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坐上 坐上去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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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坐上 坐上去磨。

兩個人對視著。

恒溫中央空調還在頭頂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絲絲涼意。郁霧抵擋不住他這樣冰冷的眼神,率先移開了眼。

丞熠低垂眉骨,哢噠點燃一支煙, 吐出一團白霧,很靜很冷地睨著她, 帶來千鈞壓迫感, 淡聲問:“為什麽?”

終於到了這一刻。

直面真心。

郁霧低垂著腦袋,強忍心在滴血的痛感,一字一句譏諷:“我們只是炮/友關系,費心思去經營什麽關系?”

丞熠身體一僵,細指的煙絲呲呲往上飄。

郁霧繼續說:“如果你想談戀愛, 那你找錯人了。對我來說送禮物是經營一段正常的關系, 我不想和你發展進一步的關系。我不會去付出任何真心, 我不會愛任何人。”

“你要是不接受,我們現在就分開。”

胸腔裏的那些郁悶不爽在這瞬間爆炸, 身上的兇蠻和狠厲一觸即發,丞熠自嘲一笑:“分開?你以為分開這麽容易?”

他聲音越來越大, 對著郁霧扭曲低吼:“我像狗一樣天天伺候你那麽舒服,給你投餵那麽多資源,每天給你做飯洗碗照顧起居, 你以為是為什麽?”

他一把扣住郁霧後頸,渾身低氣壓, 腮幫子咬得很緊, 面目猙獰咬牙切齒道:“你這輩子都別想分開!”

下一刻, 丞熠把郁霧扛肩上,她不安地掙紮,腰腹被他肩脊頂得生疼。丞熠在淋浴室把她放下, 下一刻,帶著熱水的噴頭從頭澆下。

郁霧渾身濕透了,眼淚順著水滴一起滑下,她掙紮抗拒,挨不過他的暴力。她被他洗凈,裹著浴巾扔到大床上。

她不安地往後縮,眼瞼發紅,咬著唇眼淚滑下,他臉色特別特別冷,周身滿是陰沈戾氣。

郁霧呼吸都停止了。

下一刻,他欺身狠狠壓住她,眼神覆雜瘋狂。

郁霧呼吸急促各種打他,她以為會得到他殘忍粗暴的對待,嘴裏無意識囈語我會恨你的,我會恨你的。

丞熠冷眼看著她慢慢濕掉的眼眶,看她紅紅的小鼻子,仍然無法宣洩心中郁堵。是真的想好好教訓她一頓,叫她知道隨意說分手的下場。

但是最後,看著她眼眶裏的懼意,他還是心軟了,心臟又酸又澀喘不上氣。

他握住她的腰,在她耳邊喘息,他問。

“想不想坐臉?”

郁霧一楞。

丞熠親親她眼皮,眼睛黑亮凝視她,聲音喑啞:“就是坐上去磨,會不會?”

直白的話語,把她羞恥心狠狠一撞。

——真是要命。

視線裏瞥見他英挺的鼻梁,郁霧心一緊,簡直不敢看他。

沒等郁霧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他弄了上去。

她雙手撐著墻壁,急的要起來。

下一刻,她被扯了下,心臟猛然墜下去,又過山車一樣瞬間提起來。

.......

郁霧渾身沒力氣,躺在床上小口呼吸,他還在啄著她耳垂。他灼熱氣息往她耳朵裏磨,他說郁子寶寶好會磨,他好難受,好想要她,說郁子寶寶可憐可憐他。

潮濕氣息噴向她頸間細膩肌理,像泡在溫泉池裏。

郁霧心軟了,吸吸鼻子抱住他,輕輕嗯了聲。

事後,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沈默了好久,丞熠親親郁霧額頭,一下一下撫背,嗓音喑啞悅耳。

“不可以對我說分開的話,沒有下次。”

鼻翼全是他身上的男性荷爾蒙氣息,郁霧把臉埋得更深,不說話。

丞熠掐了她腰間一把,激得郁霧黏膩嚶嚀一聲。

頭頂傳來一記無可奈何的嘆息。

丞熠繼續一下一下撫她背,語調疲倦沙啞:“我知道。”

頓了頓,他繼續道:“我知道你害怕進入一段新的關系,害怕失去,所以建立起一道高高的墻,減少對他人的依賴和信任,不主動不付出。”

郁霧眼睫顫動,指尖蜷縮。

“你總是習慣用假面掩蓋真心,喜歡用逃避和搞砸一切來進行自我保護。”

他低頭,親親她眼睛,眼神真摯,抓著她手貼在心臟位置,那裏還在激烈跳動。

“我會證明我的真心。”

郁霧望著他,腦子一熱問:“你愛我嗎?”

