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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海島 夏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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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海島 夏聽雪。

冷光映在在場吃瓜群眾充滿惡意窺探欲的面容上, 她們指尖翻飛,不斷刷新,嘴裏嘟囔著“來了沒有啊”“快點啊”的抱怨聲, 仿佛下一刻就可以化身正義使者,臉上寫滿鄙夷, 開始宣判道德與正義。

頭皮發麻, 心跳驟停,郁霧再也坐不住,她再也不想在乎柯延臣的感受,她腦子裏只有一個清晰的念頭——

不能讓大家看到那個視頻。

絕對不能再次被剝開血肉刺探尊嚴。

她站起來沖簡夢雨而去的瞬間,身側手臂被人重重一拉, 她摔回沙發裏。這才擡眼, 看到這個因大八卦出現而處於喧囂之外的人。

丞熠站起身來, 欣長身姿三兩步沖到簡夢雨身前,一把奪過手機相機, 砰地一聲兇狠砸向柯延臣面門。

電光火石間,柯延臣微微側額, 機械呼嘯著飛過去,瞬間成了一地碎渣,聲音巨響, 激的在場女生全都發出“啊”的一聲尖叫,手機紛紛掉落在地。

柯延臣額角開始滲血,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緩緩掀開薄薄眼皮, 與丞熠對視。

.....

郁霧從來見過丞熠這個樣子,原來這是他真真正正生氣的樣子。他一生氣,周遭空氣瞬間冷冽到零下溫度, 惹得在場再沒一個人敢有更多的語言。

他薄而冷的眉梢和半掀的眼弧威壓十足,不屑與譏諷的姿態。

空氣仿佛成為千噸的實體,把每個人釘死在某個角度,無法動彈。

完全壓制住一屋子的躁動,只剩下無聲屏息的承受。

柯延臣仍然坐在那裏沒動,殷紅的鮮血慢慢下滑,他半掀眼簾與丞熠對視。

全場沒一個再敢妄動,一個是城南小霸王,一個是圈內太子爺,身份一個比一個貴重。

葉仁也站在圈外,微張嘴皺著眉,臉色寫滿焦急,也沒敢多說一句話。

......

“你的圈子真夠low的。”丞熠目光平靜俯視柯延臣,撂下一句話,對郁霧不帶情緒地側額,讓她自己過來。

郁霧啞然,站了起來,身側手腕被柯延臣一把抓住。

郁霧仿佛聽到了全場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我送你回家。”柯延臣固執地拉著郁霧手腕不放手。他腦子有些遲鈍,不知道是今晚酒喝多了,還是腦子被砸壞了。

“你受傷了,得去醫院。”郁霧垂著眼睫,聲音輕輕的。如同以前很多次,柯延臣總是間接性帶給她傷害。此時此刻,她只想離開這裏。

丞熠眼梢下拉,神情極淡註視著。

郁霧和柯延臣僵持著,每一秒都被無限延長,聽到一聲興致索然的冷笑。

“過來。”丞熠音調平靜無波瀾,卻透露出極強的壓迫感。

郁霧抿唇,看一眼柯延臣,眾目睽睽之下一點點掰開他手指,走向丞熠。

......

人群像水流一樣地分散開來給他倆讓道,沒有一個人敢擡頭對視。

郁霧和丞熠因喝了酒不能開車,在會所休息區等穆肅。

丞熠低頭滑著手機,神情極淡,聲音不疾不徐:“剛剛那件事,我來收尾,不用擔心。”

他說他來收尾,那一定會做的滴水不漏。就像上次唐總的兒子唐允城鬧事之後,唐總對郁霧特別誠懇又恭敬地道歉,還說已經把唐允城送出國,郁霧已經不會再見到他了。幾次接觸下來,郁霧對他的能力已經十分信服。

可是,丞熠為什麽會幫她?

他是否會相信那些謠言?

