一楞,脫口而出:“那你算什麽?”

敖子野特賤地大聲接:“算小三咯!”他攬著那朋友的肩膀,吊兒郎當給他八卦:“誒誒,你還不知道吧?人女孩當眾否認他,城南柯延臣那一派全在背地裏罵他臭小三!免費倒貼男!”

那朋友感覺驚悚瞪大了眼睛不吱聲了。

丞熠緊咬牙齒,餘光感覺到她那明艷艷的笑容,嘈雜環境裏那一聲聲黏膩的“柯柯”,尖刀似的噗呲刺進心臟裏。他終於忍不住側額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皺了眉頭,握著杯子的手骨節都捏的暴起。

瘦了。

肯定沒好好吃飯。

敖子野看丞熠手背暴起的青筋,還有那種想看又不敢看,非得裝逼裝不在意的樣子,心下暗爽。暗想可算找到你弱點了,平時屬你嘴最毒,高高在上又不沾七情六欲,把他和舒越橋數落的跟落湯雞似的。

他又覷了丞熠一眼。丞熠靠在椅背裏,下頜繃得緊緊的。手機暗淡光線映在他出神的面孔,手機息屏,眼弧下垂,他扯扯嘴角嗤笑一聲,笑完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落下去。

像一具抽走靈魂的空洞軀殼。往日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輕蔑驕傲,甚至那種勢在必得的慵懶強勢,悉數在他身上蛻皮。

敖子野嘆了口氣,拍拍丞熠肩膀,給他倒了杯酒。

*

郁霧穿過長長走廊,進了廁所。出來時,她對著鏡子擠出一個笑容,在心底反覆壓下向上撲湧的飽脹酸澀。

只要他在,她就能感覺到那壓迫感極強的低氣壓籠罩著整個屋子。

她才走出廁所,身後被人撞了一下,手機掉落在地。她蹲下,正打算撿起,傳來一陣輕佻的嬉笑——

郁霧擡頭,看到了城南小團體,男男女女都有,酒熱耳酣,趾高氣昂。

為首的好巧不巧還是丁瀟瀟,她因為上次得罪了丞熠,已經好久沒有通告活動了,恨死了丞熠郁霧,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當然要趁機嘲諷嘲諷。

“這不是咱們南海市最近最熱門的人物嗎?餵餵餵,怎麽同時吊兩個男人,教教咱們唄?”丁瀟瀟大聲開口,引起一片哄笑。

郁霧這段世紀三角戀,可以說是最近南海市最大的頭條,眾說紛紜,已經有了不同的派系。

城北丞熠黨,把柯延臣打成撬墻角卑鄙小三。

城南柯延臣黨,把丞熠打成小三,還是不被愛往上湊的那種。

而郁霧,也有一批看不慣她的,認為她神通廣大,手段了得,同時腳踩兩只船。

很明顯,丁瀟瀟等人屬於第三個派別。

郁霧心很累,根本不想和她扯頭花,她撿起手機,垂著眼,聲音平靜:“關你什麽事?”

“喲喲喲,當自己是誰呢!姐們幾個好心向你討教討教,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丁瀟瀟話一出口,又是一片諷刺的笑聲,看她的眼神充滿輕視不屑。

面對迎面撲來的惡意,郁霧站在那裏,靜靜凝視著他們,忽而笑了一聲。

“你們自詡名流,知不知道自己現在臉上多骯臟醜惡?像村裏的潑婦無賴,成天只靠村頭的八卦養活,你們——”

“是我自己往上湊。”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男聲,場面立刻被控制住。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郁霧心臟開始激烈地跳動著,她克制著呼吸,側額看向他。

丞熠閑庭信步與郁霧並肩,神情寡淡,常年在高位浸淫的凜然氣勢,僅僅站在這裏就彰顯強勢與統治,極有話語權,讓人信服。

他薄薄的眼皮往下斂,氣勢冷漠又不屑,像一把淩厲的刀,冒著陰郁寒光。

“是我主動強迫,不關她的事。”

丁瀟瀟那個小團體們面面相覷,臉色極為難看,一聲聲壓低的議論聲。

“他承認自己是小三了?”

“臥槽,所以還真不是郁霧勾/引?”

“他主動強迫居然都沒得逞?”

姿態這麽高傲,說出的話卻把自己貶進閑言碎語的爛泥裏。這場荒誕三角戀裏,獨她一個完美受害者,道德無暇。

他明明是惡鬼,擅長掠奪、侵占、毀滅。為了她,剝開皮囊獻祭尊嚴,紅肉白骨,躍進時刻緊逼輿論的火海,成為眾矢之可笑的、不被愛的小三。

丞熠視線冰涼,看向丁瀟瀟。

丁瀟瀟臉一白,渾身緊繃不敢對視。

“背後嚼舌根,可以。如果傳到我耳朵裏——”他似笑非笑,留了個話頭,又淡聲:“我挺期待。”

“滾吧。”

他說完,人群像下水道的老鼠灰溜溜散去。

走廊安靜下來,只剩他們兩人。

室內中央空調開著,卻感覺溫度上升了不少。胸腔裏的心跳亂竄,耳朵裏只有彼此低緩的呼吸,安靜的空氣變得黏膩晦澀。

兩人無聲對視著,卻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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