沒能等到預想的答案,丞熠耳朵微微發紅,緊緊抱著她。

他覺得一個大男人天天把情愛掛在嘴上特別丟人。

郁霧靠在他胸腔,唇角慢慢翹起,“小一,你是害羞了嗎?”

半晌,頭頂傳來一聲悶悶的嗯。

郁霧抱著他,仿佛觸摸到了幸福的實體。全身血液微微發熱,有一種活在套子裏的人終於要破繭成蝶的感覺。

“小一,給我點時間。”

給我一點時間,戰勝我的恐懼,克服我的擰巴。

丞熠摸摸她腦袋,說了句好。

事後的發展完全失控。

那晚兩個人喝了薄酒,從床上到地毯,從地毯到落地窗,廚房,書桌,再到淋浴間抵死角鬥。兩個人都不知道累,深深迷戀渴望彼此。

*

今天是七月最後一天。

午後熱烈陽光斜斜切進室內,甜品店空氣中盈滿甜膩奶油香氣。桌上陶瓷花瓶插著沾著水珠的新鮮芍藥,窗外的蟬不知疲倦地鳴叫,咖啡機發出輕微嗡鳴聲,在空氣裏織成慵懶又溫柔的網。

“.....我沒想到他能接受我的擰巴,願意包容我的不完美。後來我還是買了套情侶睡衣送給他。”郁霧撐著腦袋,給昝雅講這段時間的煩惱。

昝雅坐在桌對面,唇角含笑,遞給郁霧一杯橙汁潤潤嗓,順便問:“裙子真好看,哪個牌子的?”

郁霧不好意思笑笑,低頭看自己掐腰魚骨胸衣,“丞熠找設計師設計的,只有一件,你要喜歡待會和我一起回家,隨便挑。”

昝雅撇撇嘴,揶揄她:“還是算了吧,你家現在可不方便了,可別撞見什麽不該看見的。”

“雅雅!”郁霧羞得臉色微紅,大喊:“你怎麽能這樣!”

昝雅嗤嗤地笑,笑夠了才對郁霧柔柔開口:“真好,我覺得你變了。”

郁霧不解:“嗯?”

昝雅:“以前的你只是看起來好相處,但是真的想靠近總有一段真空區域。現在你更加隨性了。”

“你提到他時,嘴角不自覺在笑。”

“還有,你變胖了一點點。”

郁霧大驚,連忙拿出鏡子比照。

昝雅阻止她,“不是啦,就是更加勻稱了,更好看了。”

郁霧心定下來,長長呼出一口氣,她低頭喝橙汁,眼睫低垂,半晌低低道。

“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也想試著勇敢一次。”

“可我還是不敢。”

郁霧低下頭,指尖一下一下扣著玻璃杯壁突出的花紋,神情染上一層落寞,“那樣的經歷,真的太痛了。”

“性太簡單,愛太覆雜。”

“我害怕付出真心之後最後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到時候我又會成為一個笑話。可是最初的我不是這樣的。以前的我,因為別人對我的一點點好,我就可以豁出一切真心。現在的我畏手畏腳,我自己也不喜歡這樣,可是我改不了。”

“要是早幾年遇見他就好了,我不會有這麽多猶豫。”

“我知道,一點愚勇就可以。”

“.....可我就是沒有。”

“......真心是可以演出來的。”

她活著就靠那麽一丁點強撐,再次跌倒,就真的爬不起來了。

大概五秒左右的無言以對後,昝雅握住郁霧的手,給予她支持。

“沒事的,沒有人是完美的。”她安慰。

“如果真的有人接受我的擰巴糾結,願意一次一次被我推開又抱緊我,我想我會哭的。”

“如果他真的足夠堅定,而我眼前又只有這麽一條路,我可能會接受他。”她對著昝雅抿唇笑,“我也想勇敢一次。”