“謝謝。”郁霧低頭默默盯著腳尖。很多時候她仍然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丞熠,獨處時更是感覺是在高空走繩索,每一個細胞都緊繃到極致。

“下周末,我會邀請大家一起去海邊玩,柯延臣去,你也去。”

完全命令的語氣,不打商量。

郁霧擡起頭來看他線條流暢的側臉,疏淡燈光打在他英挺的鼻梁之上。她不懂他這是什麽操作。剛剛他對柯延臣那麽疾言厲色,現在又要邀請他下周一起去玩。

郁霧欠丞熠很多人情,實在沒理由拒絕。

她點點頭。

.....

穆肅來的很快,到了曦庭,丞熠跟著郁霧一起下車,還吩咐穆肅回去。

郁霧想開口讓他別送了,話到嘴邊還是咽下去了。今天晚上發生了太多事情,還是不要惹他。

到了十四樓,郁霧開了門,躊躇著,目光濕潤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薄薄眼皮下黑瞳極為深沈,目光入侵感稍稍減弱,英挺的面容映照在樓道暖光裏,襯得五官愈加深邃。再往下是寬闊的肩頭,高級西裝面料反光間竟顯出一絲柔軟。

莫名的,郁霧感覺他仿佛也有話要說。

過道靜謐,只有樓間窗戶裏穿過幾縷微涼夜風。時間一分一秒地過,郁霧感覺自己像是要被吸進他那雙內斂著鋒芒的黑瞳裏,身體裏本能的警惕感慢慢緊繃起來。

最後還是郁霧先開的口,她試探著說一句:“晚安,早點回去。”

丞熠指指樓上,“我住十五樓。”

郁霧瞪大眼:“什麽?”

曦庭是中高端小區,甚至都還算不上是高端小區,丞熠怎麽會住在這裏?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住在曦庭的?樓上一直沒有聽到裝修聲,難道真的這麽湊巧,他很早之前就在曦庭購置了房產?

“有事找我。”他說完,用力揉了一把郁霧頭發,轉身上樓了。

.....

工作日,柯延臣特別殷勤來郁霧公司找她,中午那麽一會時間都會等她吃飯。

兩個人特別默契不再提那晚。

郁霧有多恨他,在他面前就有多乖巧。

他們對彼此了解漸漸加深,多了一些身體接觸,感情緩步升溫。

*

周五晚上,當郁霧站在海島上,聞著鹹鹹的海風氣息時,仍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當天到達時間太晚了,大家到了別墅後稍微整理後就睡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認床的原因,郁霧早晨醒來的很早。海島上六月的早晨,微風徐徐,一片靜謐。

她穿了一條到腳踝的白色吊帶裙,頭發隨便綁在腦後,到廚房去做早飯。時間才六點,郁霧想著反正閑來無事,幹脆把大家的早餐都做了。

她熬了一鍋海鮮粥,正在低頭切番茄用來做三明治,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她扭頭去看,是柯延臣。

他沒穿上衣,下身隨便穿了一條沙灘褲,頭發微淩,眼神也帶著早起的懶怠困倦。郁霧眼神微微向下,看到他精窄的腰身上極具力量感的腹肌,削薄緊致。

柯延臣也在看郁霧。她肌膚雪白,柔軟頭發綁在腦後,低著頭在搗鼓面包機,窗外陽光輕輕灑在她恬靜面容。

清冷的氣質,給人一種清冷映素宣的感覺。

“柯柯。”郁霧率先出聲,抿唇微笑打招呼,眼睛亮晶晶的。

柯延臣嗯了一聲,徑直走向她,盯著桌上的海鮮粥和三明治問:“吃飯沒有?”

“還沒有。”郁霧伸手把碎發別到腦後,“你要現在吃嗎?”

柯延臣拿了碗,擡擡下巴示意郁霧坐下,隨後問:“要粥還是三明治?”

郁霧坐在餐桌上,撐著腦袋,一臉的天真無辜,“都想要,但是三明治我肯定吃不完。”

正在盛粥的柯延臣掀開眼簾看了郁霧一眼,“你們女生都這樣,胃口大肚皮小。”

郁霧微微瞪圓眼,語氣帶了嗔怪:“柯柯對別的女生也很熟悉?”

柯延臣不接話,端了粥放在郁霧面前,親昵刮了下她的鼻子,溫聲道:“沒有的事,吃吧。”

郁霧乖巧點頭,一口一口小口吃粥。早上送來的蝦很新鮮,做出來的海鮮粥也額外好吃。

吃到最後,郁霧果然還是沒吃完那個三明治,剩下一半。

吃完飯柯延臣問郁霧什麽安排,郁霧說趁著早上天氣不熱,她想去沙灘上撿貝殼。

柯延臣去套了件T恤,郁霧也換了針織套衫短褲,兩人一起出門了。

兩個人並肩走著,柔軟微風撩起郁霧微卷長發,發絲蹭到柯延臣手臂,癢癢的。行動間手背不經意擦在一起,更是激起一陣酥麻電流。

柯延臣側額瞥她,她臉蛋又小又精致,耳朵粉又透,也轉過頭來眉眼彎彎看他,眼睛比身後的藍色果凍海還要幹凈透徹。

因他這一兩秒停頓的註視,她耳朵更粉嫩,想捏,想吻,想咬。

柯延臣遏制住自己心間生出的齟齬,喉結往下滑了滑,伸出指尖捏捏她肉嘟嘟的耳垂,聲音低沈。

“好可愛。”

郁霧眉眼間帶著一絲楞怔和羞澀,低頭作害羞狀。

柯延臣摸摸郁霧小腦袋,聲音帶了薄笑:“不逗你了,走吧。”

......

這是一個坐落於太平洋西側的度假小島,椰風島,私密性很好,專供權貴游玩。

島上遍布著高大挺拔的椰子樹,寬大的綠色葉片在海風中微微顫動,四周藤蔓纏繞的熱帶植物肆意生長,風景優美。

兩人來到了一片礁石灘,細沙如面粉般細膩柔軟,郁霧興奮地蹲下來找好看的珊瑚貝殼,時不時遞給柯延臣問他好不好看。

柯延臣唇角微彎地點頭附和,也低著頭幫郁霧尋找一些特別醜的貝殼,惹得郁霧嫌棄嚷嚷嗔他。

氣氛和諧,不知道過了過久,身後響起了一道女聲。

“哥哥。”

郁霧和柯延臣循聲看去,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夏聽雪。

也就是柯延臣甩了郁霧,無縫銜接在一起整個高中三年的那位。

郁霧抿唇看向柯延臣,他微皺眉,瞇著眼看夏聽雪。

夏聽雪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柔弱。那種鄰家漂亮小妹妹,毫無攻擊性的小白花長相,純欲風。有人說,每一個男生青春期時心裏都有一個沈佳宜那樣的白月光。而夏聽雪,毫無疑問就是柯延臣心裏的白月光。

郁霧在和柯延臣接觸期間,穿搭和妝容都依照夏聽雪作為的素材。

夏聽雪有多好看柔弱呢?從高中開始夏聽雪不斷主動關註又取關郁霧微博挑釁她,而郁霧到今天甚至恨不起她。

她一雙秋水盈盈的大眼睛楚楚可憐看著柯延臣,“哥哥,我想和你談談。”

柯延臣沒應她,轉過了身往前走。

夏聽雪慢慢往這邊走,忽然她停下來腳步,輕輕皺眉,求助地再喊了一聲:“哥哥。”

聲音怯怯的,潤潤的。

別說柯延臣了,郁霧覺得自己都想保護她了。

柯延臣果然停了下來。

夏聽雪抿唇,溫聲:“有海蟑螂,我害怕。”

柯延臣頓了一下,才往夏聽雪方向走去,路過郁霧時,頭皮發麻的郁霧遲鈍地扯他衣擺,輕聲:“柯柯,可以不去嗎?”