這時的郁霧仍然太年輕,天真以為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殊不知上帝才是最好的編劇。當命運洪流席卷而來的那一刻,每一個人都身不由己,她連一聲呼救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徹底吞沒。

*

和好友昝雅明確心意後,郁霧也試著對丞熠開始一點點付出。

比如在情事後,郁霧會小口小口呼吸調整自己,然後抱著他小聲說:“我喜歡你。”

丞熠一楞,漆黑冷邃的瞳孔像是一瞬間點亮,黑熠熠的如同寶石。他會付出更大的熱情來表達自己,而郁霧不得不被迫卷入其中。講不清的覆雜情緒,安心地錯雜地交纏,親密強烈昭示存在感。

她再也沒有那種飄忽雲端的感覺,每一天都是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她覺得上天還是垂憐她的,丞熠雖然脾氣不好,但是他是一個推不開的戀人。

她也要改變自己,試著去勇敢一次。

*

酷暑的夏日大地仿佛蒸籠一般往上冒熱氣,到了晚上才有幾絲涼爽的風。

郁霧坐在餐廳二樓的外置餐位,對著筆記本劈裏啪啦敲字。

才送走客戶,她必須把關鍵要點記下來。

全部記錄完畢,郁霧敲了敲酸掉的脖子,擡起頭來。

猝不及防,看到柯延臣沖她迎面而來,漆黑的瞳孔暗暗幽幽。

郁霧一楞。

柯延臣挺拔矜貴身姿走了過來,眉目平靜拉開椅子,發出輕聲的噪音,他坐了下來,脊背松弛靠在椅背,眼神晦澀,欲言又止。

很久沒見他了,他氣質桀驁,衣袖微往上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臂。

視線交匯,呼吸一滯。

暗寂的對視。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

四周遙遙傳來喧囂的車水馬龍聲,淺淺交談人聲。

很難形容郁霧的心境,飽脹的酸澀,又緊又擠,很想說點什麽,然而卻無言。

無言。

只剩無言。

大概一分鐘左右的沈默以後,柯延臣率先出口,語調沙啞:“最近好嗎?”

郁霧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又問:“你呢?”

柯延臣漆黑瞳孔睨著她,緩慢搖頭。

夜風泛著涼意,徐徐吹過,郁霧低頭撩了撩耳邊碎發,不看他,不再打算回話。

“我聽城北的說,你和丞熠在交往?”柯延臣問。

郁霧擡起頭看他,淡淡的光影覆蓋在男人深邃面容上,那張十足攻擊性的濃顏臉卻隱隱帶了一絲頹。

風又吹亂她的頭發,她一邊撩發,一邊徐徐開口:“還不算,但是應該快了。”

柯延臣垂下眼梢,一下一下把玩手裏的銀質打火機,啪嗒啪嗒震在郁霧神經腺體上。

“我分手了。”

這個事實不啻於驚雷,直直劈在郁霧腦仁上。

她擡起頭,註視他,微微驚訝。

“我現在才發現,我好像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她就像是一個漂亮沒有靈魂的洋娃娃,在我面前撒撒嬌,我就應該喜歡她。”

郁霧移開視線,低頭喝了一口檸檬水。

氣氛僵持,柯延臣沒有說話,直直睨著她,明顯還有話。

“現在我才發現自己有多蠢,弄丟了才會知道有多痛。”他唇線拉長,低頭自嘲一笑,對上她的視線。

“郁子,你很特別。”

夜風再次吹亂郁霧耳邊碎發,而她這次只低著頭,艱難呼吸著。

她聽懂了。

她聽懂了柯延臣話裏的潛在意思,胸腔有點賭,心口有點酸。

她看著柯延臣,對上他狹長涼薄眼弧,看著這個貫穿整個少女時代的意中人,這個把血淋淋殘酷世界展現給她的負心人,苦笑一聲:“命運的安排,有他的道理。”

“我們還會有可能嗎?”

心臟的最中心好像被狠狠撞了一下,心口湧現一種莫名的晦澀情緒,不是怨,不是悲,不是恨,而是一種千帆過盡兜兜轉轉回到起點,無法言喻的,深深的,不知所措。

茫然。

郁霧偏過頭,哽咽漫上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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