可以不要拋棄我嗎?

柯延臣一眼也沒看她,撂下一句“等我一下”徑直繼續走。

郁霧站在原地,微微張嘴,啞然。濕鹹的海風吹亂長發,郁霧就站在那裏,眼睜睜看著柯延臣走向他難以割舍的白月光。

她心底升起了強烈的第六感,夏聽雪的出現對她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而且,夏聽雪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除了私人飛機,幾乎沒有航班會經過這座小島。

他們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郁霧心口很悶,說不出的難受,莫名就想到了高中時期。

那個時候,因為柯延臣造的黃/瑤,以及很多人的拉踩,郁霧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自信,常常低著頭走路。但是低著頭也還是會碰見夏聽雪和柯延臣。

就算是只看鞋子,她也能認出柯延臣。

就如同此時此景,他們倆總是成雙入對,而她,總是不重要的,形單影只被丟下的那個。總是在背後看著他們倆親密的背影,滿眼發酸。

......

她沒了撿貝殼的心情,踩著礁石往回走,腳下不小心踩到一窩海蟑螂,密密麻麻的四處散開,好幾只順勢爬上了她纖細雪白的腳踝,傳來細密的癢感。

郁霧頓時惡心壞了,伸腿去甩,腳下一滑,砰的一聲摔在堅硬的礁石上。尖銳鋒利的石頭瞬間直直刺進肉裏,郁霧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都被這股劇痛攥緊。

郁霧咬牙撐坐著去看小腿的傷口,殷紅的血開始往外湧,那些惡心的海蟑螂還在她四周密密麻麻的爬,她突然就很委屈,咬牙擦去眼眶裏溢出來的生理性眼淚。

郁霧才站立起來,柯延臣就已經大步沖她而來,盯著她小腿的傷口問:“沒事吧?”

郁霧不知道從哪來的脾氣,紅著眼瞪他,“不用你管!”

柯延臣不說話,看著她咬牙不肯掉眼淚的倔強模樣,壓著眼瞼問:“為什麽不哭?”

郁霧垂下眼睫,死死咬牙不肯洩出一絲嗚咽。可是咽回去的眼淚,只會不斷澆灌委屈。

“女孩子,不應該這麽堅強。”柯延臣淡淡道。

郁霧知道自己此時應該扮柔弱,伏在他肩頭哭一哭,博取他的同情。

但是她記得高中在體育館,漫天的詆毀謾罵面前,他站在了她對立面。當時的她滿臉淚水,哭的那麽狼狽,也只落得一個“活該”的下場。那之後郁霧發過誓,絕對不在他面前哭。他是她的敵人,不能在敵人面前示弱。

真實的情感流露只會是一場滑稽十足的笑話。

高中那些荒唐,像缺氧的窒疼感包裹住整顆心臟,郁霧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洶湧的情緒。

......

夏聽雪站在相距十幾米的距離,靜靜看著郁霧和柯延臣對峙的畫面。

海風吹來濕鹹的氣息,細碎發絲在風中漂浮,心境柔軟又潮濕。夏聽雪站立在那裏,目光輕輕落在郁霧雪白的肌膚和修長漂亮的天鵝頸上,再往上,是那雙含淚倔強的眼。

一眼都沒看她。

忽而眼睛發酸。

夏聽雪卷密眼睫下垂顫動,指尖微微攥緊,到最後整只手捏成拳,緊到掠奪所有氧氣。

潮濕鹹澀氣息再次毫無預兆地鉆入鼻腔,纏綿強烈的讓她莫名就想到了菜市場殺魚的檔口。滿地黏連的生魚鱗,隨意丟棄的黏液半裹血絲生魚內臟,黏黏答答堆成小山的死魚眼,反覆被褐色破抹布擦過的木質案板.....遠遠都能聞見那潮濕鹹腥的氣息翻湧,連呼吸都帶著股洗不凈的黏膩感,讓她幾乎惡心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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